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起眼的角色往往都喜欢走回头路

作者:撸撸咖啡喝点猫 更新时间:2024/7/8 15:32:08 字数:18237

⌈……不,我没有……⌋

所以我选择在沉默后做出否定,这件事即便要解决,也是我跟水野的事,与他人无关。

⌈是嘛。⌋

樱井学姐眨着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我,然后又跑回了女生的圈子中。

我转过身,将签绑在神社,走到鲤鱼池旁看着它们在水中露出光滑到反光的脊背,扑扑簌簌地在水面上交替翻腾,那一圈圈扩散出去的波纹正与我心里的涟漪交叠。

我讨厌所有无法确定的事,偏偏就由她们三个在我古井无波的生活里肆意投下石子,水花飞溅,波澜四起。

在我无法停歇的内心戏码加持下,心不在焉地跟着樱井学姐逛完了整座八幡宫,也终于踏上了归途。

还好四个高中生脚程很快,我们成功在下午17:10分赶回了镰仓站。

我们购买了17:30的车票,预计19:16回到埼玉。

一上车,学姐她们纷纷向家里报信之后,就很快睡着,毕竟可以休息长达83分钟才需要换乘。

唯独个性扭曲的我仍在思考是否要向水野找机会坦白。

我不禁有些自嘲的咧了咧嘴,这半哭不笑的表情一定丑的要死。

像我这样为这种幼稚的事纠结之人,百分之百会受到理所应当的嘲笑,比如藤宫老师,她知道后一定会爽朗的大笑,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的个性实在是扭曲的有趣。

那位大龄女教师一定会这么干。

车窗外的宁静光景配着斜向的夕阳,好像走马灯。

我轻易就能接受自己是只幼稚小鬼这个事实,同样能坦然明了他人对我所犯愁之事的轻视。

那又如何呢,信息时代的飞速发展,我们这代人过早的接受了太多繁杂的社会观念,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捉摸不透,无法否认的是提早的思考确实不分年龄。

但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成熟人们忘记了一件事:任何话语和道理,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人生轨迹和性格视角,在经过某些事物的教诲后,演变成一套自我满足的观点。

我们要做的绝不是一味顺承,而是应该根据自我以及周遭的人与物来进行校正。

需要被校正的性格、事物、观念,它本质的幼稚与不值一提我欣然接受。

但校正的过程无论早晚,都不是可笑的,那绝对不该受到任何轻视。

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夜幕降临,我们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埼玉,铃木要护送困到走路歪斜的樱井学姐回家,而我跟水野打算优先回到学校,再徒步回家。

⌈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我看着睡到头发爆炸,差点流出口水的樱井学姐一脸无奈,向扶着她的铃木提出质疑。

⌈没事,我已经联络过家里了,一会回来接我和神奈学姐。⌋

⌈倒是你,死鱼男,要好好把水野送回家,别想着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气的攥了攥拳头。

……我是劫匪是吧?我明天不用上学的啊!我对她做奇怪的事我还活不活了。

该死,我突然有点听她叫我死鱼听习惯了,以前都会下意识反驳她恶毒女的,都因为她今天叫的次数太多了。

可恶啊,不知不觉居然中计了,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嗯~~~~尉迟~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也要送学姐回家哦~⌋

⌈什…?!神奈学姐你在说什么啊!真是的!死鱼男你看什么看?!恶心!下流!变态!⌋

哈?我说真的铃木,你当自己脖子上的圆球是什么啊?那是脑子吗?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事怪我了…实在不行你先去检查检查自己的前额叶有没有发育完全吧?

⌈啊~真是的,我们先走了水野,明天见!⌋

铃木架着樱井学姐转过身走向空地,顿了顿向我朗声警告:

⌈如果这个死鱼男敢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明天就跟我和神奈学姐说。⌋

铃木你这个恶魔,再多说一句我真的要给你的屁股来上一脚了!

⌈我知道啦,明天见。⌋

水野单手搭在挎包带上,轻轻挥手向铃木告别。

随着铃木和樱井学姐消失在视线里,水野潇洒的转身,向着公车站走去。

我伸出手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只好悻悻地跟在水野的身后一起等车。

一路无言,我们在校门口旁的车站下车。

⌈啊…那个……学校的晚上,看起来挺安静呢。⌋

我眼神游离,挠着脸颊,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离谱至极的搭讪。

差点我就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当作晚饭,这句话颤抖着脱口而出,收都没有收住。

水野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搭话,侧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学校大门:

⌈是呢,我从来没见过晚上的学校。⌋

她说话声音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听不出、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没想过她会回复我这句无厘头的胡诌,一时间没能接上话茬,水野见我不再说话,就迈起步子走向我们之前一起回家的路线。

又是一路真空般的寂静,只有我们两个交替的平缓脚步声。

水野的身影在路灯照耀下显得形单影只,大概是在车上睡觉的缘故,她马尾上的发圈有些松弛歪斜,但毫不影响她绰约的身姿。

我们到了日常分别的路口,我本想一言不发就此告别,但她突然停下,我看向水野的前方,她接下来很长的一段路的路灯已经熄灭,只剩几根如同风烛残年的提灯老人,忽闪着进行照明工作。

很明显那几乎不足以照亮那段过长的漆黑路线。

我轻轻叹了口气,越过水野,走在了她的前方,我盯着那片漆黑的道路,没有回头看着水野,但我能确保自己的余光照顾得到她:

⌈跟紧我。⌋

⌈欸?可是…已经很晚了……⌋

水野的双手在胸前轻轻相握,有些局促地互相摩擦。

⌈可是这太黑了吧。⌋

我指了指水野回家的路线:

⌈传说埼玉县可是有专挑性格差的高中生下手的变态哦~⌋

轻微的恐吓就可以让寻常的女孩子抛开『不好意思』、『会不会让人困扰』这种礼节了,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套路。

水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在原地掩嘴轻笑了一下,很快就跟了上来:

⌈那算什么啊,尉迟。你要编也编一个吓人一些的吧。⌋

⌈而且要抓也一定是先抓走尉迟你吧?,明明自己的性格最烂了呢~⌋

是是是,当然啦,尽情的取笑我吧水野,只要你笑出声来就好了,完全不用在乎我呢。

传说当然是编造的了,这没什么难度,随便胡诌一个水野就一定能发现了,这样既能缓解路上漆黑可怕的氛围,也能缓和我跟水野的关系。

或许我的装傻充愣也能让她开心一些。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是因为我欺骗了水野而心存愧疚吧。

⌈你发现了吗,尉迟。⌋

⌈什么啊?⌋

⌈你很不会撒谎呢。⌋

我脚下一顿,旋即继续为水野引路: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做的还算不错呢。⌋

⌈你蛮自信嘛,不过在我看来漏洞百出哦~⌋

是这样啊,我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的伪装都不值一提吗。

我可不愿意承认。

⌈有那么惨啊。⌋

⌈当然了,尉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出奇的倔脾气呢。⌋

我感受到她的步伐在逐渐放慢,于是我也放纵着她降低了步频。

⌈反正不会那么明显啦…而且我本来也很倔的。⌋

⌈不明显?比如你那天单手收拾球拍吗?⌋

我的右脚因为这句话没有迈出新的一步,而是缓缓落在了我左脚的同侧停止了移动。

随着衣服细微的摩擦声响起,我侧过身子看向水野,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沐浴在唯一完好的路灯光照下,整个人熠熠生辉,宛如真正的天使下凡。

