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社团活动的结束铃声作为伴奏,从操场上悠然传来。
「我宣布,是羽毛球部赢得了比赛。」
藤宫老师叼着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正一脸欣赏地看着我,抬起手发布了结果。
樱井学姐带头鼓掌,我看着她激动的动作,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给她一棵树,她现在会兴奋地上蹿下跳。
……你是什么兴奋的大母猴子吗?
淅淅沥沥的掌声和欢呼也慢慢变大,意味着这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观众们也从一旁走到了场地上。
但毫无疑问,被大家围住关心慰的是对面的高桥。
那些迷妹们正殷勤地劝说高桥不要因为失败而气馁,谈笑着高桥得分的精彩瞬间和帅气身姿。
想必其中有些人已经在幻想通过自己的关心能和高桥有什么后续发展了吧。
啊…真是糟糕,劝你们别这样,他其实可是个腹黑的现充帅哥。
不过她们怎么样和我无关就是了,轮不到我来劝说,而且我的劝说也只会引来不屑吧。
真是一帮无可救药,又爱幻想的现充混蛋们。
高桥身旁的那位疯狗——伊藤,狠狠剜了我一眼,就随着簇拥的人群熙熙攘攘地离开了球场。
搞什么鬼啊,赢的人不是我们吗?
球场上只剩下了羽毛球部的部员和我亲爱的首脑——樱井学姐为首的三位恶神。
水野脸颊通红,正因为最后一局的大力挥拍喘着粗气。
「小~惠~~~」
樱井学姐一下子抱住了水野,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都可以直接称呼水野的名字了,女孩子之间真是美好。
「学姐麻烦你别这样,真的好热,而且我满身是汗……」
水野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向外推着樱井学姐的脸蛋。
我喜欢看这一幕,毕竟吵吵闹闹就是文艺部的日常。
所谓的喜欢,想来只是因为赢了比赛吧,大概。
「真是可怜啊,死鱼同学。」
嗯?你哪位?干嘛来抨击我,就算你是『恶魔』铃木茜,也不可以做这么残忍的事啊,我当下可是文艺部的功臣之一呢。
再说我哪里可怜了。
「明明赢得是你呢,结果被簇拥着的人不是胜利的一方,真是讽刺。」
「哈…哈…哈…」
我配合着发出自嘲的尬笑。
不被众人簇拥是我期望中的事,感觉还没那么差啦,相反,你特意的挖苦才更让我觉得难过呢。
「不过还是有人因为你得救了呢,所以破个例,就允许你今天暂时骄傲一会儿吧。」
铃木转过身去,我只看得到她侧脸的一隅,正被夕阳照耀的发红。
「那、那个……谢谢你了。」
田中双手合十走了过来,带着羽毛球部的人向我道谢。
他们看起来有些激动,又有些扭捏。
「去医务室看看松木学长吧,顺带替我问声好。」
我明白他们这份情感的出处,但我拯救他们只是碰巧,我从没抱着对胜利的渴望,毕竟我从来都想不到赢下比赛的未来。
想到这儿,我看向了那个引导我走向正确未来的人——水野惠,她改变了整个故事的大局和走向,她才是真正的最大功臣:
「相较于我,更该被感谢的人是水野同学吧。」
「是、是啊,水野同学,这次真的十分感谢你。」
田中对我的话表示深刻地认同,和其余部员向水野鞠了一躬,然后急匆匆地带着人跑向医务室。
对了,医务室啊……
我的手腕正在阵阵发疼。
算了,现在还不能去医务室,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国内拿来的云南白药,随便喷一喷涂涂就会好了。
「尉迟同学,真的很感谢你为了文艺部这么努力!」
樱井学姐贴了上来,不过被吃醋的铃木一把拽住。
「我可以叫你尉迟吗?总觉得再加敬语有些不近人情了诶。」
樱井学姐把手放在嘴唇上,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这是我来日本以后,除开渡边和藤宫老师……啊对,还有打工的店长,第一次有人直呼我的姓氏。
不过毕竟我是中国人,对这些不是特别了解,如果这样是更进一步的亲密称呼,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起码听起来没有那么难为情。
「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我耸了耸肩。
「好耶!尉迟~尉迟~~尉迟~尉~迟~~……」
樱井学姐蹦蹦跳跳地挽着水野和铃木走向更衣室。
拜托拜托,不要这样一直叫好吗?我才刚说完听起来没有很难为情诶!!
我俯身单手收拾好球拍,慢慢追在她们身后。
「对了对了,明天是周六了诶,我们一起出去玩呀?开庆功宴!」
「诶?不好吧,明天上午有半天课程的呀~」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只是家政课而已啦。」
「嗯……周日一起去吧怎么样,我们可以玩一天呢。」
谈着谈着她们放慢脚步,一齐转身看着我。
嗯?干嘛?你们聊你们的,为什么要看我,我只是顺路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
「干、干嘛?我不会打扰你们三个出去玩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哎……不愧是死鱼呢,本以为你会有些进步,没想到你连情商也变得这么低…」
铃木率先发难,一只手捂着额头,发出长叹,丝毫没有掩盖她言语里的嫌弃。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叫我『死鱼』的特权了,还有,你叫就叫,给我把敬语加上!我唯独不认可你不带敬语!
