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射,洒满地面,宛如红莲怒放,片片殷红刺眼。
“艾莉!”
阿尔文的声音撕裂了夜空,他胸口仿佛被猛然击中,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艾莉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像被扯断的线偶,双眼空洞。四周的风铃声持续不止,每一声清脆的铃响都如同在他耳边嗤笑,嘲弄这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伙伴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阿尔文的腿一软,跪倒在地,泥土与鲜血混杂在一起,他的双手在地上颤抖着支撑着身体,指尖沾满了血迹。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艾莉的死带来的冲击几乎令他无法思考。曾经在老神棍那里听过的那些关于仙灵的传说,如今都变成了无情的现实,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那怪物没有杀死老神棍?”
阿尔文的眼中失去了光彩,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量。愤怒与恐惧在胸腔中交织,他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仿佛要把那些刺痛的情感撕扯出来。
他跪在艾莉的身边,视线模糊,双手颤抖地伸向她,却在接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时猛然缩了回来。那种陌生而熟悉的凉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转身向着黑暗中那隐约的怪物走去。脚步沉重,像是拖着铅块,他知道跑不掉了——这就是命运的审判,艾莉因他而死,接下来轮到他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疼痛。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破空的声音,阿尔文的胸口猛然一凉,低头看去,鲜血再次喷涌而出。世界变得扭曲,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地上又绽放出一朵鲜红的“红莲”。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阿尔文猛然睁开眼,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汗水浸湿了衣襟,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那种似乎已经许久无人居住的沉闷感。
“刚才……”
他低声呢喃,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艰难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依然在微微颤抖。他慢慢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通往走廊的门,手刚搭上门把手时,他停住了,心中猛然一紧。
那种不祥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无形中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碧蓝的眼眸闪烁着关切的光芒,长发如乌鸦羽毛般漆黑,垂在肩头。
“怎么了?”
希洛雅的声音温柔而轻柔,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没……没什么。”
阿尔文尴尬地笑了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用手挠了挠头。他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仿佛那梦境的影子还在周围徘徊。
少女背后的八哥探出头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好像在安慰阿尔文。阿尔文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八哥的头,低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希洛雅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离开前,回头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阿尔文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阿尔文靠在门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第二天早晨,艾莉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老神棍的家中。阿尔文瞪大了眼睛,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经历了一场噩梦。
但...那真的只是梦吗?
老神棍此时正讲述另一个故事,这次不是关于鬼怪的,而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童话——《海的女儿》。阿尔文听着小美人鱼为了爱情而舍弃一切的故事,内心无法理解她为何甘愿化作海的泡沫。他不禁嘲讽地想,小美人鱼真是个笨蛋,为了爱情做出这种牺牲。
故事讲完后,阿尔文并没有询问艾莉是否记得那场梦境。他静静地离开了老神棍的家,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幕降临,风铃声在风中回荡,那熟悉的叮铃声仿佛再一次把他拉回到那个梦境里。
阿尔文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他把头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试图逃避那不祥的预感。
五天后,希洛雅提出了离开的请求。阿尔文沉默地看着她离开,没有挽留。连日的噩梦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无力思考其他事情。
夜幕降临,风铃谷被一层薄雾笼罩,月光难以穿透这浓重的夜色。
叮铃叮铃——
那晚的风铃声显得格外诡异,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如同一股不安的呼吸。
......
希洛雅来到了一座新的城市,艾瑟隆德。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是关于“风铃谷失踪案件”的报道。她记得离开风铃谷时,大家的脸庞还历历在目,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阿尔文那天从房间出来时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尽管当时她并未过多在意。
“小姐,您的咖啡。”
服务员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一杯热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
希洛雅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可能是加了糖的缘故吧。
她翻过报纸,后面全是无关紧要的新闻。她快速地喝完了手中的咖啡,准备离开。
“一共二十三个铜币。”收银员微笑着重复了一遍,希洛雅掏出钱包,付清了账单。
“这家店下次不来了。”她嘟囔了一句,于是便走出咖啡馆,回到了旅馆。
“是希洛雅小姐啊,怎么样这座城市还不错吧?”
说话的是莉娜,这座旅馆的前台小姐。此时她正挥着手向希洛雅打着招呼。
“除了物价以外,确实还不错。”
希洛雅回了一句,像是发牢骚一样没有留一点情面。
“哈哈...”
莉娜见状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刚刚挥舞的那只手也尴尬的搭在了头上。
“莉娜,我打算明天就离开了。”
“哦,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你好像昨天才刚到这儿吧?”