和她相反,我正被黑暗包裹着大部分身躯,唯有面部被水野方向的灯光照亮了些许。

⌈比如你昨天烹饪课做不了更简单的切菜?手腕上戴着的护腕?还是紧接着下意识的缩回手?或者是连锅都没办法拿给我?还是说,今天对我做出那种事的你,左手卸力时的不协调是装出来的?⌋

⌈我们当时离得不算远,连我这么轻的挎包你都接不住,你想把这些统统否认掉吗?⌋

水野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我看得出来,只不过她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如同连珠炮一样将她的不满向我倾泻出来。

我低下头,躲开水野那边额外照到我脸上的光线,使用着微小的声线,像个被家长发现做错事,正在挨批的小孩:

⌈那也是我自己后来弄伤的……⌋

我知道这已经没有任何说服力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承认她居然全部都知道。

是吗....是这样啊.....原来水野什么都知道,虽然我猜测过烹饪课是她对我的测试,但我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将日子糊弄到了今天。

⌈尉迟,到现在了你还要骗我!那一记球的速度能是被球杆挡住的?你当时居然让我去感谢球杆?!⌋

我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把头埋得更深。

⌈你当藤宫老师没看见?⌋

水野似乎看出我不想承认,有些气急,干脆打出了王牌——藤宫老师。

糟糕,我心头一惊,那个大龄女教师该不会全看到了吧?话说当时她好像确实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么确实没办法狡辩了呢,我认命的呼出一口长气:

⌈……对不起。⌋

良久的沉默过后,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现在,尉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问你。⌋

水野几步迈到我的面前,紧紧的用双手固定住我的脸颊,她好看的眉毛微蹙,一脸认真的仰头和我对视:

⌈你在为了什么向我道歉。⌋

⌈…我骗了你。⌋

⌈骗了我什么。⌋

⌈……骗了你我没有受伤。⌋

我紧闭着双眼,拗过水野的双手把头侧到一边,憋了一股劲终于和水野说了实话。

水野把我的头摆正,严肃认真的表情突然松懈,那是意味着听到满意回答的笑容。

⌈好啦…快别这样…⌋

她的手柔软又温暖,我内心原始的抗拒和一份新生的莫名期待达到持平,但我还是挣脱开来。

水野把挎包拿下来,带着伴手礼,双手一起递了过来,结果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接住了,她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这次就原谅你了。⌋

⌈另外在车站换乘的时候谢谢你,还有,小町街的时候是对你的报复,谁让你一直骗了我这么久都不肯说实话。包和伴手礼在我到家之前就给你拎着啦,这也是给你的惩罚。⌋

水野轻轻捏着我的衣角,倒退着行走,慢慢把我拽到那一片光照下,然后松开双手背在身后,顽皮地翘了翘脚。

⌈下次还敢继续骗我吗?⌋

⌈倒不如说我对你撒谎有用吗…⌋

听闻此话,水野气的一侧脸颊鼓得像只松鼠,不过随后她就得意地哼哼着:

⌈哼,虽然不算正面回答,不过我目前就勉强接受吧,毕竟想改变你这爱骗人的性格确实很难呢,反正你骗不到我就是了。⌋

我尴尬的陪笑。

那可不,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居然还会特意跑去问藤宫老师事情原委,我从没想过谁会闲到去做这种无聊的事,算我失策。

不过我要承认,这种被人关注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我再次为水野带路,她从身后跑到我的身侧和我聊天,顺带指明具体方向。

⌈那……尉迟,你觉得为什么呢?⌋

⌈真是狡猾啊,居然把问题抛回来。⌋

⌈欸?有吗?⌋

⌈啊啊啊喂,真是的,是我多嘴了,不要突然戳我的腰啊。⌋

⌈那你说说吧,你觉得为什么呢?⌋

⌈因为你很闲…⌋

然后我的腰就又遭罪了。

⌈好啦好啦!够了,真的别戳了,我好好说。⌋

水野皮肉不笑地做出『请』的手势。

⌈那还能因为什么啊,总是给我出难题……⌋

⌈明明是你要问的欸,那你说说为什么今天总要跟我们分头行动?⌋

⌈啊?那显而易见吧,我连话都不会好好说,难道和你们聊女孩子的话题徒增尴尬吗,而且每次我回去的时候你们不是都笑的挺开心的么。⌋

水野一脸遗憾的单手扶额:

⌈我说啊,尉迟,你觉得我们三个跟你是什么关系?⌋

⌈主人与狗。⌋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换来了水野的踩脚攻击。

⌈奴隶主和奴隶。⌋

这一次水野在腰上给我来了记狠的。

⌈好好好!社团伙伴!社团伙伴!这下可以了吧?⌋

我已经不知道先顾脚还是先顾腰了,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啊?

⌈这就没了?⌋

水野双臂护着自己的身体,一脸嫌弃加担忧的看着我:

⌈没看出来,你脾气倔,性格又扭曲,这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受虐倾向?居然一直把我当成你的主人吗?⌋

⌈喂喂喂,是不是偏移到一些奇怪的角度上去了,这样子毁我形象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水野确认我真的不是个变态后放松了下来,边整理卫衣边续接话题:

⌈你还有一次机会,算了,你干脆告诉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呃…熟人…不对,认…认识的人?同…同班同学?额,同桌?…⌋

我盯着表情阴晴不定的水野紧张兮兮的变换说辞。

然后我的侧腰就被轻轻拧了一下,疼的我抖了三抖。

⌈哇!你干嘛?!⌋

⌈你再不好好说,我就真的会生气,而且是跟你生气,要生很大的气。⌋

我们已经走到了水野的家门口的牌匾处,她在门口停下来生气的盯着我。

捏了捏耳垂后,我揪了揪鼻子,打算说出那个我很不情愿的字眼:

⌈是…是朋…友⌋

⌈是朋友。⌋

后半句我和水野一同出声,不过为了听清我的字眼,她的声音比我还低。

这真是让人羞耻的要命,我差不多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扣字了。

得到满意答复的水野终于开心了起来,她从我手里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正欲推开大门跟我做别,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你先别走,在这儿等我。⌋

⌈啊,好。⌋

我正沉浸在害羞当中,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水野跑进屋内。

⌈喏。⌋

她出来的倒是快,递给了我一样东西,是今天的伴手礼袋子之一。

⌈给你的,那个,袋子里还有其它东西,另外,这是手电。⌋

⌈啊,谢…谢谢。⌋

我匆忙接过,然后把自己兜里揣着的包裹布递给了水野:

⌈那…那个,这是回礼。⌋

⌈啊嘞,没想到尉迟的眼光不错嘛,谢谢啦。⌋

⌈那我走了,拜拜。⌋

水野笑眯眯地向我道别:

⌈再见。⌋

这两个字,惊得我目瞪口呆,是无比字正腔圆的汉语发音。

⌈你?!⌋

⌈啊,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跟我的爸爸妈妈都是中国人哦~我只是在日本长大上学而已,汉语日语我都很熟练呢~⌋