「好啦~别这么说嘛小茜,尉迟也真是的,肯定要文艺部的大家一起来呀!对吧小惠~」
樱井学姐调皮地接过话茬,搂着水野纤细的腰肢,亲昵地蹭着水野的脸蛋。
「嗯…说的是呢,尉、尉迟,周日你也要来啊。」
水野目光游离了一下,一瞬间的吞吐,然后又盯着我,等我的回复。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我无奈,鬼知道我不去的话,下周一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她们三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去更衣室的路上在一起打闹玩笑。
「诶呀呀,小惠真是坏心眼!怎么突然也只叫起尉迟的姓了。」
「毕、毕竟大家都这么叫了嘛。」
「诶?是这样吗?小茜也是?」
「哈?!我才没有!我一直在叫他『死鱼』诶!」
「诶呀诶呀,小茜真是个不坦诚的坏孩子,明明你也没有加敬语了嘛,不过我不讨厌小茜傲娇的这点哦~」
⌈神奈学姐真是的!⌋
………
前面那三位来自不同纬度的多边恶魔少女们,麻烦你们三个说话要注意点,我还在后面呢,不要随便拿别人当空气好不好。
我也是会尴尬害羞的啊。
换好衣服后,铃木和樱井学姐在学校门口和我们作别。
而我跟水野一直沉默着走到了我们常分开的路口。
我这个人也不会找话题,虽然觉得这样保持无声的真空环境不太好,又有点尴尬,但还是不好主动谈什么,我不清楚水野的喜好,万一留下坏印象无疑会更糟糕。
不过我干嘛在乎自己的印象啊,那种东西怎么想其实都无所谓吧?
「尉迟…」
我正在思考绿灯亮起前如何跟沉默的水野告别,耳边突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吓了我一跳。
「啊?啊!那、那个,怎么了吗?」
「…Line…」
水野低下头,她声音的大小快和蚊子画等号了,我真的没听清。
「什么?」
「是L…Line啦!和我交换一下…」
她突然抬高音量又吓到我一次。
「毕竟周日要大家一起出去,樱井学姐说,不用这个很难统一信息呢。」
说的也是。
我没多想,就掏出手机和水野交换了Line。
她的头像是一只趴在毛茸茸玩具上、伸出舌头的可爱小猫。
这真是很少女心的头像呢。
而我是一个盖着被子呼呼大睡的线条猫咪。
我喜欢睡觉,省事,舒服,被窝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发明之一,用猫咪只是机缘巧合。
她把我拉进了一个群聊里。
其他两个人就是樱井学姐和铃木了。
不用想,那个开心的线条小狗一定是樱井学姐。
剩下的那个全黑头像一定是『恶魔』铃木茜。
你内心是有多黑暗啊铃木,一个花季少女用这种头像。
群里很快就接连蹦出了三个女孩子聊天的可爱表情。
「那明天见啦~」
「啊…嗯、明天见。」
水野满意地放下手机,在我的注目礼下向我挥手作别,消失在路尽头的拐角。
我收起手机,继续等待红灯结束。
现在主要问题解决了,想来田径部已经没办法赖账了,有学生会和藤宫老师作证还算可靠。
想来到了明天,文艺部为弱者发声、并且成功的这件事,一定会人尽皆知。
这样,其他弱小的部门一定会涌向学生会,要求文艺部出面调解,剩下的工作只需要交给他们写解决方案就好了。
到时文艺部的第一次活动就彻底以成功宣告结束。
但谈不上完美。
因为我原本思考到高桥和樱井学姐在中学时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我打算给田径部留一些面子,没想过把比分拉的太多。
可惜那只楞头疯狗非要对水野下死手。
所以,我莫名心里不想给他们留太多的面子和余地,而且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路上有人摔倒我虽然不会嘲笑,但我同样也不会上前帮忙。
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句话是我奉为天道的座右铭之一。
狗狗固然可爱忠诚,可如果它敢对我出示敌意,那么我同样会毫不留情地让它认识到自己作为宠物的身份。
这是我个人世界的法则。
何况当时出现了一只乱咬人的疯狗,它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无话可说,只会避而远之,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来咬我,祈祷捕狗大队早日到来。
可居然敢上来咬已经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人。
那么对不起,我需要你摆正自己做为『狗』的卑微身份。
我最大的仁慈就是『安乐死』,可惜伊藤那只疯狗还配不上我花那么多心思给他一个好结局。
虽然最后仍旧是他们被众人簇拥着战败,但我舒服了就足够了。
那么事情都想完了,终于到了放松时间呢。
先来处理一下手腕吧。
次日。
午前8时30分。
按着昨天所想,现在学生会已经忙破头了,而文艺部只需要写写方案就好了,自然有学生会的人代为处理。
至于我嘛……
我正无聊地窝在烹饪教室里的角落,看着周围人热火朝天的练习。
今天果然还是常见的烹饪课,对于早就会做饭的我来说这简直如同上刑,好就好在家政老师没有那么严格,我无所事事也不会挨骂。
所以我简单处理了一点食材以示对老师的敬意。
「尉迟。」
嗯?什么鬼,吓我一跳,谁又发现我了?总不至于这间教室闹鬼吧?