希洛雅昨天才刚到这座城市,而今天就打算离开了,这令莉娜感到些许奇怪。
“没有,只是觉得我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看着眼前穿着一身朴素的冒险装,又回想到少女刚来到这里,付钱时一个一个数着钱生怕给多了的样子,她好像也能理解了。
也许眼前的少女真的是快流露街头了。
“好吧,至少祝你今晚你能够睡个好觉,明天我会叫人给你退房的。”
“谢谢了。”
道了声感谢,希洛雅便没有再继续和莉娜聊天,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希洛雅点亮了一旁的魔法灯,房间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说实话一开始看到这玩意的时候,还是蛮惊讶的。毕竟以前一直都是和师父生活在森林里,属实是没想到现在的魔法世界都已经能够拥有这种东西了。
而开了灯后,希洛雅开始从自己的包中翻找什么东西。
“嘶——”
感到了一丝疼痛,少女迅速将手抽了出来。看着手上那一道血印,气不过的她只好把手指放到了嘴里**着伤口。
然后用另一只手将一把始终散发出不详气息的锄头拿了出来甩到了地上。
怎么说呢,这“农具”一又没用二又占地方,现在居然还划到我了,摊上个农具当武器我也真是倒霉...
嘴上说着不满,但少女又从包中拿出了一份地图出来。
纸张已经褶皱不堪,边角破损得几乎不成样子,裂开的纸缝处露出了泛黄的底色。地图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污垢,污渍如同斑点般散布在各处,遮蔽了原本清晰的路线标号和地名。很显然这是一张已经不知道经过几手的地摊货。
但希洛雅也没有嫌弃的底气,毕竟出发的时候师父并没有给他钱,现在用的这些钱还是阿尔文一家给的...
窗外是一片漆黑。没有星光,月亮的光辉也被遮挡。黑暗深沉,几乎看不清窗框的轮廓。偶尔有微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又是一声咔哒,希洛雅关上了灯。
随后拿着地图坐在了床边。
也许是因为异于常人,希洛雅其实并不需要灯光也能看见地图,但漆黑一片,希洛雅还是更喜欢亮堂一点的环境,可现在她还是关上了灯。
将被褥盖在了腿上,地图搭在上面,此时的希洛雅才开始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她用手一会指着地图,一会撑在下巴上望着窗外发呆。
“明天应该会有商队去斯特林堡,我可以在途中下车,然后绕过这里的山地,重新回到风铃谷......”
于是,希洛雅一直计划到深夜,最后伴随着困意入睡。
......
“小姐,我们商队不带乘客的。”
“为什么?兄弟,咱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嘛,我坐到一半就下车。”
此时的场景已来到第二天上午,希洛雅正在和眼前的商队成员说着什么。
“不,小姐,虽然平时我们商会的确会允许一些乘客顺路,但唯独这次不行。”
“兄弟,我知道你们商队也是原则优先,我也觉得商队这么做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的,维护货物使其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我觉得很正确!”
此时少女的那碧蓝的瞳孔变得不单单只有蓝色,而是变得有了光,那令人感到信服的温暖色调顿时让人感到眼前的少女一定是个乐于助人,充满一身正气的年轻人,伴随着她的话语,那光更是显得格外耀眼。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我也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但,虽然拥有着崇高的目标,道路也不会因此变得一路畅通。所以作为一介合格的冒险者,我有义务为你们保驾护航!我不用管吃,只要给我提供一个能住的地方就行。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
“哈哈...”
年轻人一脸无奈的笑着。
而就在这个时侯,又有另一个人从一旁走了出来。
“利奥,就让她来吧。”
“可...”
“出事的话会有我来承担的。”
说话的是一位看着大约有四五十岁的人,这位中年大叔身材结实,头发已经开始花白,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但依然坚定,脸上略显粗糙,胡茬和老年斑增添了几分沧桑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布料厚重而耐磨,边缘装饰有金属饰边和符文。下身是结实的耐磨布料裤子,颜色与长袍协调,脚上穿着高筒皮靴,靴口处带有金属护甲,手掌看起来粗糙有力。
“你叫希洛雅是吧,是想去哪里?”
“风铃谷。”
听到这话,一旁的年轻人面色一僵,毕竟那里可是才发生了一件重大案件。
“风铃谷...是要在中途下车是吧,可以。利奥帮她把行李搬到空车厢吧。”
利奥看这面前大叔那丝毫没有商量的表情,便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好吧,我现在就去。”
随后利奥便将少女一旁的行李带走了。
将视线从利奥身上移开,望向眼前的大叔,才发现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双方一时都没有说话,见对话逐渐陷入尴尬的境地,希洛雅才缓缓说了一句。
“谢谢大叔。”
“嗯,你也走吧,去看看房间。”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叔总给人一种看人奇怪的感觉。但希洛雅并没有多想,只当作是一个好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