我这边惊魂未定,水野那边笑靥如花:

⌈这是秘密哦,只有尉迟跟我知道的秘密呢~⌋

⌈我还要跟你说,不仅是我,樱井…哦不,神奈学姐还有铃木,都是你的朋友,在你保护住文艺部的时候,我们就是了,所以下次不要那么见外,把自己从团体里排除出去,我们三个有我们三个的话题和乐趣,我们四个同样也会有我们四个的话题和乐趣。⌋

朋友啊,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水野自己的一面之词,但我不想把别人扯进到我的麻烦事中,不过如果真能成为朋友的话…

总有一天我会认可吗…

我不清楚,也看不到那样的未来,改变一个人从来不会这么简单,不过暂时先留在文艺部看看吧,除了为我的日常添点麻烦,倒也没什么坏处。

⌈谢谢。⌋

不论真假,我还是要对这份情感的表达致以感谢,起码我现在的感觉还算不错。

⌈欸~你别走啊,还欠我一句话呢!⌋

水野见我踏上了归途,赶紧将自己半个身子挂在大门上向我喊话。

⌈什么话?⌋

我一头雾水,我已经被接连的冲击弄得晕头转向了,急需回家消化。

⌈我的『再见』呢?要中文的!⌋

⌈为什么一定要说『再见』,还必须是中文。⌋

⌈因为我喜欢啊,你不觉得这个告别方式很好吗?『再见再见,我们还会再次见面。』日语的『再见』嘛,首先说法太多了,虽然也有『明天见』这种简明扼要的词汇,但那一般用在明天一定会再见的情况,我觉得中文这边比较有朦胧的宿命感。⌋

原来如此,我忘记了水野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这是女孩子们喜欢的浪漫词汇。

⌈那,再见。⌋

我久违的说了中文,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温热。

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成就达成了一个——他乡遇故知。

⌈再见,路上小心。⌋

水野恬静地笑着,走出家门,靠在墙上向我告别。

这该死的人妻感!

我转过身,步伐越来越快,逃也似的飞奔回了家。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天太黑了,我们男生也是会害怕的好吧!相较于鬼就算了,我还是更怕人。

我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茶几上的伴手礼袋子中,被甩出了一点帽檐。

拿起来看了看,是水野买的龙猫帽子,我不反感头上戴着东西,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戴过了。

不过是水野送的,就心怀感激的收下吧。

⌈啪嗒⌋

是一个白色小盒子,从帽子的凹处落在地板。

打开后,里面是一管药膏,根据上面的日文,能看得出大概是管磕碰受伤的外敷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中文如下写道:

⌈明天我要检查你的上药情况,希望你早日恢复。另外,希望你喜欢这顶帽子。⌋

以及右下角的简笔笑脸。

它成功让我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轻笑出声:

⌈这家伙,是傻子吗…⌋

也许上学没有那么无趣吧。

为期一周的定期考试全部结束,隔了一个周末,又来到星期一。

考试成绩会在今天全部公布,接下来的一周全部都是考卷讲评。

在那之后又是宛如恋爱喜剧里路人NPC的一周,只不过现在有时会身份颠倒,有了向我发布任务的对象——水野惠。

不过经过水野的督促上药,我的手腕差不多好了大半。

平平无奇的三周时光飞逝,又一次越过百无聊赖的周末,终于彻底进入了燥热的夏季星期一。

月曜日(周一),午前7:57。

我正叼着嘴里的早餐面包慢悠悠的走出家附近不远处的路口。

转角就看到了路旁墙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单脚站立依靠着身后的砖墙,另一只脚搭在墙面上,双手握着公文包提手仰望天空。

我嚼了嚼面包,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毕竟水野的家在下个路口,而且她那么具有路人的特色,肯定是我把哪个女人当成她了。

不过这事我想最好不能跟水野说,虽然没跟女孩子交往过,但总觉得认错人一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说起来我的腰就阵阵发软,真不知道水野怎么发现的这个弱点。

话说我有这么想她吗?明明每天都在见的。

我可是很有节操和定力的男人啊喂,我才没有注意她,这是因为我朋友太少的后遗症,对,一定是这样,突然朋友太多,让我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而且没想到水野其实跟我同样是中国人呢。

之前信息的大量还是让我难以消化。

于是矫正了一下耳机的位置,东山奈央的嗓音重新占据大脑。

就这样加快速度去学校吧。

然后我的耳机就被摘掉了,偏头望去,是皱着眉头盯着我的水野:

⌈早上好,尉迟。⌋

糟了,怎么真是她?!

⌈啊!真...呃..是你啊水野,吓我一跳。⌋

我没有露陷,及时的把这句话进行了调整。

⌈早、早上好,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不是在下个路口的另一边吗。⌋

⌈嗯....今天起得早,没什么事做,就想着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偶尔我也会想买点在学校吃的零食。⌋

⌈是这样啊。⌋

我用余光看了看水野,她的眉头渐渐舒展。

毕竟是女孩子嘛,不过我好像很久没有吃过零食了。

「在听什么呢?」

「东山奈央的歌。」

「是嘛,有什么推荐吗?」

「她很多歌都蛮不错,没什么推荐,我最喜欢的是月色真美。」

「那中文的歌呢,有推荐的吗?比如Jay Chou?」

⌈你居然能听得懂他的歌吗?⌋

⌈当然了,我妈妈很喜欢他呢,还有,你刚刚是在随意质疑别人的中文水平吗?⌋

⌈啊…没,就是觉得水野你好厉害,两种语言同时掌握的这么好。⌋

⌈小孩子的时候学东西快,爸爸妈妈交替着用日语和中文跟我对话,不知不觉我就两种都会了很多.....⌋

⌈而且我也拜读过四大名著哦~⌋

⌈文言文你都会?⌋

⌈是啊,不是自夸,这两个国家的人我都能无障碍交流呢。⌋

⌈水野有回过家乡吗?⌋

⌈嗯…小时候好像回去过,我只记得老家有好多好吃的,到现在我都怀念那时吃的味道。⌋

⌈那是肯定的了,咱们国家的美食你就是一天三顿换着样吃,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爸爸妈妈也总这样慨叹呢~⌋

⌈怎么会怀念呢,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做中餐吗?⌋

按着我的理解,漂泊在外的国人怎么可能放弃对国内美食的执念呢。

⌈因为爸爸妈妈的工作性质嘛,他们很少在家,倒也在偶尔回来的时候会做几次家乡菜,不过次数很少就是了,毕竟他们很忙,日本的寿司做起来更快捷。⌋

⌈怪不得你会做饭啊。⌋

⌈是啊,但也仅限于日本稍微简单工序的饭菜了,爸爸妈妈总跟我提他们小时候吃不饱饭,所以每次都打钱回来让我记得把冰箱填满,搞得我真的吃不完那些菜品。⌋

我把面包全部吃下,想起自己对自家冰箱干的好事,看来我们国人一直都有这种存粮意识啊…

⌈所以你不用觉得很麻烦,多做一份便当出来也根本花不完那么多的菜钱。⌋

⌈啊…嗯…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话说水野的爸妈到底给了她多少钱买菜啊,原来你一直是富家女吗?

