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江浙省兴嘉市的一中实验学校,现在正处于寒假的末端。
就读于这所学校的少女杨梅却不得不在这一天顶着寒风前往这所学校。
将衣服压紧全身,少女才能感觉自己的体温不会散失。
「真够麻烦的。」
她抱怨着,逆着人群走向了安静的的校园。
门口保安笑着向她打着招呼。
「早上好,小姑娘。」
杨梅忍着寒冷,强振精神元气满满的回应着
「早上好,老爷子。」
「这么早来学校做什么呢?」
一说到这里,杨梅气打不一处来。
「被老唐要求过来带带转学生。」
老唐便是杨梅的班主任老师,他总是喜欢把一些事情推给学生去做。
这一点几乎是人尽皆知了,除了批改试卷会亲力亲为,那名老师几乎不会做任何事情。
「真辛苦你了。」
保安心疼着杨梅,从门卫室拿出还热腾腾的早点递给了她。
「大早上来这里一定连早饭都没有吃吧,我这里还有些热乎的。」
一大早赶来的杨梅确实连早餐都没赶得及吃。
杨梅可不是那种喜欢推托的人,既然别人愿意给,她自然会笑着接受。
「谢谢了,老爷子。」
1
「很高兴你能这么早来。」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唐老师笑着为我递过热饮和早餐,即便我手上已经有了一份。
唐老师穿着简单的便服,体型丰腴,如果不是打着领带,很难相信,他会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那个转学生的早餐呢?」
既然那名转学生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班的同学,那么作为班长的自己就不可能不对他负责。
「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他现在和你一样正在教室里吃饭,不过我想,他已经吃完了吧。」
唐老师假惺惺的拿出一堆资料笑眯眯的说着
「这么大冷天还麻烦你真是抱歉啊,杨梅同学。」
「呵呵……」
虽感不爽,但杨梅也不想多和唐老师多费口舌。
一学期的相处下来,两人都对对方知根知底,就像唐老师一定知道杨梅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责任感不顾寒风而来一样。
杨梅也知道就算是自己给这位懒得负责任的老师一记飞踢,也一样无济于事。
「反正你只是不想负责任吧。」
唐老师无奈的陪笑道
「我也是没办法啊,杨梅。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毕竟我不止负责高一二班,还得负责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啊。
让我突然负责毕业班,我也很难办啊。」
老唐竟然会主动挑上毕业班的责任,不论如何都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已经负责一个班的情况下。
「什么意思,老唐你家里出什么问题了吗?想一次性干两份班主任的活多挣点钱?」
「啊,不是不是,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去世了。」
「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唐老师。」
至少在这件事上,老唐还是可以被称作唐老师的。
「被你说对不起,总感觉是在讽刺我一样。」
2
少年不得不在这里等候着。
等待,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
只能不断的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却什么都做不到。
关于他自己为什么要来这所学校。
他或许自己也不明白吧。
少年沉闷的看着挤压着树枝的积雪,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路——泽。」
寒冷冬日里,无人教室中,明亮灯光下,少年少女的第一次见面。
少年惊呆了,他从未见过长相如此甜美却又不失严肃的女性,如冬日梅花般傲然的女孩。
少年脑中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木讷,懵懂无知,长相平凡且没有特点,如果淹没于人群中,想必没有人能第一眼认出他吧。
杨梅无奈的看着路泽,对与紧盯着自己而出神的路泽,她处于一种难绷的状态。
杨梅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路泽有着如此异样的情感,就仿佛路泽出现在这里的同时,自己的正当性就会被抹除了一样。
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制止,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这不论什么日子都会准时响的早读铃声,两人无声的对视都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咳咳咳,路泽,是这个名字,没错吧?唐老师应该不至于连这个也会搞错。」
路泽点点头。
「我可不想再在这个没有空调的教室里多待一会,想必你也是吧。」
不知是对凛冽的寒风的无法忍受,还是对正躲在暖气下刷视频的唐老师的杀气。
现在的杨梅虽然笑着跟路泽讲话,但却给人一种如果不同意她说的话就会死的感觉。
路泽木讷的点点头。
「好。」
实际上,不论什么时代,学校就是学校,没有什么特殊的,也没有什么多余的。
总是没多少人的图书馆,一学期没有开放几次的音乐教室和信息教室,大部分时间只有体育社团才会使用的内含游泳池的体育馆,以及也只有现在才会空无一人的食堂。
这段介绍的时间,路泽真的就像是一个会动的木头一般,除了跟在杨梅身后时传来的阵阵脚步声,他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杨梅对此无所谓,她可没兴趣管其他人是否愿意说话。
站在教学楼门口,路泽回望这所学校。
双瞳印着的正是“他”曾看见过的景色,什么话都无法表达出他心中的惊讶和悲哀。