是水野,我有些不甘心自己的摸鱼时光就这么结束,我向她投以不解的目光。
我们约的不是周日吗?怎么现在来找我。
她看着我身前的处理台面,轻声地做出评价:
「尉迟很擅长做料理吗。」
「完全不会。」
我回答的不假思索,不知道对方要干嘛时,第一反应拒绝掉准没错。
「西红柿的去皮你做的很不错呢。」
啊哈哈,你谬赞了,只要掌握了办法,这件事单手就能操作,不过也很麻烦,可惜我另一侧手腕并不灵活,不能做更简单的切菜。
虽然可以强撑忍住,但我不想那么做。
「侥幸做到的。」
「是嘛……」
围着围裙,带着厨帽的水野眨着眼睛盯着我。
这女人突然该死的甜美,这迎面而来的人妻感是怎样!像个正在忧愁给自己爱人便当做什么的新婚妻子。
我被盯得有些发慌,虽然我尝试过和她对视,但最终败下阵来,改成盯着去皮的西红柿。
「可以麻烦你帮我摁住这根胡萝卜吗?」
说着,她从手里拿出了一根胡萝卜。
因为我对她做出了奇怪的想法,正在尴尬,所以鬼使神差般伸出右手帮她摁住了胡萝卜。
她切成了两段。
然后迈着轻盈地步伐,像只围绕在主人身边的小猫,绕到了我的右侧:
「现在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那边的锅吗?」
我同样不假思索的抬起同侧的左手去拿。
但我的手停在半空一顿,像触电一样缩回了一些。
我左手手腕受的伤没好,而且刚刚轻微抬起手掌的动作就已经疼的要命,这明显不足以支撑我目前单手负重那个锅的重量。
而且为了掩盖红肿,我今天在手腕上带了护腕。
有点尴尬的回头看了看水野。
她正目不转睛地在一旁盯着我。
我不想让她发现手腕受伤的这个事实,但我想刚刚我反常的收回手,和手腕上的护腕都已经被她尽收眼底。
我急需一个理由向她解释。
「锵~」
水野不知何时飘了过去,把锅拿了过来,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默默地在我的处理台上做起了自己的课题。
我看着水野忙碌的身影,张了张嘴,解释没能说出口。
然后,我们俩没再说过话。
今天我心情还算不错,虽然有惹水野生气的嫌疑,但迎来了12:00放学的日子,樱井学姐早早就跑到我们班级门口等我和水野出门。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大红人。
「那女孩好漂亮啊,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看起来她是二年级生吧?」
「她你们都不知道,那可是二年级的樱井学姐。」
……………………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
「小惠~~~~尉迟~~~~」
她冲进来俏皮地转了个圈,完美停在了我跟水野的课桌中间。
「羽毛球部和田径部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哦~尉迟果然是天才呢!」
这一番话直接在班里炸了锅,谁都没想到我跟水野会被那个传说中的樱井学姐搭话。
我不想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
渡边那份目瞪口呆向我发出的回家邀请,也被我重新塞回了他的嘴里。
急忙拖着樱井学姐走到外面,回头一看,她怀里还抱着个水野。
「所以学姐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有点焦头烂额,不想浪费时间,还要回家疯狂宠爱被窝呢!
也许看出来我很不耐烦,樱井学姐一把抓起了我的右手:
「尉迟,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呀,人家一直听你的话,你让人家做什么人家就做什么了~才和你一起有了现在的结果,你不能不要人家啊~」
什么话?这什么话!?
什么负责?!什么听我的话?!什么成果!!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要你了!
你不要说的好像一个被我搞大肚子以后把你抛弃的渣男好不好?
我的清白啊!
你知道周围人都在用什么眼光看这里吗!
你作为一个美少女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我压制不住自己心里滔滔不绝的吐槽。
樱井学姐淘气地『嘿嘿』一笑,说出了正事:
「其实吧,希望你和水野可以来帮忙,我和小茜要忙不过来了,有问题的社团好多啊,写处理意见表写不完了呜呜呜………」
……!你先前的迷惑性发言就为了这事?!
我作为处男的清白何在啊?!
你作为处女的节操何在啊?!
你不能用Line和我说吗?虽然我一定会装作没看见逃跑就是了。
但那也不是你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的理由!
「学姐,请你不要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安静在前面带路,我会去的。」
「喔…那小惠要在后面看住他哦,不要让他逃跑。」
「好。」
没想到啊,水野,你干嘛这么听她的啊?
难道说你俩是古时的日本武士,然后在这押送犯人吗?还是奴隶啊?
虽然给两位美少女当奴隶是件美差,但我更倾向于当一个家庭煮夫,我对成为m的兴趣不大。
在社办和她们共同吃了顿午饭,在那之后一顿忙活,已经快要下午三点。
所以我就是说,到底是哪些人一放学就爱往社团跑啊?这跟上一整天课有什么区别!
不仅如此,还要在这儿忍受铃木的讥讽,樱井学姐的压迫,还有水野的挖苦。
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垮掉的!
终于回到家的我瘫坐在沙发上,像坨软烂的泥巴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甩在了上面。
明天还要跟她们仨出去玩,我的命好苦。
泪水导致模糊的视线帮我阻挡了些许晃眼的灯光。
再见了,我可爱的周日被窝、我可爱的抱枕、我可爱的沙发、可爱的家。
再见了!自由!
我听说过无数次女人逛街的恐怖了,即便这有以偏概全女性的嫌隙,但我向来喜欢把事情考虑到最差,并加以行动上的准备,还有不可或缺的心理建设。
如果到时事态没我想的那么差,那起码我做好了准备,一切按计划行事;倘若事态紧急,远比我想象中惨得多,那好在我也有过心理建设,以便于到时候自己不会太惨。
我心里流着泪祈祷自己明天可以健全地归来。
次日,午前8:30。
其实我7:00就爬起来了.....好吧,倒不如说没怎么睡,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春游焦虑症”——也就是从小开始,只要明天有什么活动或者日常不会发生的事情,我当天晚上就会难以入眠,一直不断地思考。
和大多数人不同,我思考的全是坏的方面。
不过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总会有同类的,鬼知道和我一样的人群现如今到底算多还是算少。