等等,我这算是被包养了吗?喂喂喂,小白脸很没出息的啊!我的梦想虽然是入赘豪门当个尽职的家庭煮夫,但你不能这么快就让我实现吧。

我才16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没自由够呢,而且水野一定不是这个意思对吧,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种烂到骨子里的男人。

没错,水野一定是在投喂我,满足女性的母爱心理,要不就是拿我当成了宠物。

⌈要心怀感激的收下便当是没错啦,但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怪样,不会在想什么恶心的事吧?⌋

⌈没、没啊,完全没有。⌋

水野走到自己的鞋柜面前,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我,才俯下身子换鞋。

这女人是蜘蛛侠吧,有蜘蛛感应,我明明就没有表情变化,她到底每次都怎么看出来的。

不会吧,这难道就是女人传说中的第六感?不至于这么准吧,未免太邪乎了。

日本的课堂总是过得这么快,藤宫老师在午前最后一节课的结尾宣布了期末考试的日期,等同于通知暑期的完全到来。

班级里满是不想考试的哀嚎和抱怨,但我无暇顾及期末考试,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逃脱水野的逼迫我进食便当计划。

但铃声响起后,我在水野的注目礼下逃脱不开,只好在走出班级门口后,悻悻地接过了水野递来的两份便当:

⌈好好拿着,我们去社办。⌋

我无精打采的回应,慢慢跟在水野的身后,这样起码我还能瞥到两眼水野胖瘦均匀的白皙大腿。

泽枫高等学校的女子校服裙长大概是能遮到整个膝盖的长度,但学校里大部分的女高中生们都是把裙子死命的提到大腿,或者用其他手段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所以其实在我刚入学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视觉冲击。

当时真把我看得眼花缭乱满脸通红,都不知道如何下脚,但日本的男高中生们倒早已司空见惯了。

国内就制服这点来说,确实没有这里的好看养眼,不过我也早就看腻了,像水野这样不会特意裙子高度的女高中生自然也有,典型的就是铃木那个恶毒女。

也正因为如此,水野走起路来半显半遮的大腿才更让人心动。

女孩们听好了,男人就是这样好懂的生物,随便就能得到的东西,非常容易让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们一开始趋之若骛,但相对的会很快失去兴趣;可是你蒙上一层遮羞布,迟缓的拉开幕布,男人就会激动的同时,又珍惜的要死。

当然了,你不能随便的对谁都拉开幕布,但有了目标以后,也不能一点幕布都不拉,这都是错误的选项。

认真识人、在什么相处阶段给什么程度甜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掌握之后不敢说能让你驾驭全部阶层的男人,起码能在你的交际圈子里找到最适合你的男人,并且百分之百能轻松拿下。

特殊群体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不是说女性非要驾驭男人,不用依靠男人的强大女性自然比比皆是,但还是希望大部分人能正视自己和那类女性的区别,找到正确的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你只能承认绝大多数女性和男性生理上天生带来的体质差异,所以女孩们学会驭人术百利而无一害,谁能拒绝自己多个帮手呢?只不过很多人用不明白,或者搞错了用法,结果连自己都白白搭进去了。

这招我打算在将来挑个合适的机会,教给我可能存在的女儿,也希望她自己和其他女孩酌情尝试,正如我所言,这是门高深的学问,学不明白还要硬学,很难说会有什么下场。

倒不如抛开这些心机好好选个相爱的人来得痛快。

回到正题,只要一这么想,我就没兴趣再像个变态一样注意女孩子们的身形外貌,就这种本性来讲,有时候我很讨厌自己是个男人,但这是生理本能,我没办法改变基因。

好处就是我的思绪会恢复正常,起码不再用下半身思考。

水野拉开社办的大门,樱井学姐正抱着铃木哭喊期末考试的到来。

⌈哇啊~小惠,你来了,怎么办啊,完蛋啦!要期末考啦!⌋

⌈神奈学姐你不是成绩很好吗?⌋

水野替我拉开板凳后,坐在了自己的专座上。

⌈呜呜呜尉迟~因、因为和尉迟训练,结果累的上课都在睡觉了,而且一直都没怎么做过作业,之前的阶段测验也是擦边过的…呜呜呜呜…⌋

我屁股还没坐稳呢,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摔个四脚朝天: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都能是因为我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不听我不听,就是尉迟的错~~~⌋

我没那个兴趣跟樱井学姐扯皮,还是赶紧吃饭吧。

正欲拿用我之前送给水野的包裹布包装的便当时,水野拿了回去,把另一份以前包装的便当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是你的。⌋

……这包裹布你用的倒是快,刚送一个月你就用上了啊。

⌈我开动了。⌋

伴随着樱井学姐的鬼哭狼嚎和铃木时不时的怒视,我淡定的吃完了水野的特制便当,不得不说,当我吃了太多的泡面和面包,就连普通的蛋包饭我也吃得尽兴。

⌈谢谢你水野,很好吃,多谢款待。⌋

水野收到正面评价很开心,冲着我翘了翘嘴角。

还是正经饭菜好,以前和渡边吃面包的时候就没这种肚子里很舒服的感觉。

欸?等等,渡边!糟糕,最近完全忘了跟他一起上下学和吃饭了,不过应该没事吧,大、大概不会记恨我吧?

⌈话说小惠,比赛都结束了,你干嘛还给尉迟做便当啊?⌋

哭够了的樱井学姐揉着红红的眼睛随口一问,发现了盲点。

⌈欸?这…⌋

水野明显被问住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对啊小惠,你不用那么照顾死鱼男,每天早上起来多做一份饭很辛苦的吧?⌋

铃木最近我是不是太放纵你的口无遮拦了?

⌈啊…完全没有,其实没有花什么时间啦…⌋

干…干嘛,你、你别看我啊,我哪里知道你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给我带便当。

⌈真是的,尉迟真好命,天天有小惠这样好的女孩子照顾饮食,学姐我也想要~⌋

⌈神奈学姐不可以任性哦~想吃的话可以让家里准备嘛,多做一份会让小惠更苦恼的~⌋

⌈欸?小茜说的也是,但人家就是想要小惠做的嘛~小茜不想尝尝嘛?⌋

樱井学姐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地念念有词。

⌈这、这样的话,下次有机会我帮大家都做一份好啦。⌋

⌈欸?!可以吗小惠,不会太麻烦你吗?⌋

等等,学姐,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周边闪着星星啊?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吗?这特效是哪里来的啊喂!

⌈小惠你不要太勉强自己啦,神奈学姐就是喜欢突发奇想做一些奇怪的事啦~⌋

所以铃木其实你一直都清楚是吗?那你一直以来因为樱井学姐的冒失,对我不断地的打压都算什么啊!你果然是个恶毒女!恶魔!死神!路西法!撒旦!

