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uge. 远行

作者:白野未来Hakuno 更新时间:2024/7/9 14:33:33 字数:10745

『众所周知,一个没有都市传说或者是异常事件的城市是没有灵魂的。这么说或许会让某些人感到难以接受吧,但不可否认的这确实是一种事实。比如说学校永远不会开放的楼顶、一个古早廉价合租房的阁楼、再比如一些匪夷所思的现象……

所谓都市传说,就是以现代为背景的一些足以被称作“传说”的故事。大多数为恐怖惊奇的,但偶尔也有温馨治愈的;但总体而言,还是惊喜较多……

按照一般都市传说系小说的惯例,发现真相然后解决一切的人几乎不会是成年人。而我们——没错就是正值青春期的我们会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我们要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实不相瞒!我们社团从最初的理雯部长开始,传到我这第五代部长为止,已经初具规模!快看那一面福尔马林罐墙!那可是这10年以来的……』

说实话,我对眼前那位“传教士”的演讲毫无兴趣,也没有参与任何社团的想法。倒是我旁边那个脑子里满是肌肉的狂热货色对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十分着迷。

说到头来,什么“没有都市传说或者是异常事件的城市是没有灵魂的”,真亏那货能说出这类话来。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的故乡岂不是就没有灵魂?这应该算是一种地域黑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的家乡也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镇罢了,没什么特别的事件。硬要说的话,也只有那一件无限趋近于八卦新闻的传闻。

那天有某个大户家孩子出生,生的是男孩子。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听我奶奶说那家本来生的应该是女孩。无论是镇里知名的占卜师占卜还是城里的医生做鉴定都说跟确认他们家的孩子会是女孩子。先不说前者,竟然连科学的鉴定都扑了空,细想的话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那件事发生在我出生的一两年前,在那之后他们搬去了帕拉迪尔市——也就是我现所处的这座人工岛城市,我收到了这的高中邀请函。关于传闻的后续大家也都不清楚,而我对于这种故事也毫无兴趣,所以这玩意对我而言只是个茶余饭后可能会搬出的话题罢了。

至于为什么我会收到这座城市的高中邀请函,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时我刚中考完回到家,一进门妈就说家里收到了个奇怪的包裹。我确认了包裹上的信息——来源是帕拉迪尔市。我将它打开,里面是五份录取通知、五张船票和足够五个人生活一年的资金,且都分类好并标明了它们的主人——当中有一份是我的。

我把船票和录取通知给妈看了后,妈表示很支持。

“好啊可以去多见见世面啊!你走的可远着呢!记得多‘call’妈哦!”

简单总结她当时的话就这么个意思。因话中所带的感情淡薄到就好像我不是她亲生的那样,我默默开始反思起自己是否得罪过她什么。

“为什么五人份都会寄到我这来……”

除去我的其他四个人:一个是我的从小玩到大的邻居、一个是我的小学同学、一个是一直活在老师口中的传奇、还有一个是我并没有听说的人。说实话得亏寄这个包裹的人还有点良心,每个人住址都印在了一张小纸条上,这样至少不会让我当无头苍蝇。虽然只是个镇子,但规模也不小,人家也不少,一家一家搜也是很花时间的。

“说起来对方竟然会专门在这么小的镇子找学生,是有什么原因吗……”但也没心思去研究这种问题了,我打算先把这些东西送到对应的人手里再说。

首先按照就近原则,我出门拐到了邻居家的门口,敲了敲门。

“啊,贤子啊,找我啥事啊?”

邻居家的董乾跟我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就是最开始提过的肌肉笨蛋。从小学到初中他都是我的铁哥们,也是我唯一能称作朋友的人。身高175,才初中这应该算高大威猛了吧,但也很鲁莽,做啥事都不过脑子。不如说,我对他是否有脑子仍抱有一丝怀疑。

“没啥,这里有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把他的那份录取通知和船票递给了他,至于钱到时候再给。

我没有多说什么,送完之后就走了。铁哥们间,光是一个行动就能理解对方。

下一个也算是个熟人。

我给那位许久没联系的同学打了电话,呼叫途中一边等,一边祈祷她没有换号。

谢天谢地,接通了。

“喂?是罗贤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确实变声了,但依旧保留着她过去的风格——温柔与认真并存,只是如今更成熟了些……

“喂,啊是我。辛恬,那个,我这里收到了你的东西,我想送过去,但又不知道你住在哪……”

“这样?……行吧,那到时候我们公园见吧,我在那里等你。”

“哪个公园?”