难得起早,本来是想看看自己今天穿什么,结果打开衣柜才看到自己根本没几件拿得出手的便服。
除了衬衫还是衬衫。
自从来了日本好像一直在穿学校的制服。
算了,今天如果有机会,就买几件吧。
毕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生出门,我提早了半个小时到了集合地点,挑了一根没有广告牌的柱子旁站着,不远就是浦和站的入口。
我对这座城市还不是很熟悉,于是昨晚花功夫大概研究了水野发给我的行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去很远的镰仓,我真的相当抗拒出远门,因为很麻烦,但被樱井学姐以未来不间断的Line的消息轰炸相逼,我只好答应跑来走个过场。
闲来无事,我打算再温习一遍路程,毕竟自从来了埼玉,我从没有离开过很远的距离。
手机上显示9:23的票,11:07会到达镰仓,需要在户冢站换乘,最后在镰仓下车,步行7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这是樱井学姐发在群组里的图片,我不得不慨叹如今手机功能的强大。
「发明智能手机的人真是天才!」
我在心里毫不遮掩地放声称赞。
「嘿!」
「!我!.....!」
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搜罗夸赞词汇的时候,一双黑色的鞋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半空中落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啪唧』声,吓得我差点没拿住手机,如果不是嘴快憋了回去,面前笑意盈盈的樱井学姐恐怕会听到一些没有恶意,却不太美好的、来自中国的“语气助词”。
⌈不要随便乱跳啊喂!可不可以稳重一点啊,拿出点学姐的样子来!⌋
我打心底里被她吓得不轻,后撤一步和樱井学姐拉开了距离。
⌈欸呀欸呀,对不起嘛尉迟,先不说这个,你快来看看学姐我今天好不好看?⌋
她说着,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摆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本时尚杂志里学来的pose。
这时我也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打扮上。
樱井学姐穿着灰黑色的牛仔短裙,上半身画着黑色英文字母的浅灰色半截袖,被牛仔短裙的腰带束缚在裙子中。
脖子上挎着一个白色的小巧头戴式耳机,胸前搭着一根细微的银白色小狗挂坠,白色的高腰袜从黑色的鞋子里延长出来,没过了小腿的四分之一。
典型的青春活力少女装扮,不知道是不是腰带勒得太紧,显得学姐胸前的曲线更加汹涌,短裙下的双腿,也被偏深的裙子颜色凸显的更加白嫩。
我逃避不开她充满渴望的眼神,明摆着是在等待我的夸赞。
⌈嘁,死鱼男还有资格评价神奈学姐的外貌吗?⌋
我挠着鬓角正要发表看法,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令我汗毛直竖的冰冷目光,我识趣得闭上了嘴——果然是铃木那个恶毒女。
⌈欸呀,小茜真是的,不要随便打断嘛~⌋
樱井学姐收回pose,叉着腰苦恼的回头看向铃木抱怨。
⌈神奈学姐才是,那个死鱼男会懂什么潮流啊,想必连学姐你的美貌都参不透吧,而且你看他的穿搭......真是一言难尽呢~⌋
铃木冷哼一声,双臂抱于胸前,偏过头,斜眼上下打量着我的全身。
.........不会穿搭真是碍您的眼了呢,不过我也没那么差吧?
我跟着一起低头打量着自己,纯黑的冲锋衣,里面是布满黑色细线的白衬衫,下半身是简约的大口袋黑色工装裤,还有这双黑色的鞋子。
虽然不算好看,起码不会奇怪吧?
作为资深的衬衫控,以及为了腾出双手预备好的大口袋裤子、防止弄上难以清理的污渍而选择的深色系列,这简直就是居家好男人的浪漫啊。
难道有可能是穿在我身上太奇怪了?
不不不,我只是头发有点长而已,绝对谈不上奇怪吧?
⌈好啦,小茜,你还是这么不坦诚呢。⌋
樱井学姐彻底转过身去拉起铃木的手。
⌈我没有不坦诚,反正真的很一般就是了....⌋
铃木因为和樱井学姐相握,很快展现出了开心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对我的外貌做出批判。
⌈咦?我倒觉得还不错呢~⌋
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又一次把我吓得闪身侧目。
是水野。
她穿着米白色的花纹连帽卫衣,和深蓝到有些发黑的长裤,轻轻盖在纯白色的鞋面上。
好朴素的邻家少女风......
不对,这不是重点。
⌈.....水野,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在临近夏天的季节不禁额头冒出冷汗。
⌈嗯.....大概是在你抱着手机发出阵阵淫笑的时候吧?⌋
?!那不是等于一开始就在吗?
还有,谁在淫笑啊?我明明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好吗?难道你会读心术?
不愧是路人少女水野惠,隐身术还是那么纯熟,那么长时间,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她在柱子的另一侧。
话说你既然发现我了,就好好的上来打招呼啊!
我环视着另外两个正为水野突然出现而惊呼的女高中生,不禁感到无助,感觉自己像是加入了什么诡异的邪教团体,竟然连一个能好好打招呼的人都没有吗......
⌈啊啦啊啦~是小惠欸~⌋
樱井学姐倒是显得很开心。
⌈水野,你觉得他不错,是因为你的穿搭也很朴素欸!⌋
铃木伸出食指摇晃着做出指正。
⌈是这样子嘛?我倒觉得还好啦.....⌋
水野看了看我们三人,又看了看自己,然后点头承认了事实。
......你屈服的真快啊水野。
怎么说呢,就事实来说,铃木的穿搭无疑是最潮流的,可能是她学美术很好的原因,不得不承认简直是标准的辣妹,配上那张冻死人的脸,简直是特殊款的冷艳辣妹。
里面穿着白色的吊带,棕色的斜挎包带压着胸前的沟壑,下半身是和樱井学姐同样颜色的牛仔短裤,顺着中间的腰带扣向上看,能看到白花花的小腹和半遮的肚脐,外面是白色打底、带有黑色竖纹的,正好遮住短裤的.......衬衫....外套。
嗯,对,衬衫外套。
欸?等等?不对吧?
我急忙看了看铃木的外套和自己内里的衬衫。
铃木的黑色条纹间隔宽,我的细密。
⌈呼.......⌋
我安心地长呼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是情侣款,幸好恋爱喜剧之神没有开这个天大的玩笑,不然这件衬衫就要宣布从我的衣柜里退役了。
而且我一定会被这个该死的女人嫌弃恶心或者变态。
这么一看,我跟水野、樱井学姐跟铃木,四个人,居然穿出了两种不同的季节。
而我跟水野无疑确实非常的朴素。
话说她俩真的不嫌冷吗?这还是在春季欸,还是说我身子虚到这个地步了吗?
