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大人吩咐!”
莫存己闻言火速起身,朝着陆秉忠拱手一礼。
“且随我来。”
陆秉忠稍稍颔首,便转过身,大跨步地往前方走去,莫存己见状也立马跟上,二人径直从温泉旁走过,莫存己特意往这温泉当中瞅了瞅,却发现水面之上无波无澜,空余热气腾腾,再没有灵宝蟾蜍的半点踪迹和叫声了。
“这贼子实力高强,能力诡谲,待会儿你就在站在旁边帮我掠阵,若是我与他不分胜负,你便上前帮我,若是我陷入下风,你便尽管逃跑,莫要管我!”
陆秉忠嘱咐着,他面色平淡,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莫存己闻言神色一凛,赶忙表明决心。
“草民定与大人同进同退,绝不会弃大人而去,这雪山之上遍地绝路,丢下了大人,我一人又能跑去哪?不如同大人奋力一战,就算不敌身死,也算落得痛快!”
反正这就是一款游戏,死了也能复活,就算死亡惩罚再苛刻,自己也不能做出这未战先逃的举动来啊,那也太怂了吧。
玩家们怕掉装备,怕丢失经验值,怕死亡带来的附加惩罚,但对死亡本身,玩家们可从来没有惧怕过!
再说是这陆大人带着自己找到了可以提升属性的灵宝蟾蜍,无论是不是任务系统的刻意安排,事实就是如此,归根到底,都是人家有恩于自己,哪有丢下恩人自己跑路的道理?
陆秉忠许是没想到这萍水相逢的江湖客会这么坚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沉沉颔首。
“江湖中人,大多勇毅。”
“不敢称勇毅,只是求一个无愧于心!”
“嗯。”
陆秉忠眼中闪过莫名光彩,紧握腰间刀柄,微微颔首。
“无愧于心。”
向山顶进发的路十分艰险,或者说根本没有路,全靠着两人的前进与攀爬硬生生清出一条路来。
随着海拔不断提高,莫存己能清晰地感受到漫天的风雪陡然变作了凛冽的冰雾,像一片巨大的云彩倒压在前进的两人身上。
如刀片般锋利的细碎冰晶扎在衣服上,裹挟着冰寒刺穿布料直抵肌肤,此处要比山顶之下冷了几倍不止。
幸而莫存己的体质和精神都相较之前获得了大大提升,不然要是以之前的属性登山,此刻怕是已经冻成冰雕了。
慢慢地,冰雾逐渐汇于一处,可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少,随着走在前方的陆秉忠陡然停下,莫存己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达。
放眼望去,楚天之下全是一副浑然的白,雾蒙蒙的细雪追随着冰晶飘荡在雪山之巅,方圆不过五十米的山巅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突兀的怪石伫立在中央位置,任凭风吹雪打。
莫存己眼见山巅之上除了风雪再没有活人存在的痕迹,心生疑惑,紧接着便开始四下打量,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不敢放过一丝异样。
按照传统剧情来讲,那贼人此刻不会掩藏在暗处,就等着突然跳出来给他们来一个大的吧?
然而陆秉忠的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只在看到那块怪石的时候神色一顿,眉眼之间肉眼可见地浮上些痛苦与疑惑,但转眼之间,这些繁杂的情绪就全都换作了释然。
他长呼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怪石走去。
莫存己也发觉到陆秉忠的情绪与气势不似之前,不由得更加疑惑,看他开始移动也赶忙快步跟上。
他突然有种难以形容的预感,自己这【金刀遗话】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等两人走到怪石之前,陆秉忠突然手掌一张,一道在温泉休整时出现过的劲力再次出现,消融掉怪石周围一圈的冰雪。
随着冰雪快速融化,莫存己刚朝怪石之下望去,双眼便陡然睁得老大,因为这怪石之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这尸体身穿青色华服,头插发簪,面相极其阴柔,看样子是名男子,他胸口处有一道骇人伤口,乌黑的鲜血就从那伤口处涌出,又因严寒停留在了流出的那一刻,凝结了厚厚的冰碴。
这雪山之巅,怪石之下,躺着具身穿华服的尸体。
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这是?”
莫存己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陆秉忠。
只见陆秉忠摇摇头,轻叹一声,看向尸体的目光很复杂,但就是没有多少同情。
“大夏的三皇子。”
大夏?!三皇子?!
莫存己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好像卷进什么不得了的剧情任务里面来了。
“莫慌,此事早已了结,诸多因果,全部掩埋于这雪山之中。”
似是看出了莫存己心中所想,陆秉忠出言宽慰,此刻他像是又回到了刚与莫存己相遇时的那般状态,不会一个劲儿地只喊“杀贼”了。
“大人,您说您是来杀贼的,可这位是……”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势要豪强,只要祸乱朝纲,危害百姓,便是为贼,便是该杀。”
“此乃大夏高祖皇帝设立锦衣卫之初心,天子之刃,保皇安民。”
陆秉忠淡然说道。
风雪依旧,这位锦衣卫注视着三皇子的尸体,吃力地回忆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我知道我为什么忘了这么多事了,小哥儿。”
“啊,为什么?”
莫存己转头看去,就瞧见陆秉忠的国字脸上浮现出释然与解脱。
他摇摇头,似是自语似是倾诉地苦笑:“因为我也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莫存己心中陡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自相遇以来,种种不自然的迹象此刻才浮现在他的心田。
要是细想起来,陆秉忠的莫名出现才是最让人疑惑的,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莫存己的身边,莫存己还以为是这位锦衣卫武功高强,走路无声……
现在看来,他就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以常人不可揣度的方式!
雪山之巅寒风呼啸,异常寒冷,莫存己又打了个哆嗦,却不再是因为这严寒。
“大人,你……”
“莫怕,小哥儿,我只是一道残魂罢了,游荡在这雪山之上,只是因为还有一道心愿未了,若是吓到了你,请容我说一声抱歉。”
陆秉忠的脸上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轻松和自然,就像终于卸下了肩上沉重的包袱与担子。
“如今有缘遇到了小哥儿,我这仅剩的心愿,也可以得到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