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使和神奠定了开篇的胜利

作者:撸撸咖啡喝点猫 更新时间:2024/7/8 15:30:41 字数:13439

原本我最开心的放学时光,现在却要和三个少女在我寻找到的『私人领地』里练习羽毛球。

我突然有种自己是古代皇帝的感觉,这里的樱花树和美景就是我的后花园,正带着三位嫔妃漫步其中。

当然了,现在我可想不到这么美好的画面,因为我正在享受来自于铃木对我的压迫。

「话说,真的有必要连俯卧撑都要做吗?」

我哀怨地抬起头看着一旁眼神冰冷的铃木。

「不然呢?难道一上来就练习什么羽毛球的技术吗?明明瘦的和细犬一样,居然还想在体力上偷懒呢。」

我愤懑地抬头,铃木正用轻视的眼神看着我。

「哦,这么说来真的很对不起细犬,毕竟它们跑步的耐力可是远远优于死鱼同学呢。」

你说什么?拿我跟犬类对比?撒旦后背都要纹你吧!就算以激将法来说,你这人身攻击的力度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死鱼同学是谁?不许叫我死鱼!

但我姑且就承认你的激将法吧,我咬着牙奋力地做着支撑动作。

一旁的水野和樱井学姐不知道是不是闲着无聊,还是想要取笑我,她们俩也伏在地上做着俯卧撑。

美名其曰是部员之间要同甘共苦。

我没工夫猜她们俩的用意,因为很快我就大汗淋漓的趴在地上喘粗气。

「还行,就是要这样练到你再也动不了一下,锻炼才有意义,如果总是觉得不行了就要放弃,那效果太慢了。」

铃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得意的大鹅,踏着步子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很快过去了15分钟的休息时间,我还是趴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一样不愿动弹。

「接下来是平板支撑了,赶紧起来继续。」

铃木无情地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戳着我的脑袋。

我认命般地爬起起来,摆好姿势进行平板支撑的训练。

「…唔…、呼…哈啊…」

「呼、呼…嗯……」

听着樱井学姐和水野的呼吸声,我抬眼望去。

她们俩正做着平板支撑,不断的呼出气体,光洁的额头渗出汗水,整个面部憋的通红。

樱井学姐的领口没有拉上,每次她细嫩胳膊因为力竭产生晃动,某处炫目的雪白肌肤就从领口中跳出,被遮住的大部分一晃一晃的显示着它们的硕大,仿佛呼之欲出。

从刚才看清以后,我现在只能紧闭双眼,让自己尽量不去看樱井学姐诱人的身姿。

我没办法直视她…和她的领口。

那水野…

我不禁偏头看向水野,不过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运动服的拉链一直拉到脖子。

而且水野的运动神经看起来超强,到现在还没有明显力竭的状态。

有点得意忘形了,我不对劲的状态可能被尽收眼底。

铃木咬着嘴唇,突然重重地坐在了我的后背上,我的手臂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力度做不出有效的支撑反应,直接把我封印在了地上。

「你干嘛?!」

我偏头看着铃木,愤懑地提出质问。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铃木不急不慢的用手抑住裙摆,防止走光,抬起屁股走到我的面前,停在了我和樱井学姐中间。

她正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盯着我。

「……死鱼同学,我看你精力充沛,不如带着我的体重努力努力,发泄一下欲望怎么样?」

糟糕。

被她发现了。

樱井学姐和水野早早地爬起,一脸疑惑地看着被铃木坐趴下的我。

「尉迟同学怎么啦?」

「没、没什么…」

我慌忙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进行回避。

「还不快起来!」

铃木叉左手着腰,右手掐着定时器,对我下达命令。

我双手撑地,但胳膊又疼的不行,只好放弃双手,改用跪姿,想用膝盖的力量起来。

「怎么?你是在跪地求饶吗?」

好巧不巧,我就这么跪在冷笑着的铃木面前。

这混账女人,我明明换了方向的,你是故意跑来站在我面前的吧!

好在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是我和水野的球技练习了。

结果,这两个多小时的训练,终于让我在后半夜全身都肌肉酸疼的不行。

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地方。

随着这样大小风波不断、但总之还算顺利的训练一天天过去,周六周日也被她们三位征用了去。

唯一的好处就是看到了她们三位各自的运动私服,真的很养眼。

张贴出去的海报果然也成为了脍炙人口的饭后节目,到处都听得到学生们对这场闹剧的期待。

总归有效就可以了。

我的肌肉酸痛也已经在慢慢褪去,我的体质,借用铃木的话来说,终于不再是一个弱小的微生物了。

这是铃木对我能做出的最高评价了,不过我谈不上自豪。

而我们也终于迎来了这场比赛。

远远望去,离开战还有半个小时,而羽毛球馆早就被这些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啊……