⌈好啦好啦,不要说啦,我们先进站吧。⌋
樱井学姐分别借了水野和铃木的一只手臂,拉着她们向真正的入站地点走去。
⌈要跟紧了哦尉迟~⌋
⌈知道了。⌋
真是的,不要回头老惦记我,我又不是游戏里会随时跑掉的稀有宠物,就当我是点一下『跟随』键就到处跟着跑的神奇宝贝可不可以啊。
本来我是美滋滋的打算靠着车窗一路睡到死的,结果偏偏是铃木坐在我旁边。
樱井学姐不知道怎么回事,让水野和铃木换了座位,掏出手机,用目光不断在我和旁边的水野身上扫射,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劈里啪啦』的打上一些文字。
总之这一路上,学姐谈笑的同时一直在做这种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事。
我倒是无所谓,幸好水野看起来没有很在意。
要同时应对三个风华正茂的女高中生就算了,常规的聊天打趣对我来说更是难得要死,还要承受铃木的苛刻,啊,差点忘了,以及樱井学姐时不时热情过剩的可怕言语和行为。
好在我终于通过聊天,知道她们是要去小町街。
好消息是小町街离镰仓站东出口确实不算远,坏消息是我不得不吐槽这到底是要买什么东西,非要跑来这里买,埼玉难道满足不了各位女高中生们的玩乐需求吗?
中途转到横须贺线算是我短暂的救命稻草。
⌈换车喽~⌋
樱井学姐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然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拽着铃木走向7/8号换乘口。
我无精打采地跟随在水野的身后,随着学姐换乘。
⌈啊......⌋
走在前面下楼梯的水野突然发出细微的惊呼,简直细若罔闻,但我清晰地听出来了那是水野的声音。
她正倒向左侧,似乎要滚下楼梯,这无疑是刚刚那个行色匆匆、身材壮硕的男人将她撞到了。
⌈啪!⌋
我前踏一步,条件反射般伸出左手,从水野左臂下方绕过,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好痛.....
倒是没什么机会体验片刻怀中少女的柔软,我的左手手腕还没有好,不怪它好得慢,其实根本无药可上,那瓶管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已经不知所踪了。
疼痛在我的脸上转化成为苦笑,这就是身子瘦弱的坏处,想来哪里会有健康身材的人被羽毛球打成这样。
我手上的力度轻轻卸掉一部分,把水野放在了我左侧和墙面的空隙中,防止她再被右侧的人群推挤,然后将水野偏斜的身子扶正,并确保她可以安稳的站立。
最后,低头看着正紧张兮兮地抓着我背后的水野。
糟糕,大概是年龄受限,或者看了不少老套的情节,我忍不住为展露出这一面的水野而神情恍惚。
⌈没事吧?⌋
卸掉力气的左手从水野的身上拿开,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好在我可以看到水野鲜为人知的一面,感觉疼痛都恢复了不少。
我得承认,水野的美正在慢慢变得惊艳,我不清楚是不是只有我在这样感受着她的变化,但这份感触绝对是真实无误的。
她一侧的头发轻轻地搭在身前,另一侧的头发披在身后,紧紧地盯着我,胸前轻微地起伏,说明她还处于刚刚的惊吓中。
⌈啊!没...没事。⌋
好在很快她就恢复了精神,愣了一下后,像受惊的小兔子,松开了紧抓着的手。
⌈快走吧,换乘时间没多久。⌋
我把左手揣进冲锋衣的兜里,望向前方,催促水野和我追赶学姐的步伐。
换乘时间确实很短,起码地图上标注的是4分钟。
⌈啊...嗯...说的是呢,我们快走吧。⌋
水野瞥了我一眼,莞尔一笑,背着手走在我为她创造的空间中安稳前进。
顺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换乘以后大家突然变得超级安静。
虽然我发现了这点,不过我倒是乐得清闲。
⌈你做了什么?⌋
铃木给我发来的Line上这样写道。
我将新信息的红点解决掉,就关掉手机,一点都不打算回复这个嘴毒的女人,结果抬眼就从车窗反射里和瞪着我的铃木对视。
.....我真是有够倒霉的。
最终从换乘列车上下来的时候,虽然周围人潮拥挤,但我真觉得内心舒畅。
这可是整整一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啊,我难以想象为什么樱井学姐把这样漫长的旅程定在周日,这太远了吧,根本算不上游玩了。
我们下了列车,她们三位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找到头顶黄绿相间的出站路线标识牌,就一起迈向东口出发。
我大概搜了搜,小町街是条小吃街,还会卖各种日本的风物,虽然我不能理解和埼玉的有什么区别,但也许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做和在住处差不多的事,这大概就是出来玩的真实写照。
樱井学姐很兴奋,跑得很快,能看到她正拉着铃木和水野正举起手机,在路旁的钟塔拍照。
我很不喜欢拍照,我觉得在镜头面前特意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实在是十分羞耻的行为,而且周围人流很多,加重了我的心理负担。
⌈尉~迟~~~⌋
樱井学姐一只手放在嘴边呐喊,一只手冲着我的方向挥舞。
啊啊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知道你们在哪里啊!
麻烦你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别人的姓氏啊,拜你所赐我们真的成为焦点了欸!
我说好歹你也为自己的行为思考思考啊,一个美少女高中生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我这样的邋遢男有交集啊?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拗不过樱井学姐,我被她拉去给她们三位拍照,可惜我不会拍人,只能凭感觉硬来,我接过学姐的手机有些无语,话说你们三个这么好看真的有必要带着这个小狗特效吗?