⌈没事的啦,我也说了是有机会嘛。⌋

⌈而且,你们看着尉迟那么瘦,多影响我们女孩子对身材的自信啊,所以我打算把他喂胖。⌋

你真是想了个好理由啊水野,我要感动的落泪了,但果然喂胖还是算了,我觉得瘦瘦的也挺好。

⌈对啊!⌋

樱井学姐双手拍在身前,灼热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还是小惠想得周到,学姐我都忘了还有尉迟这个身材bug在我们的社团里,既然如此我也要出一份力,我也要把尉迟喂胖!⌋

⌈哈?⌋

我跟铃木一起发出惊呼。

⌈什么?神奈学姐居然要给这种恶心的死鱼男做饭吃?⌋

铃木,首先,学姐这清奇的脑回路跟我没关系;其次,你的嫉妒已经要从瞳孔里射出来把我钉在墙上了。

⌈对啊,小茜,你不觉得嘛,他干吃不胖简直是女性公敌欸!⌋

⌈说、说得也是呢…⌋

什么?铃木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动摇了?

⌈就是说啊小茜,你也加入进来吧,我们三个组成联盟,一定要让尉迟再开学时体重增高!⌋

⌈也…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可听好了尉迟,这是神奈学姐的要求,我不得已才答应的,你不仅要心怀感激的收下便当,还必须全部吃光!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铃木,你刚刚对我的仇视呢?你是人格分裂吗?

⌈不是,等会,这一定是幻境吧?你们之中是不是谁有写轮眼啊?还是水野的便当里给我放致幻菇了?⌋

⌈你在说什么呢尉迟,接受这份女孩子们辛苦维持身材的信念所转化出来的愤怒吧!⌋

水野,虽然我看得出来你也很震惊,但刚刚对你的表扬失效了。

⌈没这个必要吧…⌋

恋爱之神一定开了一场很盛大的玩笑给我,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三个女孩子环绕,也从没觉得会有三个女孩子轮流给我做饭吃。

⌈社员可没资格反抗社长的决定哦~不仅如此,尉迟,我决定了!⌋

你又先入为主的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可怕东西啊?!

⌈从今天开始,在期末考试前的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要去你家开学习会!⌋

⌈哈?!这就过分了吧?不是?什么学习会啊,我不需要啊!而且为什么是我家啊!喂!铃木,水野,你们俩别不理我啊,你们俩倒是也说点什么啊!这、为什么你们俩也站在樱井学姐那边啊?⌋

⌈你可别误会,死鱼男,我本来就是神奈学姐这边的人啊,让你不舒服就是我的使命,不然你以为谁会去你那邋遢的家。⌋

好吧,铃木这个该死的女人,我认了,起码这个理由还算正常。

⌈干嘛看我…⌋

什么叫干嘛看你,水野,你应该跟我一个阵营吧?谁会闲着没事天天放学后跑到我这样的男人家里啊?!

⌈哼哼~尉迟啊,你还是太嫩了,小惠的理科不好,很需要补习呢,而且要借用你家的厨房哦~小惠到时候要教我做饭的。⌋

Really?你们仨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我不是一开始就在社办了吗?

你们女人不要太可怕啊,不会是刚刚几个眼神交汇就定下了吧?这什么狗血的心灵感应能力啊,话说那是不是我也有什么特异功能在身上啊喂!

⌈不是那到底为什么要来我家啊?!学姐的家,水野家不都可以吗?⌋

⌈哈?!你这条死鱼不要太得意忘形!居然还想进神奈学姐的房间吗?我都没进过几次!下流!变态!恶心!⌋

⌈欸?尉迟,你不知道女生的房间不能随便让人进嘛?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个男生欸~⌋

⌈你、你们…⌋

我气急,居然说不出来话,她们的理由和借口实在是多,我还挑不出什么关键性矛盾。

⌈尉迟这么抗拒我们去你家吗?难道说是叔叔阿姨不方便?⌋

我心中一喜,急忙接话:

⌈对…⌋

⌈可是藤宫老师说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呢~⌋

水野!你这个叛徒!话说为什么连这个你都问清楚了啊!

⌈咦~那是为什么啊……啊!⌋

樱井学姐小嘴微张,一脸讶然的望着我,那表情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难、难道说…尉迟,你家里有黄黄的东西嘛……⌋

我!就!!知!!!道!!!!

⌈什?!⌋

好了,铃木,在反驳樱井学姐之前先把你厌恶嫌弃的目光收回去,另外把你胡乱遮挡自己身体的胳膊放下,我这辈子就是死,都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很遗憾,你放弃吧,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我…⌋

⌈啊呀~原来尉迟有这种癖好吗?⌋

水野啊,我本来是很信任你的,但你居然这么看我!还打断我说话是吧,你也先给我等着。

⌈嗯嗯!仔细想想可以接受呢,毕竟尉迟也是处在青春期的男孩子呢!会做一些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你不要太过分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男啊!处男!⌋

⌈真恶心,处男叫的这么大声,你是不知羞耻吗?不过神奈学姐说的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到还可以接受。⌋

⌈你居然有资格跟我谈羞耻吗?你们三个女孩子围着一个大男人在说什么呢!还有,你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什么叫只是这种程度啊?!那你刚刚都想了些什么过分的事啊!⌋

⌈真是没想到尉迟是个乖孩子啊,居然连手的运用都没有过吗?⌋

⌈咚⌋

这沉闷的响声,来自于我的脑袋和桌面相交的瞬间。

樱井学姐的这句话彻底击破了我的防线。

⌈别…别说了,什么都没有过…⌋

不想抬头,因为咬着嘴唇,反抗的声音已经变得消极,我猜得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爆炸。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日本女生是真的不会害羞的吗!

⌈哇,糟糕,罪过罪过,是好纯情的男高中生欸。⌋

樱井学姐双手合十做起了祷告:

⌈那你干嘛不让我们去你家。⌋

⌈………我认输了,学姐,别再继续了,去吧,都去吧,我同意了。⌋

可恶,在这种事上面,我永远都是输得一塌糊涂,谁想得到这三个女人这么没底线。

于是就这样,我放学回家时又抛弃了渡边,当着他的面跟这三个女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脸看渡边精彩的表情真是遗憾啊,我自己都已经彻底丧失精气神了。

⌈咦~『吉川』?⌋

樱井学姐看着我家门旁的牌匾念了起来。

⌈啊,那个啊,这里严格意义上不是我家,房子的主人姓吉川,请进吧。⌋

这是送我来日本的那位编辑的姓氏。

⌈那尉迟是在这里暂住吗?⌋

⌈差不多吧,房子的主人在中国工作,这块地皮和房子是她祖上传下来的,留着也是留着,就免去房租交给我住了。⌋

⌈那…叔叔阿姨呢?⌋

⌈不知道。⌋

⌈欸?!⌋

樱井学姐似乎对这个答案深感意外,嗓音都有点喊破的意味。

⌈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自从家里欠下了不少债务,我就被交给奶奶照顾了,然后机缘巧合就来了日本。⌋