「你很在意这里吗?」
「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里竟然这么大。」
「等你以后下课要跑去食堂的时候就知道了,学校大对于学生来说,未必是好事。」
这次的“带小孩”的任务也终于到了尾声。
杨梅带着路泽走到了校门口。
「话说回来,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嗯…大概。」
「你知道就行。」
冷风似乎已经结束了,时间已经接近晌午,杨梅原本以为随便应付一下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可以拖这么久。
这一切都怪路泽实在是太慢了。
不管是什么地方,路泽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一遍,认真的抚摸着他所能感受到一切。
虽然极其的不解,但杨梅也没有无聊到打听其他人的癖好。
杨梅在手机上告诉唐老师自己已经处理好有关路泽的事情后转身对路泽说道
「唐老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吧。」
「那个……」
可就在杨梅准备打道回府时,路泽突然开口说话了。
「嗯?」
杨梅都显得有点意外了,毕竟这长达两个小时的相处中,路泽几乎没有怎么开口过。
路泽指着校门口的方向说道
「那边好像有人找你。」
顺着路泽指着的方向,确实有一名可疑的家伙正在向这边招手。
而在杨梅终于注意到他时,他大声的开始喊话
「杨梅,杨梅!!」
「?这个声音是……」
杨梅相信,如果那个男人打扮的稍微正常一点的话,就绝对不会引起路泽的注意。
他穿着江户国的特摄剧出现的骑士皮套,那幅样子简直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硬要说就是2.5次元突然出现在3次元的突兀感。
「他是你的朋友吗?」
杨梅真不想承认这种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是……吧。」
「这样啊。」
「嗯……你的朋友真有趣啊。」
路泽似乎显得很开心,脸上都有了些许微笑。
杨梅第一次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可以适用到自己身上。杨梅是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自己再不管他,他一定会突破保安的阻拦的。
「杨梅同学。我想回家了。」
「嗯,再见。」
「但是那边……」
路泽指着校门口的方向,那边已经拥堵起来了,保安大爷已经拿出防身钢叉顶在了男人面前。
「再靠近这里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看大爷年迈,真要动起手来,他可不一定输给现在的年轻人。
「现在过去的话,大概会很麻烦,能麻烦你了吗?」
路泽不想被牵扯进去。
杨梅虽然很不爽路泽冷漠的指使着自己的语气,但她也确实受不了那个男人再丢人现眼了。
「…你先在这里等着。」
见杨梅靠近,保安更是责任感压上身,他挡在了杨梅面前,不让男人前进的气势更加磅礴了。
「大爷!我真的是他的叔叔,对吧!杨梅!」
男人急迫的想要寻求着杨梅的帮助,如果杨梅在不承认自己,保安大爷的钢叉可就要不长眼了。
「抱歉…老爷子,能让我和他先聊一下吗?」
「你认识他吗?」
「差不多吧……」
「听到了吧,大爷~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皮条客。」
「他真的是你的叔叔?」
保安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
「……」
这下不承认也不行了。
「真的。」
杨梅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倒也不是嫌弃男人穿着奇怪,而是他的行为太过引人注目了,实在是令人难堪。
「…这也穿的太奇怪了。什么人会穿这么奇怪啊。」
「这哪里奇怪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假●骑士]!」
保安大爷再三向杨梅确认。
「小姑娘,他真的是你的叔叔?不是精神病?」
「是的。」
保安一边嘴脸嘀咕着什么现在的小年轻什么的,一边放下钢叉回到了保安室。
「真是的。你在干什么啊,老白。」
「我钥匙忘记带了~回不去家啊。」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被称为老白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手机说道
「没电了……应该是昨晚上没充电吧~集邮的时候我也没有注意,刚刚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完全开不了机了。」
杨梅这才注意现在已经中午了,她也没想到竟然陪着路泽逛了这么久。她无奈的扶着头叹气道
「唉,你这家伙也真是的,你就这么一路过来的?」
杨梅指的当然是老白身上奇特的皮套。
「那当然!我里面没穿啊。」
「…………」
确实,穿着奇特的皮套也比**好。
「我知道了,反正我这边也搞定了。」
杨梅转身想跟路泽说已经处理完了才发现,路泽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那家伙!竟然直接溜了。」
刚刚还在校门口的路泽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啊?」
「没什么。」
杨梅拿出一串钥匙扔给了老白。
「你先回家吧。」
「不一起吗?」
老白很意外杨梅不和自己同路。
「让我和现在的你走在同一条路上,你这是要谋杀我吗?」
杨梅的嫌弃已经溢出眼神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下次我会注意的。」
「……对了,既然你手机没电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昨天可没有和你说我要早起出门来学校。」