“咱们小学附近的那个。”

“哦,那里啊……”

“话说咱们自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了呢?你声音是不是比以前粗了点?”

“啊……是啊。”

在一段尬聊之后,我们约好了去小学附近的公园。准确来说,那并不算什么公园,只是一个摆着简单的娱乐设施的一块小平地。

在跟辛恬碰面之前,我坐公交车到了那两个不熟悉的人家附近。

我分别把他们的那份东西塞到他们的门缝就走了,毕竟我并不认识他们,因此也暂时不想碰面,反正到时就能见面了。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对我而言交友圈不要太广,不然会很麻烦……

在忙完跑腿的活以后,我又坐车去公园赴约。

到了公园,我一眼就看见她正坐在秋千上。辛恬她几乎没啥变化,但又处处有变化:身高相对而言高了许多,现在该有160了吧。虽然我现在也才163左右,但常言说男人是后来居上的生物,所以就身高而言我并不自卑。除了身高,她的身材好像比以前丰满了一点——毕竟都马上要成为高中生了。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感觉她身上多了一些软软的肉肉。但她似乎不在意这些,当然我也不会在意。

果然,在远离一段时间之后会更易察觉对方的不同,就是感觉心里莫名有些痒痒的。

“啊,罗贤。迟到可是会扣分的呢。”

“什么莫名奇妙的,不是小学了好吧……”不知为何,说完这句我会感到有些愧疚。

“嘿嘿,也是,不是小学了……先不提这个,你说的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我把去那座城市的船票和录取通知跟钱给了她。

“帕拉迪尔?那座人工岛城市吗?为什么会邀请我去那里……你确定这个通知是真的吗?”

“如果是整人活动,至少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孤身一人。”

“呵呵,你也有份?”她用左手的侧面微微挡住她的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其余还有三个人。”

“这样……那我就信你吧。反正这怎么也不可能是你的恶作剧,毕竟你连能一起搞恶作剧的人都没有。”辛恬用手掩着嘴笑道。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样的吗?话说为什么你只怀疑我,就不能是别人的恶作剧吗?”

“毕竟你确实挺孤僻的。当然我知道你也还是有朋友的,就是那个人吧……是个有点单纯的人。”

她真会说话啊,和过去一样。

“至于为什么怀疑你,因为你好久没联系过我了。”

不知为何我感受到她的话有弦外之意,我也明白,但我选择忽视——出于愧疚。

“总之这些我就收下了。到时见了。”她从秋千上起身,临走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不要迟到或放鸽子哦。”

辛恬离开后我依旧留在原地。我抬头望向黄昏;接着又看向辛恬坐过的那个秋千,但无论我怎么看,那两个小学生的身影也不会出现。都已经过去了。

今天的事很多,我觉得些许疲惫;因此到家之后我就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后顺势就躺在了床上。

但我睡不着,脑子里始终转着今天的事。

究竟为何我会收到这张船票?

就在我于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睡了吗?哥?”一名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少女从打开的门缝探出头来。

“啊,温茗。什么事?”

罗温茗,我的妹妹。最初是取贤明的明,但那时我的爷爷起名时正在喝茶,于是就起了温茗这个名字……

“哥,你是要出远门了吗?”说着,她进了我的房间。

“啊,是。我收到了一张船票,去很远的地方。”我用手臂遮住双眼,语气略带一丝无力

“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烦你。”她看上去很高兴。

“你是有什么目的吧?”

“好吧,事实上听说帕拉迪尔最近要有一场演唱会,我想混进去……”

“别想!我这是单程票。万一你回不来爸妈怎么办?”