正弓起身子作势要拍,好吧,我要承认,带着这个特效,她们三个真的显得更可爱了。
随便拍了两张,手机就还给了学姐,果然没有跑得掉对我摄影技术的吐槽。
⌈嘛....还..不错吧?你说是吧?小茜?⌋
⌈我只好说真不愧是死鱼男了,很有一套,差点把我们都拍成死鱼呢。⌋
⌈欸欸欸?小茜,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
水野微微踮脚,斜着身子看着照片,她是唯一没有批评我的。
⌈哎.....不过话说回来,尉迟,你这样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呀,三个美女都被拍成这样。⌋
⌈对啊!把我的腿拍的好短。⌋
『嘁....』我在心里暗暗出声。
我见识过不少前辈因为拍照技术不行而被女朋友责骂,当时我只会爽到暗骂一声『活该的现充』,并且慨叹一下女人的麻烦(虽然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麻烦),最后逃离现场。
如今这件事还是阴差阳错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疲惫地坐在钟塔深蓝色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等待她们对照片进行修改p图,还有时不时对我拍照技术的批评,这时我只能报以尬笑回应。
⌈尉迟!⌋
我正用抵着大腿的胳膊托起下巴看蚂蚁,我喜欢这种勤劳的小动物,但我听得出这叫声很清脆,并且正快速的接近我。
我循声抬头,樱井学姐坐在了我和水野中间,铃木在她的身后。
⌈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学姐抓起领子靠了过去,水野也是同样的待遇,在我们俩和樱井学姐发丝相触的瞬间:
⌈喀嚓⌋
铃木举起的手机里留下了一张照片,将刚刚的我们定格其中。
我还没来得及品味学姐头发好闻的香气,她就站起来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我们沿着一条地道穿行。
手机微微震动,我知道是她们把照片发进了群组,不过我可没勇气看,一瞬间跟学姐那样的美少女靠的那么近,说不定我露出了多恶心的表情,搞不好会被p成表情包取笑我一辈子的。
我有点崩溃的跟在她们身后。
穿过地道差不多用了三四分钟,我们就站在了红色的鸟居面前,这里就是小町街的入口。
⌈好耶!那么文艺部的各位,我们出发!⌋
樱井学姐摆出极度中二的姿势,大声呼喊,作势要进行冲锋。
一路上新鲜吃的倒是真不少,我来日本以后好像没吃过正经的东西,一直就是面包和泡面,只有休息日在家可能心血来潮偶尔熬点汤泡饭吃。
⌈哇!小茜你快来,这个闻起来好香!⌋
⌈真的是很香呢。⌋
樱井学姐和水野正站在一家海鲜烧烤前的小红灯笼下挪不开步子。
我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都在站着吃,而且人也不少,看起来就是排队麻烦的吃食。
⌈可惜只能站着吃欸,没有座位。⌋
水野有些不甘心的向内张望。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步子里的踌躇,原来你们对美食都这么喜欢吗?
⌈你们去接着逛吧。⌋
我缓步走到三人一侧,望着店内汹涌人流没有回头,作势要迈进烧烤店。
⌈我累了,不想继续往下走了,我会把菜单拍照到群里,想吃什么发给我。⌋
⌈欸?可是尉迟......说好要一起逛的...⌋
樱井学姐有些愕然,伸出手想要挽留。
⌈没关系,你们想吃吧?⌋
我回过头平静地望着她们三个,顿了顿,左手指着店内。
⌈想吃是想吃啦....可是.....⌋
⌈知道了,那你可要尽快追上来。⌋
⌈欸?但是小惠.....⌋
水野深深看了我一眼,接过樱井学姐的话茬,挡下了她的挽留。
⌈我们在前面等你。⌋
⌈好,那就Line联系吧。⌋
我将头重新转向烧烤店,对水野作出回应,走进店内寻找菜单。
⌈这样真的好吗小惠?⌋
⌈虽然他像条死鱼一样,但就是这点,让他单独行动更让人不放心呢。⌋
樱井学姐回过神来,和铃木一同偏头看着水野。
⌈走吧,他不是说了吗?⌋
水野说着紧了紧小巧的单肩挎包,迈步走向小町街里侧:
⌈他说了,他会追上来的。⌋
很遗憾我听不到这些对话,于此同时,我正将拍到的菜单发到联络群里。
我这不是想在女孩子面前耍帅,纯属性格使然。
性格使我会是个不错的排队替身人偶,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不管队伍多长,都可以耐得住寂寞从头排到尾。
哪怕最后没能得到也全然在我的最差计划之中,加上过多的思考和观察能力,我压根不会感到无聊——这就是所谓的人类观察吧。
我看过她们三个发来的菜品名称,发了一个『了解』后,就合上了手机。
话说回来,我不擅长和女孩子交流,人也不够有趣,留在那里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女孩子会有女孩子们的话题,给她们三个足够的空间去享受玩乐,还能让她们吃到心仪的小吃,应该是个正确的选项。
既然来了,就放松的玩个尽兴吧。
我在队伍里不禁眺望水野她们离去的方向,如此下定决心。
⌈我们在一家卖抹茶冰淇淋的店这里哦~⌋
我拎着打包的烤串挤出店外,收到了群组里学姐发来的自拍。
店铺倒是装修的蛮不错啊。
这是我绕开自拍上显眼的樱井学姐,对她背后的店面做出的诚恳评价。
所以找到这家店并不难。
⌈这里这里!尉迟!⌋
隔着不远,樱井学姐就冲着我挥舞着双臂。
她们正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吃东西,这是因为法律规定,这条街上不允许边走边吃东西,一般店铺会提供一个小地方,如果没有空位,就要自己找地方吃。
我走上前,她们三个有说有笑正吃得开心。
看吧,我就说自己的离开是正确的。
⌈辛苦了。⌋
水野抿了抿嘴唇上沾到的冰淇淋残渣,将嘴里的冰淇淋咽了下去,冲着我点了点头。
她们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从我这一根一根抽出各自袋子里的烤串,吃的津津有味。
⌈哇!糟糕,这真的好入味,好好吃。⌋
⌈确实很好吃呢,尉迟你自己没买吗?⌋
⌈啊,对了,喏~⌋
日本的女孩很喜欢当面结清,所以铃木跟樱井学姐爽快地把钱拿给了我。
我接过以后,摇了摇头,退回了一旁水野递过来的零钱:
⌈在学校一直吃你做的便当,就当是付一部分饭费给你了。⌋
⌈这怎么行?⌋
水野一愣,上前一步要把钱塞给我。
我还是表示拒绝。
水野微微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生气,将烤串塞了回去,随后跑进冰淇淋店里,不多时拿了一根冰淇淋出来递给了我:
⌈既然你不要钱,就给你买个这个吧,这样我们四个就有整齐的队形了。⌋
⌈是呀是呀,都是左手冰淇淋右手烤串呢~⌋
樱井学姐应声附和。
不容我拒绝,只好伸出左手接过冰淇淋抿了一口,其实真的很好吃,冰冰凉凉,柔和的抹茶味,不像其它抹茶有过剩的苦涩,回味更多的是甘甜。
原来我喜欢吃甜食吗....