毕竟输赢他们才不在乎,只要有热闹看就好了。

我同樱井学姐走在前面,水野在我一侧,铃木早已经在馆内为樱井学姐和水野谋得了座位。

场地中央是藤宫老师,她看到我来,尤其是看到我身上的运动服,冲着我会心一笑。

我拿着羽毛球拍,走到松木学长身旁伸了个懒腰。

「你有把握吗?」

松木学长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老实说,不清楚。」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

松木学长转头看着对面场地上的高桥和伊藤,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

「虽然我们只进行过两次合作的双打,不过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我和松木学长在昨天的双打中近乎无敌,把羽毛球部的部员零封杀穿。

不过那是因为都是疏于训练杂鱼,我现在这么说也只是怕他太慌乱。

松木学长闻言点了点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比赛是三局两胜制,每局11分。如果比分10平,那么领先对方2分的一方获胜。」

「比赛开始时,双方通过抽签决定发球方和接球方。发球方在右侧服务区发球,接球方在左侧接球。得分方继续发球,如果得分方之前是在右侧发球区发球,那么他们需要交换到左侧发球区发球;如果得分方之前是在左侧发球区发球,那么他们继续在左侧发球区发球。当得分方为偶数时,发球方和接球方交换位置。」

「比赛采用连续计分制,即无论哪一方发球,得分方都将获得1分,并获得发球权」

「每局比赛结束后,双方换端进行下一局比赛。如果在比赛中出现平分(例如20平或29平),那么双方在赢得一分后需再次换端。」

「如果球落在对方场地的界内,那么发球方得分;如果球落在对方场地的界外,那么接发球方得分。」

「双打比赛中,如果发球方在发球过程中踩线、发球高度低于腰部、发球方在发球过程中双脚移动、接发球方在发球过程中提前移动、球在飞行过程中触网或触地、球员在比赛中触网或越过网击球等,都会被视为犯规。」

我承认这很正式很职业,但藤宫老师,没人会仔细听的。

这么长的文字就是听,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藤宫老师正在场地外围拿着麦克风,通过扩音器宣读规则,不过大家基本都听不太懂就是了,也没人会看着冗长的规则。

像我这样不受这繁杂播报影响的人少而又少,毕竟听这些没什么意义。

松木学长明显更听不进去,他本来也知道双打的规则,他心里现在想的全是对一会儿开战的担忧吧。

不过对于观众们来说,规则也不需要懂,没关系,一会儿边打比赛的同时,会伴随着羽毛球部员的解说,想必就都能看得懂了。

离开赛还有3分钟。

双方成员都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就绪,

我将手上淡青绿色球拍转的飞快,抬头望向观众席,快速锁定了水野。

真奇怪,怎么偏偏找她这么好找。

她们三个发觉我的目光,樱井学姐立马从刚才紧张的表情变换出了笑容,笑眯眯地向我挥手打招呼。铃木双臂环绕在胸前,翘着二郎腿瞪着我。水野依然是安静地直立着身体,静静地和我的目光对视。

周围充斥着杂音,都是那些看个热闹的学生们肆意妄为的评价。

多半都是看好田径部。

呼………

我低下头,自己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将视野收回。

松木学长已经前去抽签决定发球的队伍。

伊藤在我对立面的同侧,面容上的讥笑几乎是扭曲的。

既然他跟我同侧,说明我需要应对的人是高桥啊。

(ps:双打羽毛球比赛中,发球的人只能将球发给自己对角线上的对手,而对方也只能是该名球员对发来的第一球进行应对。)

随着松木学长和高桥回到各自的位置,藤宫老师的音响里也传来了消息。

「发球方已经确认,是田径部的高桥,比赛马上开始,请全场安静,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是吗……我抬眼盯着高桥,他正握着球,笑眯眯地回应我的目光。

第一声哨声已经响起。

我在观察高桥握球的位置,以及他举拍的位置,判断他会发什么球。

「别掉链子啊…」

松木学长的话从耳侧传来。

我没有回复,正静静地盯着高桥手里的球。

第二声哨响。

「啪~」

清脆悠远的击球声音响起。

击球点在膝盖前方,以他的挥拍姿势…

…是正手高远球!