「喂喂喂,难不成你又忘记了?我好歹是个[侦探]啊。」
「又来了……」
杨梅可不觉得一个人看了几本推理小说,悬疑电影就是什么侦探了。
「像你们这种二次元,是不是总是会幻想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啊~」
「难道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吗?」
老白边说着还用着假●骑士的皮套做了几个帅气的poss。
「懒得理你。」
杨梅不想在这里再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了,已经有不少路人对着这边投向了在意的目光。
「我先走了,虽然我完全不想去在外面多晃悠,但我也不想和你同路回家。
所以,你给我早点滚回家!」
「是!」
在杨梅恶狠狠的逼迫下,老白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杨梅的视线当中。
3
杨梅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堂,这是兴嘉市少有的从古延续至今的教堂,或许正因为如此,所以每天都会有很多求神拜佛的人来这里再度祈祷。
「求求你了,上帝,救救我的儿子吧。」
手臂上带满佛珠,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妇女诚心诚意的跪在垫子上虔诚的向着上帝祈祷着。
这样的人并不少见,没有人会嘲笑他们,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作出自己能做的所有事罢了。
「真可怜呢,对吧。」
棕色头发的修女不知何时站在了驻足观望的杨梅身旁。
「中午好,杨梅小姐。」
「中午好,奥尔瑟雅修女。」
修女名为奥尔瑟雅·卡斯特罗。与杨梅有着一些奇妙的缘分,再加上杨梅曾在这里当过志愿者,两人因此互相有着对方的联系方式,时不时,奥尔瑟雅会拜托杨梅来这里帮一点小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打杂。
除了两位神父以外,这里常驻的只有一名修女,所以时常会陷入人手不足的情况。
「今天终于打算入教了吗~杨梅小姐。」
奥尔瑟雅摆出一副祈祷的模样打趣的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去让神给我解决问题。」
「是哦,信神不如信自己呢。」
「修女说出这种话,不怕你信仰的神降天谴吗?」
「嘻嘻嘻,上帝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欺负我这个小修女。」
杨梅不在乎的坐在一旁,她现在只想在这里休息一会,等时间差不多就回家好好睡一觉。
奥尔瑟雅似乎看出杨梅有着些许困倦。
「不如,去里面的房间休息一会呢。」
「不用。」
杨梅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在别人的床上随意睡着的人。
「我怕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再搞上什么小花招。」
「不会啦,在教堂里,我也算的上是一名好修女啦。」
就在两人闲聊时,一名熟悉的少年走进杨梅的视野中。
「奥尔瑟雅小姐。」
路泽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杨梅也算得上来这里多次了,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见路泽。
「打扫的真快啊~要是你能每天都来这里,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奥尔瑟雅从口袋将几张红钞票递到了路泽手上。
「!杨梅同学。」
路泽也终于注意到了在奥尔瑟雅身旁坐着的杨梅。
「欸,你在这里打工吗?路泽。」
比起路泽的毕恭毕敬,杨梅倒显得随意。
「差不多吧,我的妹妹在这里休养身体,偶尔,奥尔瑟雅小姐会让我帮她打扫一些卫生。」
「妹妹…在这里休养身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路泽的发言有何不妥,奥尔瑟雅及时站出结束了这次对话。
「路泽,再过半小时,你在另一个地方的打工就要开始了吧,不抓紧去来得及吗?」
路泽看了看手机时间。
「嗯…那么,杨梅同学,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吧。」
路泽急匆匆的跑出教堂。
杨梅也不是傻子,她一眼看出了奥尔瑟雅的顾虑。
「嘛,不要在意,不要在意,那么,我要去检验一下路泽的成果了~☆」
奥尔瑟雅马不停蹄的溜走了。
「……」
杨梅也不是什么长舌妇,也懒得去追问了。
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杨梅感受到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慢慢变得温暖,困倦慢慢的席卷大脑。
「老白差不多也到家了吧。」
杨梅站起身,决定现在就马不停蹄的回家好好睡一觉。
「……」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紧紧的盯着杨梅离开教堂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少女眼神疲惫,头发也稍显杂乱,身上穿着病号服。
她似乎嘀咕着什么。
「杨梅……」
「你在考虑什么呢?一天小姐。」
教堂神父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的眼前,少女的思考太过专注,她甚至也没有察觉杨梅早已经离去。
被称为一天的少女没有回话,默默的开着电动轮椅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后。
「……」
神父望着杨梅方向,默默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