“好吧……”

她看上去很失望,然后没好气地把门关上了。我继续躺在床上,待困了后边顺势睡了过去……

这一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少女,她一袭白衣,站在一个海岸。当我尝试靠近时,她只是转过头来看了眼我,而后身体向前倾倒,投入大海的怀抱。

心怀恐惧的我突然醒了过来,昨晚太累忘拉窗帘,于是我刚坐起床便得以望见窗外的景色:太阳才刚要升起。

而后是如同流水一般的日常,这期间我也就跟董乾聊聊到时过去帕拉迪尔要干些什么,其他几位旅伴就未有任何联系了。

假期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的。终于,到了要去港口的时候了。我清点了下行李后便去乘火车到了最近的客船港口。在港口,我见到了辛恬和董乾,以及两个未曾谋过面的人……

那一男一女手上都捏着船票,光是在远处都能看清他们正面露难色。看他们一直这么阴沉着脸,“主动与他们交流”这个念头是不可能浮现出来的了。当然他俩也可能一见面就扯着我的衣领问我为什么塞那些东西给他们,特别是那位长的就很“酷”的男同胞……不对,他俩咋可能知道塞东西的是我?

“啊,罗贤同学!”在我妄想的期间,辛恬向我挥手喊道。

董乾和那两个人也转过头来望向我。我先是怔了怔,紧接着手捏住自己的船票跑了几步靠近他们。

我刚走近他们,那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子——就是那个“酷男”——就开始面露阴沉地看着我,我一下子背脊发麻。我害怕他对我做什么,毕竟那表情能让人感知到非常明显的敌意;他的眼神即使是镜框也挡不住其溢出的杀意。

“是你把这东西给我的吗?你有什么目的?你为何能够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他突然向我扔来一连串问题,语气很尖锐,眼睛也在紧紧地盯着我。

不是,他咋知道的?

就在我陷入窘境的此刻,我倏然觑见董乾那“暖心”的笑容。

“嗯?哦哦——你来之前我稍微解释了下各种东西。”

好了我决定了,他的那份钱我就拿来跟辛恬一起去喝东西了。

“那家伙…我发誓,我也很迷惑;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只是按照包裹里那张纸条的要求送到对应地方而已,绝对没有什么所谓的阴谋!”

我如同法国人一般举起双手,同时面露着恐惧的神情,发际线边缘也感受到了冷汗的温度。在强大的压力感下,我甚至咽不下一口口水。

“好啦——人家都怕成这样了就别这么对他了。”

身旁辛恬的声音突然令我感到放松,而那个可怕的家伙也收敛下态度。我也终于得已把口水咽下去,呼了一口气。

“叶真你虽然很优秀,但随随便便吓人是谁都不会被允许的哦。”辛恬抬着头面对“酷男”这样说道。

叶真是老师一直在传颂的传奇,据说是在我们小镇最好的学校里的最优秀的学生。每次考试永远都是状元,既然辛恬也认识他,那他俩应该是同学吧。反正我是没见过他的,所以最初听到叶真这种名字时感觉对方应该会是个女孩子,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反差吧——或是我愚蠢的误会。

松下一口气之后,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位陌生人身上:那位盯着票无语的少女应该就是那个“子铃”。这位就真的是我不认识的人了,她那淡黄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着,这让她看上去很忧郁——至少是这样的风格吧,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的穿着却相较于一般人微微厚一些,可能她体寒吧。她柔软的上唇与下唇轻微地碰在一起后又轻轻弹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你就是把这张票给我的人吗?请问你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她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我跟她距离不算很近,再加上码头的声音很嘈杂,所以我差点听漏她说的话。但她竟然察觉到我的视线了吗,虽然也可能只是巧合。

“没什么。只是有个疑问,在此之前我与你一点联系都没有,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我能与你产生交集。”我寒暄了一下。

“……真意外,就像照镜子一样。”

她说的话我不理解,但也不想追究,于是我只是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很少有人能够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跟自己的相性如何,我姑且是认为她在故弄玄虚而已。而且经过火车、公交、步行的多重摧残之下,我也有点累了;现在我只希望即刻上船,然后好好睡一觉。