⌈…抱歉……尉迟,我不知道…⌋

⌈没什么,你们不用在乎,我的房间在二楼,我去倒茶。⌋

⌈那我们也一起。⌋

樱井学姐她们似乎觉得提起了很了不得的事,放下书包后,都手忙脚乱的来厨房帮忙。

⌈尉迟很喜欢红茶吗?⌋

水野看着一壁橱的红茶罐做出询问。

⌈还好,我觉得红茶的味道比绿茶强不少,不过其实我挺喜欢茉莉花的。⌋

⌈是呢,我记得尉迟身上总有好闻的茉莉花味。⌋

樱井学姐过来倒热水时插了句嘴,还皱了皱鼻子找寻味道。

⌈好神奇,这里也有淡淡的茉莉花味。⌋

⌈我在家里养了不少茉莉花,所有空出来的瓶瓶罐罐我都拿来种上了。⌋

⌈欸!尉迟原来有种花吗?⌋

⌈是啊,茶几上,房间里,浴室,庭院,我都尝试种了种。⌋

⌈真的呢~好好闻的香味。⌋

水野正俯身闻着茶几上的茉莉花。

⌈真的吗?我也要闻闻看。⌋

⌈闻好了就上楼吧,左手第一间就是我的房间。⌋

我端起载满茶具的托盘,站在楼梯口向闻花的三个人仔细嘱咐。

⌈好~你先去吧~⌋

随着我的身影在楼梯上消失,客厅里的对话开始徐徐推进。

⌈呐,你们说,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呀。⌋

樱井学姐一边看着安然盛开的茉莉花,一边在客厅里散步观察。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搜搜看。⌋

铃木拿起手机手速飞快地上下翻找:

⌈嗯…在日本代表着『会照顾人的』、『感性的』、『体贴的』,花语分好多情况呢.....大概就是:『纯洁真挚的爱吧』。⌋

⌈我这里有中国的解释呢,要听吗?⌋

水野举起手机晃了晃。

⌈小惠想的对欸,毕竟尉迟是中国人嘛,快说说~⌋

水野点了点头,挑了其中一段:

⌈……首先是…『尊重』:代表着纯洁无暇的感情,是对爱人深情而真挚的表达。它象征着对爱情的坚守和执着,以及对伴侣的深深敬爱。然后是…『谦逊』:它并不炫耀自己的美丽,而是静静地散发着香气,这种内敛而深沉的品质正是对爱情中尊重对方的最好诠释。⌋

⌈还有吗?⌋

⌈还有就是,如果是没确定关系的男女送这朵花,花语就是:『你是我的』;如果是已经确定关系的男女,花语就是:『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最后这句是用中文说的,不出意外樱井学姐和铃木没能听懂。

⌈欸…小惠,你说的中文是什么意思?⌋

⌈啊,在中文里,『茉莉』和『莫离』的读音相近,『莫离』的意思就是『不要离开』。⌋

⌈所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送给你这支茉莉花,希望你不要离开』。⌋

⌈原来如此…⌋

三个女孩都盯着茉莉花陷入各自的思考当中。

⌈而且,茉莉花在自然界中繁殖率极低,因此也被视为贞洁和忠贞不渝的爱情的象征,进一步强调了『莫离』的意愿和承诺呢~⌋

我打破了三人暂时的宁静,不过她们的对话我也只听到了个尾巴,主要是再不上楼,红茶就快凉了。

⌈没看出来,你居然会养花呢~⌋

⌈是吗,我能有地方值得你来肯定,真是不容易啊。⌋

我有些感到不可置信,偏头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铃木。

⌈嘛…就你把花养的那么好来说,你还没那么糟吧。⌋

⌈谢谢你的评价,请进吧,随便坐。⌋

我推开门,故作绅士般站在一侧,向门内的空间伸出了胳膊。

⌈打、打扰了。⌋

她们三位四处打量后安然席地而坐。

⌈出奇的干净呢~尉迟一直都有在打扫吗?⌋

⌈偶尔吧,并不会特意频繁打扫,我这人产出不了多少垃圾。⌋

樱井学姐环顾四周后,接着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茉莉花味也好香,而且比客厅的浓呢。⌋

⌈那是当然了,我的屋子里养了两朵呢,而且我的洗手液、沐浴露、洗头膏、洗衣液,全部都是茉莉花味道的。⌋

⌈欸!超级茉莉花狂!我看尉迟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还以为你一定没什么特别痴迷的东西呢,怪不得你身上的茉莉花味道那么深,绝对被腌入味了吧?⌋

水野惊讶地上下打量我。

⌈怎么会啊,我也是正常的人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茉莉花、各种茶、咖啡、音乐、写…呃,我都喜欢。⌋

⌈好厉害,没想到你懂这么多呢。⌋

⌈很正常了,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事物方面,相较于一般人都会显得很厉害的。话说你们是不是该学习了。⌋

樱井学姐的夸赞我很开心,但这真的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而已,算不得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事,所以还是往正事上靠靠吧。

⌈说的也是呢~⌋

于是在嬉笑打闹中度过了接下来的学习时间。

下午17:46。

⌈哈啊~~⌋

樱井学姐伸了个懒腰,瘫在了地板上。

⌈数学终于弄完啦~⌋

⌈不愧是神奈学姐,这么快就把落下的进度追上来了。⌋

铃木边继续算题边羡慕地看了看仰望天花板的樱井学姐。

⌈没有啦,都是尉迟教的好而已啦,跟咱们的数学老师讲的课简直是两个极端,话说尉迟的算术能力真的好厉害。⌋

⌈是啊,毕竟尉迟是中国人呢。⌋

铃木长叹一声,继续投入到了做题中。

⌈呃,只是因为这些知识点有些在我们中学时就学过了而已,没什么的。⌋

话说你们对中国学生数学能力的刻板印象一直以来是这样的吗?

⌈那你能记住也很厉害呢~不过以尉迟的头脑明明可以考得更好吧?干嘛只停留在前40名。⌋

⌈不是很想吧…太麻烦了,一旦考了前几名,就不再是解答问题的步骤了,会慢慢演变成竞争,会担惊受怕,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殚精竭虑。⌋

樱井学姐似乎深感共鸣,坐起来盯着我连连点头。

⌈而且一旦下滑,不仅同学们会风言风语,老师也会来找你谈话,简直太麻烦了,我很不喜欢麻烦的事。⌋

⌈尉迟很懂嘛~⌋

水野用笔轻轻地敲着自己的额头,还不忘打趣我。

⌈好啦,就数你数学最差,还贫嘴。铃木,你和水野继续做这套卷子,我去准备晚饭。⌋

⌈好。⌋

铃木捋着刘海翘起的发丝轻声回答。

……这女人突然这么认真安静的时候,虽然有点违和,但这不是也很美,平时干嘛总那么嘴毒,真是的。

⌈欸~尉迟也会做饭啊!⌋

樱井学姐直接跳了起来。

同时还有水野和铃木惊讶的目光。

⌈不然呢?⌋

⌈完全看不出来好嘛!小惠说你一直都吃速食欸!⌋

⌈因为懒得做啊。⌋

⌈那我也要一起去!⌋

学姐一脸认真地举起了手。

⌈好啊,别捣乱就行。⌋

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厨房是开放式的,地方足够大,多个人不会太碍事。

正好也能有人替我问问口味。

⌈学姐,第一个任务,统计一下你们三个的口味,然后下来向我汇报。⌋

⌈收到!⌋

学姐向我敬了个军礼,又跑回房间纠缠水野和铃木。

我不明白此时在门后看着这喧闹的场景,自己略微翘起的嘴角是何用意,干脆不做多想,我甩了甩头,走下楼梯。

⌈我回来啦尉迟!嘿嘿~⌋

⌈都问清楚啦?⌋

⌈当然~三个人都不是很能吃辣,小茜喜欢清淡的,小惠喜欢偏甜一些的,我嘛,只要是尉迟做的,我都爱吃哦~⌋

说完还俏皮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那算什么啊?裁判!裁判!最后这句话和动作有点犯规了吧!