(ps:高远球,是一种将球击打至对方底线附近的球。)

我根据哨响前瞬间的观察,球被击中的同时,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后退至边线。

好在羽毛球场并不是特别大。

回礼的同时,我稍稍收力,还了对方一发吊球。

(ps:吊球,是将对方击来的球,轻巧地还击到对方网前地区的球。)

理所当然的没能奏效,被对方接住,打了一发放网前球。

(ps:放网前球,将对方的吊球或者网前球,轻轻一拖,使得球一过网顶就迅速下落。)

这一球我当然在后场来不及接到,不过松木学长可不是白痴,用一记勾球,精准的突破了高桥的防守,成功得到了第一分。

(ps:勾球:在网前接球,将其打向自己对角线的球。)

第一局,比分1:0。

看台上的叫好声七零八碎。

毕竟帅哥高桥在对面呢。

得到球权的是松木学长,他站在单数位上,我站在双数位上,所以不用交换位置,由松木学长发球。

(ps:双打比赛每局开始前,每队成员各自站在比分的单数区和双数区。根据队伍分数的单双,来决定发球人所站的区域,队伍分数是单数就在单数区发球,双数则同理。若单数区的人得到分数后,队伍分数变为偶数,那么我方场上的两人要交换所站位置,单数人由于要发球,需要站在偶数区域进行发球。)

松木学长呼出一口气,发球方式,选择了反手后场球。

伊藤迅速做出反应,向后撤步的同时,打出了抽球

(ps:抽球,是击球平飞过网的方式。)

我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迄今为止的几球,除了伊藤,每个人都击打出了还算合理的球技,唯独他不用任何特色的技巧,也没有使用一身的蛮力。

我反手击出高远球,想争夺一点思考的余地。

直觉告诉我这不对劲。

场中接连不断的响起挥拍和击球的声音,我们打的十分谨慎,除了高桥回敬松木学长的一发勾球没被接到外,谁都没再突破对方的防线。

第一局,比分1:1。

高桥和伊藤换位,高桥发球。

起初,这场比赛还能听到周围人的起哄和嘶吼,但随着战局的平稳,大多数人已经失去了兴致,只是黯然地坐在原处,随着周围人偶尔的一次惊呼,变得紧张兮兮关注战局,随后又归于平淡。

我觉得这么打下去也不错,但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如我所想,终于平衡被打破。

「咻啪——」

很快,一声震响在场中迸裂开。

是伊藤,一记猛烈的扣杀,甚至都没用起跳,就有了这样的力度。

擦着我跟松木学长的中间猛然砸落到地面。

第一局,比分1:2。

不用换位,伊藤发球。

「……不是吧…」

我直起腰,暗自嘀咕了一句,对那力度感到震惊,无疑绝对是我和松木都没反应过来的致命一击。

那样的球速几乎可以算作子弹了。

对方终于开始要发力了啊……我额头有些冒汗,以伊藤力气发出来的扣杀球,几乎是无敌的。

这里终究不是正规比赛,他怎么打扣杀球都不会有大碍,这下有点麻烦了……

很快,在接下来的几轮对弈中,对方终于慢慢展开了他们的战术。

不管我们打出多么花哨的技巧,他们都打成让我们不得不追到后场的远球,不论我们打回到哪儿,他们又会无规律的打出远球和近球。

我和松木学长,由于不可能默契到那么协调,这样就一直为了接对方变幻莫测的球而疲于奔命。

外加一有机会伊藤就会大力扣杀或者进行扑球,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协防。

羽毛球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大的场地,但控制着肉体的力量在场地辗转腾挪,无疑对体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长时间的对打让场上气氛紧绷,一次次的对打,不等站好身形,球就已经被击回了。

仿佛每挥出一拍,我的精神就疲软一次。

比分很快来到了6:11。

为了达到这样的比分,我和松木学长在场地上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几分钟以内就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对打。

对方优先获得11分,第一局结束,到了休息时间。

看台上的欢呼声很大,不难听出都是对面那位高桥帅哥的迷妹们,在讨论着高桥击败我们的帅气身姿。

「该死……」

松木学长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牙蹦出这两个字。

第一局是田径部的胜利。

我没有去及时休息,只是在原地拄着球拍,喘着气,看着高桥笑的一脸人畜无害,慢悠悠地抿着水,和他的粉丝团们打着招呼。

引来看台上女生们的尖叫。

伊藤更是笑着主动的送给了我和松木学长一个大拇指倒转的鄙视。

下一局还有3分钟开始,我需要在那之前想出对策。

不然就输了。

哨声一响,第二场很快开赛。

开局前,我优先和松木学长安排了前几球的接发问题,所以难得将第二局的分数距离扳回来了一些。

第二局,比分6:7。

数字并不大。

可比分上每一次微小的追赶,都意味着羽毛球在空中飞速穿梭,犹如交错的闪电,在场上翻飞。

刚刚得分的是松木学长,他需要将球击给对角线上的老对手——伊藤。

是一杆完美的高远球,精准地打向对方的底线。

可惜以伊藤的腿长来说,接到这发球,只需要几次的腾挪而已。

不出所料被伊藤势大力沉的打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次对拼,我逐渐发现事态不对,高桥和伊藤一直都在把球打到松木学长的攻击范围内。

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松木学长已经陷入了对方两个人轮换击球的节奏里,相当于独自一个人在一打二。