在我抱有这样的想法时,船竟马上靠岸了;同时我也注意到已经黄昏了。我跟着其他四人处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续与证件,最后安检一遍旅行箱……好的,过了!现在就是登船的时候。我虽然感觉有点累,但意外的感觉很高兴,大概是因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我将行李托付给董乾,随即怀着轻快的心情上了船。先是将捏着的船票换成房间的钥匙,然后打开于轮船上自己的客房,最后飞扑到自己的床上,二话不说便盖上了被子。

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己进入梦乡那一刻被我给抛弃在了现实中。当我一觉醒来就会到那座城市的港口,而后在这座城市度过平凡的三年,再回到自己的家乡随便找个地方工作……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但或许,这只是属于我自己的故事的开端也说不定吧?

我又做了一场梦:梦里是十几天前梦见的景象,还是一个女孩从海岸的悬崖跳下去。但这次,我没有贸然向前走。我尝试与她沟通,但我却如鲠在喉,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女孩再次转过头来看向我,只是这次并非简单地看一眼,她对我笑了。而后是与十几天前梦相同的结果,她又一次沉落到了深海之中。我依旧什么都做不到,双腿瘫软在地,直至梦的完结。

客房的隔音效果似乎很差,我被外面的嘈杂声所吵醒。看向钟表,距离我入睡的时间只过了两个小时,而此刻的星空才刚开始展露出自己的形态。现在是夏天的晚上8点,我能理解他们不想睡的心情,但他们真的不累吗?

我抱着这样的疑问,从自己的客房出去,却发现一群人围在一处,嘴上叽叽喳喳着说着什么。我并不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毕竟我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但这时,在人群边的董乾和辛恬正挥手招呼我过去。

“过来一下,贤子,这出了事了!”董乾喊道。

“什么事能比我睡觉重要啊,难不成是我的妹妹躲在我的行李箱里,然后通过各种手段成功逃过了安检,最后成功偷渡到这艘船上了?”我一口气讲了完道。

“不是的,罗贤,要比那严重多了……”辛恬语气沉重地对我说道。

“那我倒很好奇,什么事啊?”

“有个乘客死了。”辛恬跟董乾一同说道。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我的内心已经被一丝恐慌所占据。就算默念了无数遍“这世上不存在鬼魂”,但身处此地,大多数人也还是会被吓到无法入眠吧。想象一下,离你的床不远就有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你真的能睡着吗?反正我是睡不着。

“难道说是有人杀了她吗!?”正当我想要靠近那个尸体时,一个清澈的男声传过来。而在声音传过来后,我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愚蠢”。

这句话一出来,就有人就开始附和。随后,在情绪影响下,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突然四散,开始影响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恐慌如病毒般传播到这艘船上的每一处。

而我,只是慢慢走向尸体,注视着她的面容:她很美丽,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不该在这个年纪就死去。她的身体如此潮湿,看样子是淹死的。而这时,我倏然想起自己所作的那两次梦。

梦里的那位少女是跳海自杀,而现在躺在我面前的这具美丽的身体是湿的,虽说也有凶手故意弄湿尸体的可能,但尸体身上那海水的味道对于我这个住在临海山里的野孩子来说可是再熟悉不过。

我知道,梦里的东西无法作为关键证据。不如说,如果真有什么人说“她是自杀的,因为我梦里梦见了”这类的话,那这个人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缓解死人后环绕在周围的恐惧情绪吧,毕竟这个人会成为一个笑柄。

“我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研究尸体的。”

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竟多出了一个人,我猛地回头看,是说着谜语的“体寒小姐”——子铃。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我清楚自己只是个无关人士,所以我看完尸体就会走的。”我对她说。

“不,你会很在意这件事的。毕竟很少有人敢在附近有尸体的地方睡得着……我猜的。”

“连我在这里的动机都能‘猜’出来?”