⌈这家店用的是静冈县的抹茶哦,是苦涩味极少的极品抹茶,怎么样,好吃吧?⌋
⌈...还不错啦。⌋
被强拉着把冰淇淋放在一起拍了张合照,四个被吃了不同程度的冰淇淋引得她们三个阵阵发笑。
不过我不喜欢手里拿东西,必须有手空着我才有安全感,谁让我被害妄想症晚期呢,所以拍完照快速的将冰淇淋吃掉是我的选择,还好不是很大,否则我一定会被冰的大脑宕机。
⌈吃的好快!⌋
樱井学姐瞪大双眼看着我手里不翼而飞的冰淇淋。
⌈尉迟原来你这么喜欢吃冰淇淋吗?⌋
⌈一点都不,只是不讨厌罢了。⌋
⌈这句话在女孩子的世界里就是表达『喜欢』的意思哦~⌋
.........她说的又有道理又没道理,我突然词穷,不知道怎么进行反驳。
⌈喜欢?!什么喜欢?你这不自量力的死鱼男不会趁机向神奈学姐告白了吧?⌋
我说铃木啊,你是真的在用嘴吃东西吗?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
⌈快看,旁边有家土豆牛肉饼!⌋
⌈欸!在哪儿在哪儿?⌋
⌈就是冰淇淋店旁边那家啦,我们快去尝尝。⌋
吃完烤串的水野发现了新的小吃,赶紧发表『进食宣言』,引得樱井学姐和铃木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不见。
⌈好吃好吃~⌋
她们三个吃的一脸幸福,兴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樱井学姐把自己刚刚叼着的饼咬下去了一口,咀嚼着将剩下的大部分递给了我。
⌈给泥,鱼...池也吃......⌋
你能不能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谁是鱼池?你到不如叫我鱼翅!还贵点。
另外,你那可是被咬过的饼啊,你让我怎么吃?间接接吻啊喂!你是在考验一个青春期男性对美少女的忍耐力吗?我没有这种癖好,但你最好也不要引诱我,你没听说过『世界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吗?
我的目光不断在樱井学姐粉嫩的嘴唇和牛肉饼上小巧的牙印残留相互切换。
樱井学姐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细小的惊呼,然后脸上微红,微微偏头,眼睑低垂,不敢跟我对视。
我也尴尬地看向别处。
你既然会害羞,倒是做事之前多想想啊......
一旁的铃木早就因为学姐这句话附带的动作炸锅了,像疯子一样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
⌈欸呀!尉迟真是的!⌋
樱井学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手里的饼硬塞到我的手里,跺了跺脚往前走去。
铃木跟随樱井学姐的同时,跟我擦肩而过:
⌈死鱼男,如果你敢真吃,我一定会杀了你!⌋
留下我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我很想请问上帝跟佛祖,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水野叹了口气,走过来将饼拿了过去,将学姐咬过的地方掰走吃掉了,将剩下的还给了我。
水野,我一直都知道的,你就是天使!
⌈谢谢。⌋
这是我由衷的感谢。
水野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是在跳动的旋律中舞蹈。马尾辫上的每一根发丝都沐浴在午后金色的阳光里,闪烁着丝丝光泽,如同流金溢彩的瀑布。
我正机械地咬着右手的牛肉饼看得入神,水野的步伐戛然而止,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是她背过手来,回头恬静地看向我。
可能是阳光的反射,也可能是我视觉的恍惚,她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光亮:
⌈接好。⌋
在我愕然的目光中,她将肩膀上的小挎包向我轻轻抛来。
我慌忙伸出左手去接,不出意外,我的手腕掉了链子,接住以后,被惯性带的生疼,条件反射般后缩,水野的包掉在了地上。
我愣在原地看着包,又抬起头看着水野,她看向我的表情依旧平和。
当我俯下身子伸手拿包时,水野的白鞋闯入了我的视线,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要避开她的视线而低头?我自己也不清楚心中那一丝丝的慌乱与紧张从何而来,但我正在这样做。
尉迟悠,你在做什么呢,抬起头来啊。
我在心里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但事与愿违,我的身体此时好像听不到自己内心的呼喊。
⌈抱歉。⌋
我突然没由来地向水野道歉。
⌈抱歉?⌋
水野走过来,俯下身子蹲在我的面前,紧盯着我不断躲闪的目光:
⌈嗯...你确实欠我一句抱歉。⌋
碍于我过长的刘海,她发现追踪不上我不断闪烁的眼神,于是顿了顿,微微偏头,面色平静地做出苦恼的动作:
⌈那么,尉迟是在为哪件事向我道歉呢?⌋
我很紧张,能感受到头发遮蔽下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珠:
⌈.....我没接到你的包...吧,大概。⌋
水野短暂的沉默,从我手中拿过包带,拎着包站了起来:
⌈还有吗?还是说....就只有这样?⌋
我随后跟着站了起来,眉眼低垂。
我不是傻瓜,她暗示到这个份上,我再笨也知道水野指的是什么,但不知道为何,我心里并不想承认,但我应该在水野面前露出过马脚。
⌈是吗....算了。⌋
水野吸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后,呼气时又缓缓睁开,静静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过身去追樱井学姐。
我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不会后悔现在没能和水野坦诚相待,但起码这一刻没把话说清,让我觉得有一些失落,但她离去的背影又将我的失落击碎,换成了毫不讲理的放松。