而对方还是卑鄙的交换车轮战。

松木学长的行为轨迹已经完全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毫无自己的节奏。

我几次想替他接球,却都被他身位上的转换抵挡住了我的发挥。

总不能赌我这一拍不会打到松木学长。

击伤队友,这同样是个愚蠢的做法。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F开头的单词,目前只能退居后场,等待松木学长给我上手击球的机会。

大声喊出让松木学长别被带乱节奏这种话,我是做不到的。

不是不想去做,而是没意义,还可能造成更多的失球。

相反,如果有人认为这时候的劝说有用,才让我觉得贻笑大方。

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模糊了。

松木学长那边又是一发高远球。

很快如我所料,在车轮战下,松木学长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流水,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脚步开始虚浮,不像一开始那样落地有力。

这发高远球也只是为了暂缓他稍作休息的时间。

但这都是徒劳的,我意识到这场比赛大概无望了。

我左侧的裤兜里,有退出文艺部的一纸文书,这是我一开始从渡边那里搞来的东西。

只要我公开自己退部,给藤宫老师提交这份退部申请,然后下跪道歉,那么这些事都不会影响到文艺部,羽毛球部也只是会回到日常。

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就是我最后的王牌。

我捋了捋湿透的刘海,透过发丝的缝隙盯着高桥和伊藤,时不时帮助松木学长打回几个他接不到的球。

不得不庆幸,头发过长,可以让对方难以捕捉我的眼神,我自认为还做不到完全喜怒不形于色,这点可以让我更好的给对方打击。

正做此想,回击了一发高高的吊球。

我原本是想给松木学长休息的时间,但他似乎体力耗尽了,双腿弯曲,身子弓起,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侧目看松木学长的眸子立刻转到了对方场上,盯着球的轨迹。

但我发现了不寻常的事。

对面的伊藤突然第一次在比赛中起跳。

糟糕!

扣杀球?扑球?

松木学长没有观察形式的余力了,可伊藤起跳和挥拍所对着的方向,无疑是松木学长。

我一直身处后场,即便羽毛球场并不大,可这一记球我肯定无法替他拦住。

「咻—啪——」

伊藤的球拍将空气带动起了声响,这一击绝对用了他很大的力气。

这一发球太近了,由于是会落在对侧网边的吊球,而松木学长同样也正在己方网边,侧着身子休息,距离太近了。

这一记球狠狠地砸在了松木学长握着球杆的手指上。

而他也吃痛扔下了球拍,握着手指发出惨叫。

全场哗然,只有田径部的人在喝彩。

藤宫老师叫停了比赛,羽毛球部围了上来,松木学长的手指握拍无力,这样很容易打着打着把球拍甩出去。

握力上的不足,很明显已经无法继续接下来的比赛了,他被送去了医务室。

羽毛球部和田径部直接叫骂在了一起。

「你们这些只懂跑步的混蛋!就是故意的吧!」

田中喊的最为大声,要求藤宫老师判罚伊藤。

可这里不是专业赛场,没有慢动作回放,没人能证明这不是一场意外,藤宫老师也无能为力。

「故意的?打你们还用故意的?所以就说了,你们羽毛球部就是一帮软蛋!」

伊藤气焰嚣张地站在一侧笑的狂妄。

不绝于耳的吵闹声被藤宫老师叫停,比赛还没结束。

要么派出新队员,要么承认失败。

「羽毛球部,你们还有人能出战么?」

藤宫老师严肃地看向我们。

换来的是沉默,他们中最厉害的松木学长都已经被抬下场去,他们这些没练习过的上场无疑是徒增笑柄。

这种事很常见,我本来也没指望过他们,弱小的群体里只要出头鸟被干掉了,剩下的人只会作鸟兽散。

毕竟这不是一场需要赌上性命的战斗,这并不卑鄙,退居人后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

尊严这种事,没有就没有了。

不过让我一打二,那更是天方夜谭。

…呼………

我用鼻腔吸进了一大口气体,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卸力,我已经做好承认失败,然后跪着退出文艺部的心里准备了。

正当我打算从兜里拿出来那张纸,然后向全世界道歉时,我卸力的右手被一双稍小的手握住,一起紧紧握住了球拍。

可能是我出汗的原因,那手冰冰凉凉,柔若无骨,我下意识回头望去。

是穿着运动服的水野,她正温婉地站在我的旁边,踮起脚,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做出期许:

「还没有结束,握紧球拍。」

随后在我错愕的目光中,她松开了和我相握的手。

「老师,我来出战。」

藤宫老师看了水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表示进行5分钟的中场休息。

「哈哈哈哈哈,他们羽毛球部真是丢脸,居然派一个女的出场,笑死了。」

田径部和观众里又爆发了一阵嘲笑的骚动。

但我听不进去,而是盯着一旁忙着做准备运动的水野。

「怎么了,尉迟同学?一句话都不说,看到我来不符合你的预期吗?」

水野很快做完了运动,走过来,扔给了我一条毛巾,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头上,上面布满着的是水野头发的香气。