“在我眼里你就跟三体人一样,精神单向透明,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对于你,连推理都不需要。”

我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但我也没有反驳子铃,毕竟自己确实几乎从来没隐瞒过什么。但我可还没老实到三体人那种程度。

“你说的好像自己很擅长推理一样呢,我记得您是哪位来着——?子铃?”我阴阳怪气道。

“我应该表示惊讶吗?毕竟你看过我的船票与录取通知,罗贤?”她也学我说话带点阴阳怪气,至于名字,应该是在我跟他们集合前董乾或辛恬有说到我吧。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对于这具尸体,你又有什么见解?你的本领应该不只有嘲讽我这一项吧?”

“她是自杀的。”子铃轻描淡写地说道。意料之外,她竟然做出了和我一样的结论。

“只可惜的是目前还没有证据能够让众人信服。你先回你的房间等着,不用多久我就会让真相公之于众的,你就等着吧。”说完她就走了。而我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子铃离开。

当然,我是不会老实听那个自负的家伙的话回房间的,一是没必要,二是我知道就算回房间自己也睡不着。反正也闲着,不如就借此稍微解下闷吧。

可惜眼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头绪,此时此刻也只能拜托什么人来帮下自己了。

好消息是我心里当然是有人选的,坏消息是那个人是散发着恐怖气场的叶真。但我此刻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只得请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跑哪去的辛恬帮个忙了。

我给辛恬打了个电话,她告诉我叶真在图书室。看来我找找去图书室的路了。

相关人员应该待会儿就会到,在那之前我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就在我准备从尸体边离开时,我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一个冷冷的视线直射在自己的背上。

“?!”我猛的一转身,却只看见了地上有一顶蓝色贝雷帽以及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的灰白色人影。我默默将帽子捡起;而后向那个人影的方向追去。刚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为那个人影实在是太过飘渺?总之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等一下!你的帽子掉了!”为了证明不是幻觉我朝人影喊道。

幸运的是,人影似乎听到了我的叫喊,只见其缓缓回过头来看向我。但走路时不看前方是什么结果大家都清楚,那个倒霉的家伙就这么直直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见状我加速跑到那个人身边,而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那是个少女,她一袭白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杂乱的灰白色头发在随着窗外吹进的海风摆动。她默默揉着自己的头,眼角微微有泪,抿着自己的小嘴。看起来呆呆的很可爱,我有些受她的这种气场所影响从而呆住了。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呆住,于是我略显狼狈地将贝雷帽交给了眼前的女孩,或者说帮她戴上了帽子。她也倏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扶住并按住这顶帽子,脸红了起来,连忙跟我道谢,然后就溜走了。

而正当我想要转身打算继续去找图书室时,我看向了旁边的门,门牌上赫然写着图书室。

该说是运气好吗?我如此想着,然后刷了房卡进入了图书室。我试图在不算小的图书室内找到一个散发着压抑的气息的家伙。但在发生那起事件之后貌似整艘船都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之中。每个人隔得都很远,看样子是生怕身旁的人突然拿出什么凶器来。

不过说到头来,既然这里是图书室,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叶真,直接找一本关于法医学的书就行了嘛。

正当我试图转过身准备去找前台的图书管理员去查找书籍时,我身旁的一位男子站了起来。看了下衣服,我确定了那是叶真。

“嗯?你怎么在这?我不认为你会是个喜欢读书的人。还是说你是来找恐龙图鉴或‘UFO’?”他偏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低声说着话。虽然没有表情,但他看上去面露凶色;而且说的话也很有攻击性。

“我自认为自己挺实用主义的,还有我不是小学生。”

“那你想找的是《傻瓜食谱》还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亦或是我正在读的这本?”

他抬了抬手里握着那本封面印着《死因推断法》的书,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并非惊讶于他手中有我所需要的材料,而是他竟然会对那件事感兴趣。我本以为他会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没想到意外还挺细心。

“不管是路过人也好,还是辛恬跟你那个笨蛋大块头也好都在我周围念叨着什么‘死人了’之类的话。本来我根本不想在意这一切的,但不让这一切结束的话我也没法安静读书。真是够了,明明刚上船时这个图书室除了管理员以外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不觉叶真开始抱怨起来。