我急忙系好围裙,单手捂住自己发红的脸庞:

⌈在捣乱你就回楼上!⌋

⌈知道啦知道啦,别赶人家走嘛。⌋

⌈尉迟,你的小猫围裙真好看。⌋

似乎看出来我想发火,学姐急忙话锋一转:

⌈你看看我都能帮你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

⌈欸嘿嘿~我曾经差点把锅烧穿……⌋

学姐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这女人是不是刚才一脸可爱的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话。

⌈………你去洗菜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

樱井学姐撸起袖子,玉脂般光滑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干劲十足。

⌈西红柿、鸡蛋、虾仁、姜……你就先拿这些吧,姜不用洗,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这么少啊?鸡蛋也要洗嘛?⌋

⌈是的,虽然买的是高质量的蛋,但还是要冲一下蛋壳。⌋

⌈尉迟原来你有洁癖嘛?⌋

⌈有一点吧,赶紧干活。⌋

⌈略略略,就知道凶!话说你要做什么呀?难道说是中餐?!⌋

⌈不然呢,难得来一趟,就好好吃一顿吧。⌋

⌈哇!⌋

毫不夸张地说,樱井学姐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呐呐呐,尉迟,你都要做什么啊?⌋

⌈『西红柿炒鸡蛋』、『龙井虾仁』还有『当归生姜羊肉汤』。⌋

⌈哇~听起来就好复杂啊。⌋

我没有回复,炒菜之前,我已经把处理好的羊肉放在另一个灶台里炖煮了,这样差不多能同时出锅

接下来是龙井虾仁,需要腌制一会儿,所以先筹备上。

这个就简单得多了,但我拗不过樱井学姐,她非要尝试去虾线。

⌈尉迟~你快别弄腌料啦,我出了好多汗,头发粘到脖子上了,不舒服,快来帮我弄一下。⌋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腌料:

⌈这怎么帮你啊?⌋

⌈欸呀,你帮我把头发从脖子上弄下去嘛~⌋

我叹了口气,拽了张纸,轻轻地擦拭白皙脖颈上的滴滴汗液,独属于樱井学姐的香气顺着每次的擦拭动作扑进鼻腔,很快就弄得干干净净。

其实我已经很控制自己了,拜身高差所赐,我只要偏偏头,就能隐约透过樱井学姐没有好好系上的制服领口看见她的内衣上部。

给她擦个汗弄得我自己大汗淋漓浑身燥热。

⌈哇啊~舒服多了,对了,尉迟,你能不能帮我把头发绑起来?我的手好腥。⌋

⌈呃,我去给你叫水野她们……⌋

⌈欸呀,你快点嘛,叫她们太慢了啦~⌋

樱井学姐说着把拿着剪刀的手腾出空后伸过来,手腕上系着两根发绳:

⌈喏。⌋

⌈这怎么给你扎?双马尾嘛?⌋

⌈双马尾干嘛,你就把脖子周围的头发扎到一边就好了。⌋

我吞了吞口水,在学姐的催促下伸出手颤抖着插进了她的发丝当中,我俩身子同时一滞。

咬了咬牙,我轻轻将学姐脖子上的头发分别捋到左右各一侧,打算给她编两个小巧的辫子翘在肩膀上方。

离得太近,每次呼出的空气末端难免会蛰触到学姐的脖子,那时她才会发现事情的不妥,颤抖时伴随着她自己轻微的惊叫和喘息。

你让别人做事之前到底会不会动脑子想想啊!自己耳朵都红透了,还让我给你绑头发。

⌈好了。⌋

⌈啊、啊~好……⌋

学姐发出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我赶紧逃离现场,去冲泡龙井。

腌制好虾仁后,锅中倒油,将其翻炒至表皮变色,盛出备用。

用余油煸香小葱,取出后加入虾仁、料酒和茶汤,加入所有茶叶,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接下来要专注于把刚烫过的西红柿的皮扒掉。

⌈这步是为什么呀?⌋

⌈西红柿的皮不一定非要去掉的,只是怕你们第一次吃不习惯,去掉皮口感好一些。⌋

⌈那你怎么有切成大块的,还有切成小块的?⌋

⌈小块的到时先下锅好出汁,大块的等熬出汁来再下,吃的时候不至于没什么嚼劲。⌋

西红柿切好,葱姜也已经切碎成末,我放下菜刀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刚才忘了问,你们三个葱姜都能吃嘛?⌋

⌈哦对,还有忌口,葱姜都还好啦,虽然最好没有。⌋

⌈那我知道了,你帮我把鸡蛋打匀,我去焖饭。⌋

⌈好。⌋

米饭已经在电饭煲里慢慢炖煮。

⌈来,给我吧。⌋

我接过打匀的鸡蛋,撒了一些盐,继续搅拌均匀。

⌈这…⌋

⌈一方面是为了让鸡蛋有一些味道,不至于会调味不均,还有一定的防粘锅的成份吧。⌋

我打断了学姐的求教,她一张嘴我就知道要干嘛。

⌈哗啦⌋

热锅凉油,下入鸡蛋,凝固后盛出备用。

再次给油,葱姜末爆香,分两次下入西红柿,煸炒出汁。

加入盐,生抽,和适量白糖(我喜欢一点点,但水野喜欢甜的)调味,翻炒均匀后倒入鸡蛋,使鸡蛋和汤汁充分交融即可出锅。

⌈啊啊啊啊啊啊!⌋

樱井学姐留着口水端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满客厅乱跑。

我一脸黑线:

⌈别跑了,赶紧好好放餐桌上!⌋

⌈尉迟你太厉害了,好香好香啊~⌋

学姐放下菜跑回我的身边:

⌈还要干嘛呀?⌋

⌈汤差不多快好了,要盛汤。⌋

⌈我来我来!⌋

樱井学姐说着抢过了汤匙和汤碗,兴冲冲地守在汤锅旁。

就这位学姐的姿势,保准得滴自己一身汤。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着别动,把围裙给你,慢慢盛着玩吧。⌋

⌈嘿嘿~好~⌋

说着她就自觉地抬起了胳膊。

你还让我给你系?你是一点记性不长啊?

⌈来嘛来嘛~⌋

算了,系一下而已,我也不该太过意淫,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身体接触。

我解下围裙,伸出手环绕过樱井学姐的身前,正要将另一侧拿回。

⌈神奈学姐?尉迟?我们做好题目了,饭做好……了…吗…⌋

水野出现在了楼梯口,她跟我四目相对,慢慢停了下来,声音也慢慢变小。

我半张着嘴傻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和樱井学姐的姿势,又看了看水野,很快,水野眼睛里的色彩越来越暗,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太…太可怕了这个眼神。

⌈水、水野,不是你想的…⌋

⌈尉迟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好可怕!好可怕的语气!已经加上敬语了!