「…你不该上来的。」

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那股香气让我现在发自内心的安心,但我没心思享受,我不希望水野上场,这意味着我必须赢下比赛。

而我的王牌也为此失去了作用。

我绝不可能拉着水野颜面尽失,上刑场的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没有办法呢,毕竟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战斗啊~你刚刚一定是打算一打二的对吧?」

水野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笑容,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

「其实我……」

水野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着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会上场,也是樱井学姐同意的哦~~别让我们四个的努力白费啊,尉迟同学。」

「你是质疑我们锻炼至今的结果吗?还是说……你没有跟上我打球节奏的信心呢~」

水野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些骄傲看着我,然后拿起我球拍袋子里的另一个球拍,缓缓走向场地。

漂亮的挑衅,『堕天使』水野惠大人。

我头一次被人用话弄的翘起了嘴角,这实在难得,现在情况紧急,我就承认水野回归『天使』的身份吧。

被『天使』大人逗笑不算我的失败。

「谁跟不上谁的节奏可不好说呢,水野同学。」

拎起球拍,我走到了水野身侧,和她相视一笑。

「对面的小妹妹,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伊藤双臂挂在网上面露讥讽,这种动作是爱打羽毛球人最烦的动作之一,好端端的跑去压网。

我和水野都没有搭理他,倒不是真想无视,而是我正在和水野说正经事。

不过,碰巧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不好意思,这位刺头,我们两个从来没把你放到眼里过呢。

「别被他们俩打乱节奏,按着你自己的节奏来,意识到不对就放球,没关系,我在你身后。」

水野边扎头发边点了点头,不过她扎马尾一直都扎偏了,还在反复的尝试。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

「给我吧,我给你扎。」

时间紧迫,我向水野伸出手。

水野一愣,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交出了她的发绳,潇洒地转过身去。

瞬间转身带起的发梢在我眼前划过了优美的弧线,短暂的勾走了我半截心跳的节拍。

我将发绳套在手腕上,看着她散落至肩后的漆黑长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不雅观。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提出帮她做这种事。

可恶啊,水野,你刚才的迟疑肯定是发现了我一时得意忘形了,干嘛不拒绝!拒绝我这样的人很难吗。

碍于时间,我咬了咬牙,咽了下口水,屏住呼吸,还是轻轻地用我颤抖着的手从她的耳侧将头发勾了回来。

肌肤相接的一瞬间,我可能发生了耳鸣,场上的吵闹声离我远去,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位长发散漫后背的少女。

我能轻易地感受到水野的身体和我同时绷紧。

「尉迟同学,看来你很擅长帮女孩子扎头发啊~」

也许是我轻柔的动作让她感受到了我技术上的熟练,但我太过紧张,毕竟场上被那么多人盯着,没能听出水野隐藏的语气。

这是怎样的触感!我一直不觉得自己心里会有多大的波动,直到刚才我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在给妹妹绑头发的时候我只觉得稀松平常。

指尖传来的柔顺,几乎让我认为这是从我指缝中流淌过的一泓清泉,用手指捏住,传来的摩擦,无疑这是在抚摸祖国特有的上等丝绸。

我的心在狂跳。

顺带一提,水野的头发真的很香。

「啊?没有啦…我有个妹妹,小时候经常帮她绑头发,慢慢就会了。」

「是这样啊…原来你还有妹妹,我以为尉迟同学私生活其实很乱呢~~」

水野似乎有些松了口气的意味,开始对我进行调侃。

我看对于水野『天使』的身份真的很有必要细细考察,还是说你很喜欢在我心里是『魔女』这个身份吗?

而且我私生活根本没有乱的可能性,我朋友都只有渡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被女性认为是危险的长发人物,我都要感谢各路神仙的保佑。

「很遗憾水野同学,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高中生,我朋友都少的可怜,没机会把私生活弄乱呢。」

「欸呀,真对不起,戳到不起眼的尉迟同学这个妹控的痛处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呢,毕竟尉迟同学真的很不起眼。」

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为什么要把『不起眼』这几个字的发音加重?还说了两遍!

「妹控?水野同学,我给她绑头发只是因为爹妈不尽责而已。而且我要再度声明,你也一样,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少女!」

我和水野的『斗嘴』很快结束,互相挖苦缓解了我们双方的尴尬,才使得没有花太多时间为她绑头发。

我满意的观察着我的作品,这个马尾绑的十分完美。

本以为自己会手生呢。

水野偏过头来,忽闪着好看的眼睛微微昂首:

「怎么样?」

我自信地伸出了大拇指:

「好看。」

她莞尔一笑,用羽毛球拍将我轻轻怼回到自己的场地内。

哨响一声,比赛准备继续。

发球权落在了我的手里,我依旧要发给对角线上的高桥。

真奇怪,明明现在我和水野只有余光才能涵盖住对方60%的身影,但我总觉得和松木学长在场时有所不同。

不愿意承认,但也许这可以被称之为安心。

而且即便不用去看,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水野的一举一动。

哨响二声,比赛开始。

我发了一记很平常的球。

这记发球没什么理由,但我相信水野同样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两个不再像松木学长和我的前半场比赛,死守各自的前半场和后半场。

而是交替击球。

倒不如说这才是双打原本正常的战术打法。

我和水野突然起来的默契让对面的高桥和伊藤措手不及。

连贯的身位交替,击球力度的控制,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运动起来让人这么心旷神怡,感觉和水野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在打球。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我和水野的配合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随着水野在前场的几次漂亮挑高球,把对方玩弄心机的网前球打回了他们的后场,精准的得分,赢得了看台上羽毛球部和樱井学姐兴奋的欢呼。

嘛,虽然这欢呼声很小,但聊胜于无了。

第二局,比分11:7。

是水野带来的压倒性胜利。

中场休息,水野俯下身子,将裤脚一点点挽到膝盖,露出了她洁白的小腿。

她似乎很怕成为焦点,即便热的大汗淋漓,也没有把外套脱掉,只是默默把袖子拉到了臂弯。

「怎么没穿球裙?」

和我锻炼的周末,水野一直都穿着她的球服,下半身是球裙,套了防走光的短裤,很适合她,今天却穿起了学校普普通通的运动服。

「谁知道呢,大概不想穿吧。」

水野擦着汗,回答的很干脆。

「是吗…周末时的服装,那个…还、还是很适合你的。」

我挠了挠脸,吞吞吐吐地表达赞美。

「谢谢。」

水野坐在长椅上先是一愣,然后我的夸奖就博得了美人一笑。

「最后一局了,你一定要小心,对面那个刺头力气很大,高桥估计会安排战术,和对付松木学长一样,两个人一起针对你。」

我平静地盯着正在和伊藤碎碎念的高桥。

「嗯,我知道。」

水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没关系。」

她顿了顿,我转向水野,想看看她自信的来源。

「没关系的,毕竟某人不是会在我身后吗?」

该死…

我迅速背过身去咬着嘴唇,又被她弄得差点翘起嘴角。

这局不算,她目前还是『天使』的身份,所以我绝对没有对普通女性做出情绪上明显的表达。

「哈哈哈,加油吧。」

水野笑着从我身旁走过,迈着步子挺向球场。

我像被这个魔女召唤出来的骷髅仆从一样跟在身后。

不过这是只有我内心才能看到的专属视角。

『啪啪』

水野拍了拍我的后背,我不解的看向她,她的眸子正熠熠发光:

⌈你是笨蛋吗?把腰挺起来呀。⌋

...这句话好像除了奶奶,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

⌈尉迟,驮着背不好看,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有点自信啊~⌋

我木讷的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尽快调整好了状态。

哨响两次,最后一局开赛。

对方取得先手权,由那位阳光腹黑男击球。

哦,对,那个称呼也就是高桥在我内心的评价了,不难看出,迄今为止对面的击球计划都是高桥制定的,我认为他配得上腹黑这个称号。

顺带一提,高桥旁边那位的称号是癫狂莽夫。

开赛的几次呼吸之间,我们已经激烈地进行了交手。

挥舞球拍和空气摩擦的声调,以及击中后清脆的回响,好像在为披着洁白婚纱、在双方场地上来回穿梭的羽毛球女士奏乐。

而她正在跟着这音乐的节奏起舞。

不论羽毛球姑娘舞步的飞快、提着裙子转圈、还是从空中飘然而落。

这些动作都取决于球场上多变的战况。

她做不到随心舞动。

从她不停地舞动来看,战况陷入了焦灼。

是的,不容我再作上面的解说,我们居然好像在进行标准的双方对打。

虽然有层出不穷的球路,但双方都能把对方的球接下,而由于是交替行动,体力的消耗会稍微降低,两边人马迟迟没有疲态。

经过了大概8分钟左右。

无论是高桥和伊藤,还是我和水野,依仗着双方和各自队友的默契在场上起舞。

对面也一改之前的散漫,在简短的8分钟里同我们进行了无数次的对拼。

不打羽毛球的人绝对不会明白长达8分钟不间断的击球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味地接机器打来的球。