不知为何我有种感觉——我大概是没办法与他有太多的联系吧。

“说起来,你看上去还是很怕我?”他的表情几乎不曾动过,就算是这种话在他的口中都有一丝威吓的意味。但我似乎发自内心的稍稍放下了警戒,甚至出现了一丝理解。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你是不擅长与人沟通的人吧。你面容看起来很凶,语气也不是很平易近人,但你其实很想接触别人吧。”我径自说出了对叶真本人的分析。

叶真沉默了许久,而后他将手中那本《死因推断法》交给了我,并且说了一句话。

“毕竟书上根本没说过这种东西。”他低声说。

“啊,毕竟与人交往这种事是实践题,我给你推荐《交流的艺术》,不错的书。”我将书拿走,然后背对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说。虽然这样说话像是故事里的反派一样,但不觉得这样说话很酷吗?

跟叶真分手后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我先是翻开手上那本《死因推断》的目录,接着跟随着目录的指示找到“溺亡”一节。

『溺死尸体尸表征象:

尸表温度低、皮肤苍白

尸斑浅淡、出现较慢

尸僵出现较早

嘴边蕈状白沫』

『自杀溺死:

有自杀因素和表现,如家庭纠纷或畏罪等,现场可留有衣物、遗书等物,可身坠重物,自捆手脚,蒙住眼睛等现象。若自捆手脚,则绑结较简单,不紧,易松开,绳索的捆绑方式与绳结位置自己可为……』

我将这些理应与自己无关的知识注入自己的大脑中,在保证自己留下一定印象后,我立刻跑到尸体边确认。所幸相关人员还未封锁尸体周围,我才得以有机会继续调查。

我注意到了一些刚才未曾注意的细节:她的背后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背包,材质看上去是很吸水的那种,而且它的大小就决定了就算将它的水榨干也会很沉。但她的背包被上锁了,所以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在她的身边有松开的绳子。她皮肤也很苍白,在我能看到的部分身上什么斑块都没有。她的身体很僵硬,嘴边有着和书上图差不多的白沫。

我在她的上衣里找到了她的房卡,并偷偷将它带走,然后在地图上找到了她的房间,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在我拿起钥匙打算去她的房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小偷小摸的可不好啊。”是那个子铃,她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鄙视

“就像不这样做还有别的什么方法呢?倒是你,找到啥线索没?”我也向一旁瞟了她一眼

她突然惊讶了一下,而后收了自己的表情,然后吐了一口气。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现在你比我知道得多。一起走吧,顺便分享下你的想法。”她重新面无表情说着。

“想笑就笑吧,你自己都快憋不住了。”我吐槽道。

“好吧,确实我找不到什么线索……”她也放下了架子,苦笑了一下。

虽然被发现了就不得了了,但我跟子铃还是决定一起进死者的房间寻找线索。在路上,我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分享给了她,她很快就梳理好了思绪。

“死亡时间处在人较多的时候,而且周边没有人哭丧,几乎说明她是一个人上的船。周围没有熟人,也减少了他杀的几率。就算是激情犯罪,在周围注意下也不好办。也不会是用别的方式,而且绳索很松,没有绑死结。她的所有特征几乎锁定是‘溺水而死’。所以她应该是基于某些原因而导致的溺水自杀。她背上重物,将自己的身体捆绑住,但没有绑的太紧。基于一种条件反射,她将绳索挣开,但最后还是溺亡了。”她一边走,一边向我说出她的结论。

“厉害……”我听完她的这段话,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彻底理解每个字在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没有你的线索,我恐怕现在还是迷惑的吧。”她依旧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但语气稍稍放缓了。

“为什么你思路这么清晰?”我象征性的问了下。

“母亲是警察,就这样。我倒是很好奇,你的线索搜集能力是怎么来的。”

“父亲是警察。”我简短的回答

“这么巧,说不定我妈和你爸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呢?”她这样子就像要跟我攀亲戚似的。

“我是不清楚……只是我突然发觉一件事。”

“什么?”

“我们光顾着聊天了,走过了。”

“你不早说?”她突然绷不住自己的表情,表示了惊讶,“镜像先生真不靠谱啊。”

“你又没问啊……算了,放松下也好。”我无奈地打着圆场,“所以说‘镜像先生’是什么东西?”