是的,这样就好了,绝对,绝对不要进入到任何一段多余的虚假关系当中。
哪怕会错失良人,我也绝对不要。
在那之后,水野和我先后回到了学姐的游玩队列中,只不过我能细微地感受到水野有意的疏远,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但和女高中生们出门的好处就是能见过很多我没体验过的事,作为一个外国来的资深宅男,确实让我觉得生活新鲜了不少。
像一起去了咖啡馆,以及街上一个撸猫的店铺,不过时间紧急,每个店都只进去大概看了看就略过了不少,不过在一家据说很有名的店铺买了不少的仙贝、米果一类的零食。
毕竟有买十赠一的活动在这里,我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其他的,比如BR冰淇淋、玉米鱼糕、品种超全的果脯店,里面甚至还卖水果制成的大福。
另外这里的711商店居然不是绿的,是深深的酱色,据学姐所说 ,那是日本的法律规定,不允许在繁华街道弄如此显眼的颜色。
我看着她们三个面前的海鲜饭,看起来很好吃,就是铺了层生的鱼,据说是镰仓最著名的小银鱼,我吃着熟的海鲜饭,已经很好吃了,看着她们把生鱼放入口中一脸享受,我眼角抽了抽,我真的不敢吃生的,没有任何可能,再好吃也还是算了。
也就是日本的餐量不大,不然我真的会怀疑她们三个的肚子是不是无底洞,完全一直都在吃。
她们三个最后以鲷鱼烧收尾,去了入口右手边的吉卜力商店去买纪念品,是四只龙猫玩偶。
樱井学姐扔给了我一只,说是用社团经费买的,我对小玩偶并不感冒,但据我所知这应该并不便宜,既然她说这是社团的标识,我也不得不要,等后面再把钱还她,就当我是花钱买的吧。
水野单独买了两个龙猫帽子。
我在她们逛动漫周边店铺时,去买了两条包裹布,日本民众会用它包裹很多东西,最常见的还是用来包便当。
比较吸引我的还是一家卖扇子的商店,因为可以把我的名字免费雕刻上去。
走出小町街,穿越旁边的参道就是鹤岗八幡宫的入口,同样是巨大的红色鸟居,静静地伫立在湛蓝天空的三两云朵之下。
据说这里供奉着包括东京以内,关东地区的总守护神。
在樱井学姐的强硬态度下,我们在源池和平池之间拍了合照。
入乡随俗地在手水舍洗过手后,就前往祈福,樱井学姐嬉闹着把我们拽去了求姻缘签。
200日元一次,还不算贵。
⌈我是『中吉』欸,上面说『逢此良辰,莫失莫忘。心诚则灵,缘至则成。』小茜和小惠是什么?⌋
樱井学姐握着姻缘签念念有词了一会,就急忙观察水野和铃木的运势和签语。
⌈我是『吉』,签语是『谦和之心,良缘自至。言出温暖,勿伤人心。娇纵过度,良缘难寻。真心相待,方能长久。』,好长啊......⌋
铃木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念完她的签语。
不过倒是挺准,真的挺符合她的性格。
⌈这算什么嘛,还是最差的吉,我才不需要改呢!⌋
铃木气的紧握双拳,俏脸寒意直线攀升。
⌈我是『小吉』,签语...我看看,欸?好长:『情深缘定,需紧握手中。直言心意,莫待时迟。迟疑不决,良缘难保。』⌋
水野也看到了自己的签语,声音越念越小,随后默不作声的盯着手里的签,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夹杂着樱花花瓣的微风会偶尔吹动她的刘海,一定会让人觉得面前的只是八幡宫的一张风景照。
随后樱井学姐看向了我。
『真心相待,坦诚无畏,情缘自然深,反行其道即为凶。』
我简略的扫过内容,看着签上巨大的『末吉』一脸黑线。
感情所有人就我运气最差,末吉。
甚至还有变成凶的可能啊.........
⌈欸~尉迟是对谁撒谎了吗?⌋
樱井学姐趁我悲伤哀叹的时候抢走了我的运签,细细品读后忽闪着大眼睛向我提出了疑问。
我咬着嘴唇惊疑的退后一步,尴尬的推了推眼镜,目光游离时扫过了水野。
听闻此话,正安慰铃木签语不一定准的水野,小嘴微张的看向这边,并且神色复杂的在我身上稍作停留。
我把运签拿了回来。
要论说谎,我确实对水野说了谎,可我并不是没有站在水野的角度思考。
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需要他人为我担心,出于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哪怕是亲情,这样的负担都会让我觉得浑身奇怪,我是个怪人,无法接受别人关照和体贴的怪人。
而且也不知道水野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擅自示弱是愚蠢的行为,不清楚别人的思考方式和处世之道,不明白他人一言一行背后的意义,我就无法安心的相信这段关系。
没人知道将真实的自我,就这样交给陌生的他人会发生什么。
这意味着要陷入到一段不可控的关系中,往往都需要某一方进行一味地枯燥迎合、阿谀奉承等等来进行维护,我认为这绝对不能算作真正的感情,这样的羁绊产生了也无比虚假,令人作呕。
他人即地狱,这是我信奉的天道第二条。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好事,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孤身一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最后郁郁而终。
但也比陷入一段失去主导的感情来的让我舒服,所以我拒绝和不明的人产生任何联系,这就是我的自保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我看不到和别人的未来。
我从不奢求世界上能有人懂我的想法,和我产生共鸣,我只求自己能理解他人,了解他人,这样就够了。
所以,我清楚的知道,绝对不能落入情感陷阱,因为心软让步的人一定是我。
【作者附:BGM推荐—《リセットボタン》(Inst.MONACA (モナカ))+《楽しいねぇ♪》百石元+《あなたたちは》(Inst.)MONACA (モナ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