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喀戎残影·中

作者:乐不成章 更新时间:2024/10/5 3:04:36 字数:3791

建康十年秋,喀戎受谗贼误,陷山谷之隘,卒不能破敌,损兵半,返建康。

烈日高悬,阳光刺眼地照射在城墙的灰白砖石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热气,仿佛连微风都不敢轻易打扰这片寂静。远处的集市隐隐传来喧闹声,但在这处公告板前,一切显得尤为安静。几张陈旧的布告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夹杂着几滴旧雨的痕迹,唯独那一张最新的诏书显得格外鲜明,墨迹刚干,泛着浓重的黑色光泽。城门口的尘土在阳光下像蒙了一层薄纱,飘浮在低空,四周的喧嚣逐渐汇聚到了诏书前。

“又一个将军死于朝廷...”

“哎,这话可不能在这说...”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幸好跟我没关系...”

人群低声议论着,谈论着这位即将被处决的将军。话语间夹杂着惋惜与震惊,如同阳光下的尘土,轻飘飘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希洛雅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一切。虽然早已知晓即将发生的命运,但此刻目睹着喀戎的名字在众人嘴里反复提起,心中仍旧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微微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张泛黄纸张——喀戎写给母亲的离别信,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现在唯一能做的,”她轻声自语,目光坚定地转向远方,“就是带他的母亲离开这里。”

记得喀戎曾对自己提过母亲的住处,希洛雅没有犹豫,迅速赶到了那个地方——静安居。

静安居位于乡间,四周环绕着翠绿的竹林。院落里几棵古老的银杏树在秋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片片金黄的叶子。远处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带着淡淡的凉意,给人一种幽静安宁的感觉。院内的建筑质朴无华,白墙黛瓦,透露着岁月的痕迹,周围却依旧打理得干净整洁,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放缓了脚步。

院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书写着“静安居”三个大字,笔力沉稳,字迹中透着一丝凛然之气。屋内,窗棂被淡淡的阳光透射得微微发亮,静谧的氛围与外界的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这里与世隔绝。

走进院中,可以看到这里并没有任何士兵守卫,希洛雅抬头望向那几乎不曾改变的景致,脑海中浮现出喀戎曾经的叙述。这个地方,他曾想让母亲度过余生,远离朝廷的风波与战火的喧嚣。可如今,这一切已成虚无。

“无论如何,我必须完成这件事。”希洛雅心中暗自坚定,手指紧握着那张泛黄的信纸,感受到纸张的微弱粗糙感。她抬步走向静安居的木门,脚步沉稳而坚定。

“咚——咚——咚。”她轻轻敲响了门,声音在宁静的院落中回荡。

“喀戎母亲在吗?”希洛雅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

没有回应,只有竹林轻轻摇曳的沙沙声。她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片刻后依然寂静无声。心中的疑惑逐渐升起,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似乎出了问题。

“难道……”一丝不安闪过,希洛雅没有再犹豫。她迅速召唤出冥戾,门应声而碎,木屑在空气中轻轻飞扬。

然而,就在她破门的瞬间,一道寒光闪现,一把锋利的刀刃带着冷冽的杀气迅猛袭来。希洛雅下意识侧身避开,刀锋擦过她的耳边,带起一缕发丝。

她迅速转身,警觉地望向刀刃袭来的方向。灯光微弱中,她看到一个身影,纤细却不失力量。那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双目如寒星,神情冷峻,手握长刀,刀尖微颤,显然刚才的攻击来自她的手。

“你是谁!”那女子的声音带着紧张与戒备,目光如鹰般锐利,锁定着希洛雅。

“别冲动,我是您儿子喀戎托我带信给您的。”希洛雅缓缓举起手中的信纸,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试图安抚对方。

“喀戎...”那女子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崩溃。她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手中的长刀随着她的动作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刀刃微微倾斜,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她颤抖的泪滴,像是凝固了时间的悲伤。

“我们一家,真的就只能如此吗……”女子低语,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哀伤与无奈。

然而,仅片刻,她迅速收敛情绪,深吸一口气,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挺直了脊背。仿佛那短暂的脆弱只是梦中一瞬,她重新恢复了镇定。

看到女子站起,希洛雅连忙上前搀扶,扶稳她后,才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那泛黄的信纸静静躺在她掌中,承载着未曾说出口的深情和离别的无奈。

女子没有打开信,只是将它小心地收起。

“他一定是让我随你离开,对吧。”她平静地说道。

“对……不过,您怎么知道?”希洛雅有些疑惑。

“那小子的心思,当妈的还能不清楚吗。”女子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

“可我不会离开的。”她继续说道,神色坚定。稍微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目光微微闪动,接着说道:“我的丈夫已经战死沙场,儿子如今面临死刑,你觉得我真的该逃吗?”