此处省略一堆家常里短——结果还是不知道‘镜像先生’是什么,我跟子铃到了死者的房门口。我将房门打开,里面几乎没被动过,简直像没有人住过一样。要不是最后在桌子上找到张纸条,我真的就以为我们要一无所获了。

纸条上写着一句非常简短的话:

『看见字条的人啊,请看完后就毁掉它吧,我只是乘着这艘船去了我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她应该是被家人的压力压垮了吧。”我叹了口气,而后撕毁了她的字条。

(注:前文中拿走房卡、破坏证物等行为是剧情需要,现实如果这么干了是会进去的。)

我微微吐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向着那具尸体的方向默默哀悼。而子铃看到我这样做,也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默哀起来。此刻没有任何话能说,唯一的声音只剩海浪的呼啸。

沉寂了许久,我侧头问子铃。

“我们要不要把真相公开一下呢?”

她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憋了许久才说出点什么。

“虽然我嘴上说着很想,但实际上就算我们公开了,会有人相信两个小屁孩的话吗?总之,就让真相,永远埋藏在我们两人的心中吧。他们知不知道,也早就无所谓了,就算是调查人员所说的话也无法让所有人信服……就这样吧。”

“你认为此刻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我问了问她。

“是啊,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也附和了一下。

我们慢慢地将头转向门口,而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仔细端详,却发现那个女孩是当时的贝雷帽的失主。此刻,她戴着那顶微微潮湿的贝雷帽注视着我们二人。

“你是那个……”我认了出来。

“你们认识?”子铃问了一下。

“不,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有一面之缘。”我回答道。

“我……我只是路过。绝对不是要偷听!”少女说。

“你不说我们还不会怀疑你。”我吐槽了一下。

突然哑口无言,只见少女的洁白脸颊微微泛红,微微咬住了嘴唇。看上去,她的精神比我还单向透明。

“好……好吧,其实我一直在跟着你们。我听说你们要查案子,所以我就……”少女打破了宁静

“你是有线索吧。”子铃没等她说完,就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是的。”少女肯定道,而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钥匙。

“这把钥匙是开她背包的锁的,你们想知道包里有什么东西对吧?”少女用小小的手捏着这把钥匙。

“倒是确实,不过你怎么会有钥匙的?”我质问了一下。

“这很简单,因为这把钥匙其实在你找到我的那个地方。”

是的,就是如此简单。那个贝雷帽也是在捡钥匙的时候掉下来的,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我竟然忘记了?

“总之,估计那些真正查案的人们肯定需要这个。”少女说。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这把钥匙给查案的人?”我问她。

“不,他们想要答案只需要把锁撬开就好,用不到钥匙。所以我希望我们偷偷带走那个大包,到时候只让我们先行知道一切就好。”她解释道。

我本身很想否定这样的决定,但我并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毕竟死者房门钥匙也是我们偷偷带走的。但是又一想,那可是足够让人沉入海底的大包啊,拿不拿得动是一说,能不能不被发现地带走又是一个问题。我应该想一个委婉的方式拒绝......

“我觉得不行。”子铃果断地说。

我不知该说她果断,还是说话过于直白,我总不可能直接对她说她没情商吧。看这样子,想必她的朋友很少,虽然我也没资格这么说。

“我觉得,点到为止吧,就等着他们的结论吧。接下来就不该是我们所能接触的事了。”我用尽可能委婉的话说着。

说完之后,她显得有些失望。看样子,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明明我用了我能做到的最委婉的措辞,这样让我这个自认为高情商的人也好悲伤啊。

我实在看不下去,但我也不能做出把那个巨大的包带走这种事吧,我要是做了我就只能在监狱度过余生了。在纠结之中,我恐怕精神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以至于我说出了至今我都觉得十分后悔的话。

“别难过了,到地方就请你吃饭。”我甚至掏出了一小沓钞票

至今我都对这样的决定感到后悔。

她听到这番话之后,我甚至觉得对方像是学过川剧一样,一瞬间从非常残念的表情变成了喜笑颜开,眼神都在发光。我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真的吗?我要吃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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