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拼。

是在塑胶场地上来回小范围的做出各种技术动作,一分钟之内,可能就会面临着十几球的交手。

8分钟,最终局,比分0:0。

虽然我要承认这战绩很难得,没有默契几乎掉球是一定的,我甚至一度怀疑好像和对面不是对手,变成了默契打球的挚友。

我胳膊已经酸胀了,水野即便是临时参赛,肯定挥拍也会艰难。

可这无疑对紧绷着的精神也是折磨。

双方疲态尽显,是得分的好机会。

「~啪!」

……

真是很对不起,变成了对面得分的好机会,我失手了。

没有及时控制好握住球杆的长度,结果球杆击中了球,没能打起来,失了一分。

不过好在我们也终于可以停下对打稍作休息。

「抱歉……」

我道歉时没有看水野,她也没有看我,我们都在盯着对方的持球人。

「没事,权当休息,再拿出点干劲来,把分数追回来。」

对话结束的很快,意味着休息一同结束,对方已经开球。

又进入到了激烈的交手环节,我需要为刚才那一分负责,所以打的稍微激进了一些。

不过扳平比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水野刚还击了一发轻巧的挑高球,不过这一次没有打好,没有飞向后场,反而有些要落到对方网后的意味。

我一直盯着球的同时,盘算着对方会打出什么球。

突然我的瞳孔一缩。

刚刚我的余光看到了伊藤,他的动作我没读懂,但他的眼神我看得懂。

那和一些期望着我出丑的人一样,讥笑、期待、兴奋。

而他的目标,是水野。

我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点,与此同时,伊藤脚下有了动作,那是要起跳。

我无比清楚的知道伊藤力气的大小,另外他不会怜香惜玉这件事在之前他对铃木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而这次他动作幅度之大,是三局比赛下来我绝对没见过的。

连在心里下意识骂句国粹的机会都没有,伊藤刚刚起跳,我条件反射般做出了行动。

水野一定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正站在网边抬头看着球的轨迹。

那几乎是和松木学长受伤前一样的位置。

不敢想这样近的距离,加上比上一次更沉重的一击,居然要打在水野的身上吗?

我绝不认可这种事会在我面前发生。

当伊藤完全跳起,水野才刚要发觉到问题所在。

可惜她已经来不及移动了。

「——咻—咚—」

球拍和球相接时已经不是清脆的『啪』出来报道,换了更沉重的『咚』。

连上面的羽毛都被扇飞了几片。

水野正傻傻地抬头看着球飞速向她的脸部逼近。

还没落地的伊藤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得逞的狞笑。

不过很可惜,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可是真的挺疼的呢。

「没事吧。」

我平静地转身,看着身后的水野。

她正蹲在地上,别过头,透过她环绕在脸上、保护自己的那白净小臂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她紧紧闭起来的双眼,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说明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慢慢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俯身下来的我,瞪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寻找本该击中她的羽毛球。

「在找这个吗?」

我的左手垂放在身后,右手举起了那颗被击中后变得残破不堪的羽毛球。

「怎么在你那里?」

水野的语速有些焦急,上下打量着我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真是不小心呢,水野同学,既然知道自己蛮不起眼,那就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我正得意地打趣着水野。

开玩笑,我怎么会放弃反击水野挖苦的机会呢。

我指了指被我扔在地上的球拍,对水野做出解释。

「刚刚可快被打中了呢,我的球杆替你挡下了致命一击呢~要对它抱有一颗感恩的心哦~~」

水野看了看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球拍,又回头看了看我。

干嘛这眼神,不信我啊,你一定要信啊,拜托了,还要比赛呢。

也许听到了我内心的祈祷,水野拿掉了我手里的球,然后把右手举起来,手掌朝上,摆在我的面前。

话说…为什么这么认真的盯着我看……

是怎样啊?难道说你自己站不起来吗?

我无奈,颤巍巍伸出右手,和水野相握的瞬间,我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她反而追着握了上来。

啊啊啊啊!!

我正在心里紧张的呐喊。

这女人是闹哪样?就这样握上来啦?她随便握紧一个人男性的手不会害羞的吗?

果然是因为她没把我当作成一个异性来看待吧!

可恶啊水野,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受欢迎的类型,倒不如说不是被讨厌的那种就很不错了,但起码也要被当作成一个男人来看待啊!

我打算把这份怨气借以拉拽动作发泄出去。

结果没有想象中的要用很大力气,倒不如说轻的让我意外。

简单的向后踏步,轻轻一拉就将水野带起。

我一定是被眼前的水野灌了什么药物,我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她身上的香气有什么毒品成分在里了。

仅仅是看着她起身时摇晃的马尾也会有瞬间的失神。

得多嘴一句:为什么女孩子的手会这么软。

水野站起来后,向我伸出她的手掌。

我本该及时的闪身躲避,可能是被鬼迷了心窍,愣在原地。

不会是要捏我脸吗?扯我耳朵?拽我头发?总不至于是要扇我耳光吧?