吓得我围裙都扔了,赶紧从这尴尬的身位里撤出,紧张的跑到一边立正站好。

⌈啊嘞~小惠?⌋

⌈樱井学姐,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水野一脸平静,皮肉不笑的走进厨房。

⌈欸!那、那个是……⌋

你别这个时候哑巴了啊!说点什么啊!难道你指望水野信我说的话吗?

⌈难道说这个人**大发做了什么变态的事吗?⌋

不要随便冤枉我啊水野,这明明是学姐不好吧!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水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叉着腰盯着我。

⌈没、没有啊,我要给学姐系个围裙而已啊,不信你看,地、地上还有围裙呢,就在学姐脚边。⌋

水野缓缓地低头看了看学姐脚边的小猫围裙,又盯向樱井学姐:

⌈哦?是这样吗?⌋

⌈嗯嗯嗯!⌋

学姐慌忙点头承认。

⌈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尉迟同学做了什么下流的事呢。⌋

水野突然变得笑意盈盈,但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有啦没有啦。⌋

樱井学姐跟着展露笑容打着圆场。

⌈总不至于…你们两个在背着我们偷情吧?⌋

水野的笑容瞬间消失,突然又变得可怕起来。

⌈欸?!⌋

我跟樱井学姐彻底愣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嘛,小惠,你想多啦。⌋

⌈就…就是说啊,樱井学姐怎么会看上我。⌋

⌈是吗……⌋

水野盯了一会以后,迟迟没有作声,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滴……扑哧~⌋

一旁焖好饭的电饭锅打破了宁静。

水野终于慢慢终于恢复了眼里的色彩:

⌈学姐,麻烦你去叫铃木下来吃饭。⌋

⌈啊?啊!好……⌋

樱井学姐一路小跑消失在了楼梯上。

⌈……⌋

水野跟我又陷入了沉默。

⌈真、真的只是个误会,水野…⌋

⌈我知道了。⌋

水野说的很平静,转过身捡起围裙盛起了汤,然后端到了餐桌上。

我没能看到水野转过身后有些微蹙的眉头,转身跑去盛饭。

铃木和樱井学姐下楼后很快随着水野入座,但谁都没有动筷,当然了,樱井学姐坐在了水野旁边,没有坐到我的身旁。

饭桌上奇怪的氛围果然逃不了铃木的法眼:

⌈什么情况?你们三个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樱井学姐急忙伴随着否定,发出『嘿嘿』的尬笑。

⌈那你们都干嘛呢?搞得这么严肃。⌋

⌈没什么,吃饭吧。⌋

水野皱了皱鼻子,双手合十准备开动。

⌈话说回来, 这都是什么菜啊?没想到你还有点可取之处嘛。⌋

⌈啊!对,对,那个,尉迟……⌋

樱井学姐终于抓到了能打开话匣的机会,急忙暗示我介绍桌上的菜系。

⌈额..啊!那个你不是喜欢清淡的菜嘛,这个是『龙井虾仁』,应该合你的口味;这个是『当归生姜羊肉汤』,这个汤是温性的,可以中和虾的凉性,对你们女孩子好…⌋

⌈然后这个是…⌋

⌈这个是西红柿炒鸡蛋,是尉迟专门给小惠调的味道,是甜口的,你快尝尝。⌋

樱井学姐看出了我的窘迫难言,急忙接过话题,夹了点菜放进了水野的碗里。

我紧张兮兮的看着铃木和水野品尝各自的菜肴,更确切的来说是水野的反应,这决定了我的生死。

⌈怎么样?⌋

我试探着发问。

⌈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却是很合我的口味啦,而且茶叶很好解决了会腻这一点,总而言之就是很好吃啦。⌋

铃木捂着嘴扭捏地做出中肯的评价。

⌈啊啊啊啊大米也好好吃~⌋

樱井学姐那边已经沉溺在享受食物的幸福中了,整个脸吃成了藏匿食物的松鼠,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一点都靠不住。

那大米我可真是找了好久,从很远的超市买回来的进口中国东北大米,不好吃才有鬼了。

我无暇顾及被噎到的樱井学姐,还是很紧张的看向水野,这才是今天的隐藏评委。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咳....好、好吃吗?⌋

⌈算你合格吧,但不过关。⌋

⌈小惠今天好严格,比我都严格呢。⌋

铃木不紧不慢的又塞了一口虾仁。

我尴尬的挠了挠鼻子,水野的前半句是对饭菜的认可,后半句我也清楚得知道她在指什么。

很快桌上的饭菜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樱井学姐和铃木也彻底被中国的饭菜征服,我也意识到我的钱包要瘪了。

晚饭过后,我在客厅听三个女孩说了会学校里的各种八卦,不久,樱井学姐和铃木因为门禁问题不得不提前回去,把我和水野留在一起。

但水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戴着手套和我一起收拾餐桌和厨房。

⌈谢谢你。⌋

⌈没什么。⌋

⌈那个....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跟樱井学姐什么都没做,就是给她系个围裙。⌋

话说为什么我要跟她解释啊?有这个必要吗?怎么感觉解释的这么奇怪呢。

水野手上的动作力道突然肉眼可见的增大,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擦盘子的速度也突然变快。

⌈水、水野…⌋

她闭上了眼睛,手里的动作也逐渐停下,嘴角微微下垂,应该正在轻咬抿进去的嘴唇,黛眉微蹙,突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我,双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和神奈学姐关系很好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完全没有!我只是怕她弄脏了衣服回不去家,那在我这里多尴尬,谁知道会不会演变成借用我家浴室这种狗血剧情。⌋

⌈你居然连那种事都想到了吗?⌋

水野的嘴角挂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

我有点哑口无言,我总是习惯性无限扩展剧情,于是变得渐渐想不到任何故事的结局,这一次又是我的想象力从中作祟。

居然幻想跟樱井学姐发生了什么,居然猜测眼前的好姑娘正在为我吃醋。

自我意识过剩真是个该死的东西。

说实话,我一直以来并不喜欢解释,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解释的必要,即便要解释,又要从什么角度,以什么身份解释呢?

说起来就算我真的在和樱井学姐交往,做了什么亲密的举动,其实也没有跟水野打报告的必要。

误会当产生的时候就已经有解了不是吗?

我已经切切实实地说了实话,而且我好像搞错了一点,没进入文艺部前的我何止是不喜欢解释,我压根不屑于解释,信不信是别人的事,那份选择权属于除我之外的人类个体之一,我不是神明,无法参与另一个独立个体的思想走向。

好险,差点迷失在这个部门制造的幻境当中。

我认为人类所能改变参与的,向来只有自己的四肢和大脑。

人能控制的东西很少,身体里血液的成分、它的流速、心脏的停止和启动、肠胃的运作方式……我们其实什么都控制不了。

那么我绝不会将我唯一能控制的大脑和四肢的交配权这么轻易就交到外界人手中。

我绝不认可这种事情的发生。

【作者附:BGM推荐—《陽暮れて家路近くありせば》伊賀拓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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