“过两招看看。”
猪头人态度的软化并没有打动西塞罗,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憋屈的猪头人正要怒骂,却看到那女人浅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色。鲜艳妖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隐藏在血色之下。
它见过类似的眼睛,也瞬间清醒了到底是什么在控制它的血液。
对方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之类的高等种族。
为什么,吸血鬼为什么会保护人类,他们,那些高等种族不是承认了它们的领主身份了吗?
为什么这只吸血鬼要杀自己?
面对真正的恐惧,猪头人的战意如雪花般消散。在腾伯特帝国之外的世界,人类不是最可怕的,那些高等种族才是不可触犯的权威。
但......没有退路了。
勇气暂时战胜了恐惧,猪头人咆哮着举起比西塞罗整个人还高的武器,向她推进过来,沿途的骨骼都被踩得粉碎。
特化了肉体的兽人体型硕大,如一座肉山。对比起来那浅灰色头发的少女如飞燕般小巧,手握的剑也小如牙签。
西塞罗单手举剑一档,将当头敲下的巨棒拦了下来,稳稳当当,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纤细的胳膊看似易折断,却如精铁般坚硬。
血精灵是比较高级且稀有的精灵品种,翻遍这座大陆的历史都找不到多少。
一位浴火而生的先天血精灵是天地自然的宠儿,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魔力,拥有成为精灵王的潜质。
魔力品种极高,肉体极难被摧毁。抗住一个化形不完全的兽人的攻击,对西塞罗实在不算什么。
要是在有教导的情况下,开发这幅血精灵身体的潜力,西塞罗会变得更加强大。
跟这只猪头人战斗,连磨炼剑术的目的都达不到。
西塞罗嘴角勾起冷笑,身体一侧狠狠一靴子踢在猪头人满是肥油的,裸露的肚皮上。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倒飞出去。
“哎呦我去!”
猪头人的身体圆滚滚的,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那些花了不少心思才搭建起来的骨殿被它自己的身体砸中,乒铃乓啷的几乎毁了一半。
不过比起这个损失,猪头人自己的命都要没了。
“领主大人!”其他魔兽齐声喊到,它们的脸上浮现人性化的恐惧。
再没眼力的都看得出猪头人领主不是这人的对手,那它们这些小弟怎么办?
“差劲。”西塞罗轻声说。
一点战斗的刺激都没有,无趣极了。
西塞罗迈步,向躺在地上的猪头人走来,沿路的魔兽们屁滚尿流的闪开,谁也不敢挡路。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是我不懂事,不该威胁您的......我跟吸血鬼领事有交情,她鼓励我们在这里占山当领主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被踢了一脚后浑身血液倒流,吐血不止。猪头人的眼神也清澈了,也不装领主架子了,麻溜的低头求饶。
这片土地虽然没什么价值,但也不是谁都能占据。那些高等种族的话语权很强,没有他们点头,这些领主也当不成。
猪头人领主想通了,是它把这位吸血鬼姑奶奶得罪了,以为对方是流浪的人类武士,要喊打喊杀。
这位吸血鬼少女肯定生来高贵傲慢,怎么会买它的账。
猪头人只希望这少女和吸血鬼领事认识,或者顾及同族的交情,饶它一命。
听了猪头人的话,浅灰发少女微蹙柳眉,白皙的脸庞上带了些阴郁。
她依稀记得,她本来早该死了。
被吉尔斯刺穿身体丢下悬崖之后死掉,或许更好。起码一切都清净了,后面也不用遭那么多罪。
可她没死,反倒是变成了女人,一只被怎么虐待都死不了的吸血鬼。
被俘虏的那段时间是永世不能忘的噩梦。不会轻易死去的身体反而激发了那些人的创造力和施虐欲。
明明成为高等种族却被关押在最肮脏的监狱,被不留余力的羞辱直到崩溃哭泣,但也不会得到任何同情。
她每天都在喊着忏悔,承认施加在她头上的所有罪行,可心中的恨意水涨船高,永远无法消弭。
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这可悲的处境,只要重获自由,以吸血鬼的悠长寿命总有报仇的机会。
就算被作为人类公敌软禁起来也没关系,只要别再被虐待折辱。
若是能对她好一点,当一只洗心革面的吸血鬼又算得了什么?
可最后还是被处刑了,遗留内心的只有加倍的屈辱。
成了吸血鬼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被仇人们看到她的惨状么?
还不如痛快的死掉。
西塞罗对吸血鬼家族没有好感,也不会被猪头人的话动摇。她站定住,目光放在猪头人的脸上。
真的好丑一张脸,大得如磨盘,长满坚硬的鬃毛,人不像人猪不像猪。前凸的颌骨上长着一个黑色的猪鼻子,肮脏的獠牙往外面翻。
真丑,西塞罗突然想着。
真丑真丑真丑,无论怎么看都丑。突然想起以前同样丑陋的自己,别人也报以相同的目光。
一根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刃悬浮在猪头人的头顶,随后又出现了第二根,第三根。它们只是静静的悬浮,极细的刀尖朝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血刃越来越多,以猪头人为中心扩散排列,好像一颗红色的蒲公英。无数根锋利的刃尖指向同一个终点,那就是猪头人本身。
它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只要一声令下就扎入猪头人的血肉里,把这只三米高的庞大兽人撕成碎片。
这才是血精灵的魔法,流淌在西塞罗的血脉中,然后被慢慢感悟出来。一般的吸血鬼不可能有这种等级的血魔法。
“不!不要啊!我错了,我还有用!尊贵的大人,我永远效忠于你,连同我的土地和尊严......饶我一条命!”
知晓死期将至,豆大的眼泪从猪头人那浑浊的眼珠中流出。它挣扎着扑上去,想轻吻西塞罗的长靴。
西塞罗脸上浮现厌恶的神色,打了个响指。漂浮空中的血刃瞬间触发,变成最残酷的绞肉机器。
这世界上不再有什么猪头人领主了,只有一片片不知名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