真的很对不起水野同学,我不知道刚刚自己那句随意的挖苦对你来说有这么杀伤力。

我紧张兮兮地没有躲避,而是闭上了眼睛,像个等待宣判罪行的死刑犯。

不过什么感觉都没有传来,我睁开了眼睛。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球—拍—同—学—」

她拿掉了落在我头上的一根羽毛,边说边走到我的球拍旁把它捡了起来,弯腰和起身时,她拉长了说话的尾音,递还给了我。

我不顾自己多疑的尴尬,急忙用右手接过球拍,出于某些原因,我没办法帮水野把她的球拍捡起来。

但她看起来没有在乎,扭身就去捡起了自己的球拍。

说来我俩的球拍还是一对。

「什么情况,尉迟,水野有受伤吗?」

藤宫老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发问。

「我没事,老师。」

水野在我之前抢先回答。

「那就继续比赛吧。」

刚刚那一球没有计算在比分内,所以现在是0:1。

伊藤的暗算没有得逞,正用发狠的目光瞪着我。

是吗,确实有些狠呢,还是叫你疯狗吧。

怎么说呢,本来是不想认真打的,这不是职业比赛,所以我本可以用一些肮脏的球路,只是我懒得这么做。

输了也就输了,尊严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我没打算得到谁的认可,也不打算接受谁的喜爱,所以下跪道歉被讨厌也没关系。

换句话说,你要怎么样对付我,我都任你欺压到底,但你貌似搞错了欺压对象呢,伊藤同学。

我左手手腕可正热的要命呢。

虽然那一瞬间连观众都没能看清具体细节。

但是我骗了水野。

刚刚那一球是我用左手的手腕挡下的,这不是耍帅,或者上演什么英雄救美搞得自己受伤的扯淡戏码。

虽然我是狗熊。

情况紧急,我不可能用球拍去扔到水野的面前阻挡,这有害她受伤的风险,结果没能用手掌接住球,说白了,这是意外。

不过可能是我太瘦的原因,我没有那么多能保护自己的肉跟脂肪。

那一发近距离击球,把我左侧手腕打的颤抖。

这样的力度,你居然打算击中水野吗……

真是无法原谅。

伊藤似乎被我逐渐发狠的凝视惊到,后撤了半步,随后又咬着牙站了回来。

哨声两次,高桥发球。

不知道怎么,水野抛弃了原本稳健的打法,现在正似乎不要体力一样在场中舞动,华丽的像是在跳华尔兹。

她每一次的抽击都好像『拔刀斩』的动作。

潇洒,干脆又利落。

这是一场属于我和水野的猛烈反扑。

最终局,比分6:3。

还差5发球。

水野很快体力不支了起来,因此,我们失了两分。

比分来到9:8。

对面的球又打来一发,眼看着即将落地。

这意味着持平,对面已经放弃了移动和举拍,不过很可惜,低估了我的能力。

「啪」

球刚要触地之前,被我侧身一击拍回。

最终局,比分10:8。

原本场上在我打球时发出的『嘘』声这次终于没有响起,过了几秒,首先响彻的是樱井学姐的尖叫。

她正欢呼我的名字。

喂喂喂,别、别叫我名字啊!很羞耻的啊!刚刚多好的耍帅氛围被你破坏了你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耍帅的氛围一个男人要经历多少的困难和机遇才能碰巧制造出来啊!

不过我这一击明显打了对面一个猝不及防,高桥和伊藤先是一愣,随后表情开始变得奇怪。

水野则是没做什么表态,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向我,双手背在身后,羽毛球拍被她横向的握在手中。

「你这混蛋,居然从一开始就在装吗?我不信,刚刚绝对是运气!」

伊藤愤怒的大叫。

「真有趣啊,尉迟同学,你又让我吃了一惊呢。」

高桥很快恢复到了笑眯眯的样子,而我在心里一顿干呕。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下身子,双腿调整到适宜的站位,仿佛一张被拉满、绷紧到极致的弓,然后耷拉着左手手腕,将球放到我的身前,右手紧握球拍,拉到了最佳发力的角度。

拥有青春的腹黑现充、不知道怜花惜玉的楞头疯狗、还有一帮在青春里热爱幻想的小鬼们——我全部都要通通打飞。

对了,还有那个爱搞事的恋爱之神。

我永远不会心动!

「都给我去死吧!」

这记球,是我对幻想者们自我满足的厌恶,从空中君临天下,给予所有带着不切实际幻想家伙们的破梦一击。

球高高地飞了出去,如果我是弓,它就是那根解除束缚的离弦之箭,肆无忌惮的飞向高空。

很快它结束了高空旅行,划出了导弹的美感,『砰』然落地,把高桥和伊藤组成的防守阵型冲了个稀巴烂。

最终局,比分11:8。

很抱歉呢,打破了你们这些只会幻想美好的青春歌颂者们。

都看好了吧?

这是文艺部的胜利,这是非幻想者的胜利。

也是你们对水野出手的报复

【作者附:BGM推荐—《青春ラブコメの神様》(Inst.)+《俺のターン》(Inst.)+《深まる対立》(Inst.)+《反撃》(Inst.),歌手均为MONACA (モナ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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