她苦笑了一下,虽然带着痛楚,但没有一丝犹豫。语气中透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意:“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去救他,哪怕用上我这条命。”她的语气平静,但那种无可动摇的坚决,像一座不倒的山。

“如果你要阻止我,那你就杀了我吧。”她低声说道,随即弯腰将地上的长刀拾起,动作流畅地收回刀鞘。

“这是我丈夫的佩刀。”她摸了摸刀鞘,语气微微柔和了些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刀柄上,“当年我和他相识,就是靠着刀。”

希洛雅默默看着眼前的女子,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理解:“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不过,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直到你离开这里。”

女子愣了一下,最初的紧张情绪渐渐褪去,被另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她凝视希洛雅,目光中透出一丝感激与决意。

“谢谢你,这件事过后,我一定会设法报答你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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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柳依的声音冷静地问道。

"总不能直接把她绑走吧?”希洛雅随口回应。

"实际上,你完全可以这么做,并且根据计算,成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点五。"柳依毫无情感地补充。

"你这些都是怎么计算的啊...算了,我都无力吐槽了。”希洛雅翻了个白眼。

"希洛雅,我已经多次提醒你,任何篡改历史的行为,无论大小,都会带来后果。而这些后果将按照对历史的影响程度来决定。”柳依继续进行她的分析。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希洛雅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柳依问道。

"我只是在为喀戎打抱不平。”希洛雅的目光落在房间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子身上。

“她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这句话希洛雅并没有说出口。

但柳依没有停下警告:“仅仅因为打抱不平?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受到天道正序的惩罚......”柳依依旧冷静地陈述着各种数据和后果,而希洛雅却早已不再理会。

翌日,天色刚泛起微光,希洛雅一行便踏上了行程。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如常,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走到公告栏前,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忠魂祠...”希洛雅低声念出,目光落在公告上。脑海中再次浮现那祠堂的景象——堆满了异族尸体,带着无法抹去的血腥气息。

然而,公告上却堂而皇之地写着:“悼念为国捐躯的忠烈士兵。”

希洛雅微微皱眉,旁边的女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隐忍的愤怒,“这是对我们的侮辱。”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希洛雅听见,像是一缕藏在清晨微风中的低语。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希洛雅轻声说道。

“嗯。”女子应了一声。

二人迅速穿过熙攘的人群,避开街头的喧嚣。片刻后,她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旅馆,低调地付了钱,悄然住了进去,直到夜幕降临。

夜晚,监狱外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中,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火在冷风中摇曳,微弱的光线映照着那高耸而冰冷的墙壁。四周静谧得令人窒息,偶尔传来的风声夹杂着远处犬吠的低沉声响,给这阴森的环境增添了几分不安的气息。

在这片静谧中,两道身影悄然穿行。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顺利地进入了监狱的内部。

“嘘,小心点。”其中一人低声提醒,声音如同夜风般轻柔。

“死刑犯都关押在这边,我先过去探探路。”另一人微微点头,语气坚定,便向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希洛雅轻轻垫起脚尖,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这里窥影之光并不适用,很容易就被发现。于是她便低头捡起几片树叶,将它们在地上摆成一个特定的图形。

“这样,然后念咒。”希洛雅没有犹豫,开始低声吟诵:“灵视之眼,显形于此,万物无所遁形,万象皆可知……”

随着咒语的结束,树叶瞬间分解,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双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灵视之眼的效果使得希洛雅能够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动静,包括敌友的位置、物体的状态以及气息的波动。感知范围与施法者的魔力和修行深度密切相关,初级版本的范围为10米,随着施法者的成长,最高可扩展到50米。然而,使用时间的长短会对她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

显然,希洛雅目前只是掌握了初级版本,但这已经足够应付眼前的情况。

“必须赶紧。”感到一丝不适,希洛雅便迅速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

老鼠在地板上轻声爬动,狱卒们饮酒闲聊,囚犯们与狱卒交谈……所有细微的动静都变得一清二楚。

很快,希洛雅锁定了目标。

“找到了。”她轻声说道,解除魔法后,双眼的微光随之消散。

“跟着我。”希洛雅轻声对身后的喀戎母亲说道。

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狱卒,灵活地穿梭于昏暗的走廊中。偶尔,有狱卒打着盹,微微发出鼾声,让她们的心情稍稍放松。

最终,她们来到了目标牢房的门前。

此时,牢房内的喀戎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脸色因缺乏阳光而显得苍白。两条手铐将他的手腕紧紧束缚,沉重的链条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他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却仍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尽管身处囚笼,他依然保持着一份冷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母亲...”喀戎轻声呼唤,听到脚步声的他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笼罩。他知道,救赎之路充满危险,然而看到母亲前来,他心中也还是涌起一股温暖。

希洛雅轻声对喀戎的母亲说道:“我们得快点,不能被发现。”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次行动的意义。

“我会救你出去。”喀戎的母亲坚定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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