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六人吃过饭后纷纷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行李,换好衣服。我又摸了摸口袋,那张纸条依旧在我的口袋里。我也考虑过把这张纸条藏在别的地方,但我始终觉得不是很安全。我把纸条放进了新衣服的口袋里。
手提箱和背包的东西没有那么多,但心中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沉重。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或是自己仍挂念着那场自杀事件?无论如何,一分钟后我就决定暂时放下心来,毕竟他们还在等着我。
到船头时,只有叶真一人。见状,我如同他熟人般故作自然地走到他身边。
“没想到你要收拾的东西比我少?我以为你会带一堆书过去。”我将后背贴着栏杆,尽我所能摆出看起来挺酷的姿势。
“书的话,到了那里会有更多,所以我只带了几本比较重要的。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带点什么?除了吃穿你还能带点什么?塑料小人?”他继续面无表情说着。
“随邀请函送来的够咱们五个人用一个学期的经费,一副太阳镜以及妹妹给我画的一幅画。”我也模仿他的语气说着。
“你在炫耀你有妹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没错!我有妹妹!羡慕吧?羡慕吧?”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叶真则只是一语不发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只被关在动物园里供参观的猴子一般。无言是最大的打击,我收起了自己溢出的情感,内心则依旧在为自己眼中那天才一样的妹妹而骄傲着。
“总之,要不咱们赌,下一个过来的是谁?”我对叶真说。
“我倒想听听你想跟我赌点什么。”
“我跟子铃与心念昨晚约好了,说到了帕拉迪尔之后我要拿那个傻子的那部分经费请她们吃自助餐。如果你赢了加你一份,如果你输了那就没你份。”
“好的,对我来说是不痛不痒的赌注,我同意了。我赌下一个来的是子铃。”
事实上我不曾想过叶真这种看上去就是与打赌毫不沾边的人居然会同意。虽然想收回那句话,但我明白赌约与赌注如同被泼出去的水一样,可是不能随意收回的。
“我选那个傻子。”
虽然私下虽然嘴上一直管董乾叫傻子,但其实对我而言,他是最不会让我失望的人……或许吧?应该吧?
“你猜一下我为什么愿意赌?”
说着他向左处指了指,子铃站在墙角那里看着手机,而我从看到叶真之后就一直在头向右看着叶真以及另一边的东西。
“我赢了,啥时候吃,带上我吧。”
但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全场消费由董乾买单。就算我把他的那份花光了自己也有办法搪塞过去……至少能搪塞到其他人拆了我的台为止。也就是说,这个赌注对我而言其实也不痛不痒,不管怎么赌也只会对董乾有影响。
头一次感受到决定他人命运的感觉,意外的很轻松,意外的很……随便。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吗?你真的不是主谋吗?”叶真转过头注视着我。
“你好烦啊……我发誓,我找到你家是因为随快递给的地图,而不是因为我认识或是得知你的情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闭上双眼,举起右手对着他发誓,“倒是你,我不认为你这样的人能够接受这场完全不清楚前景的漫长旅行的邀请。你肯定会认为没有太大必要,然后把邀请函丢掉,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一如既往地将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我接着说道。
“虽然我可以说这是刻板印象,但你说的也没错。”这样的回答毫不意外。
“你有别的想法?”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必要继续追问,毕竟我是真的只想好好的出一次远门,再追问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
我转头去看那即将沉入海面的夕阳,红色光辉的落在叶真的脸上,那张严肃的脸此刻显露出了丝柔和。我望向子铃,她的金发也被夕阳染成了橙色,这位本就文质彬彬的少女此刻更显风华。但比起这些,另外三个人呢?
“那三个在搞……叫‘女子会’之类的东西来着,至少那个矮矮的孩子说的……她是叫心念来着?我嫌吵所以就出来找你们了。”总是莫名能看透我的子铃走了过来,平静的说着。
而此时此刻,我的大脑被点开了奇怪的开关。
“你、你、你、你说、她们三、三个在、在搞、搞、搞女、女子会!?你、你确定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我基本不口吃,这种情况属于例外。
“是啊,那个傻大个还搁那儿笑呢,屁颠屁颠跟着她们俩进了房间。”
我的大脑突然联想到了一系列足以震撼我一生的景象,也许在外界眼中只度过了5秒钟,但在我的脑海中可以闪烁一批将近5小时的动画片合集。比如被喂了药导致身体变成女初中生、或者是换装成了非常粗犷的我看了都要放弃思考的龙舌兰女孩、甚至考虑到了这人可以变成双马尾魔法少女的可能性……从这时开始我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妹妹一直不愿意让我一直在家里看动画片了,毕竟想象力太丰富不是好事。
“醒醒?喂?镜子先生?你还活着吗?”子铃在我受震撼而空洞无神的双眼前挥着手。
“啊!哈,是你啊子铃。”我倏然清醒,脸上大概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子铃不怀好意地问道。
“被穿着女装的那傻子当众告白。”
“噗~”忍俊不禁的叶真用手掩着嘴侧过头去。
“真有趣哈,未来作家叶真。”一边的子铃打趣着。
“滚。”
在我无奈地想去看叶真忍笑的样子时,我望到于远方的海面边际,有块浮上来陆地开始与沉下的夕阳交接,最后代替夕阳留在了我的视线中——那就是帕拉迪尔吧。
“准备叫他们吧。”与我一同遥望远方的子铃提醒道。
“你叫还是我叫?”我试探性地对叶真说着,实际上完全没有指望他会回答,于是我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辛恬打电话。
每次给辛恬打电话都是一种享受,我喜欢听她设置的彩铃,也喜欢听她的声音。甚至花了很大功夫从妹妹那里问到这首歌是哪首歌,然后也把这首歌当做自己的手机铃声。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她亲自翻唱一次,那就是双重的快乐。
彩铃戛然而止,电话接通了。
“喂?辛恬,我们快到了,准备出来吧。”
【啊,好的,这就出来。记得叫一下叶真?】
“不用,他就在我旁边。我倒要提醒下你,记得把那傻子带上,别让他又莫名其妙坐到别的地方,他一个人应该活不下去。反正赶紧把给他拽出来就是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啊。】
“哪有……赶紧过来吧,我等你。”
【……呵呵,哈,好的。】
听到辛恬答应完后我就挂掉了电话,然后拿起手提箱,回头招呼子铃和叶真。我们三人走到了下船的地方,等待着另外三个人。光站着也是闲,我们开始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闲聊。
“说起来,你与辛恬同学走的很近吗。”叶真用质问的语气问着,就像是辛恬是他独占的一样。
“我叫罗贤……希望这次三年间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我也要?”子铃挑逗似的朝自己的脸摇着食指。
我白了子铃一眼,接着解释起了我跟辛恬的关系。
“辛恬她曾经是我的邻居兼小学同学,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后来她在上初中之前搬家了,然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就这样。”解释完的我见叶真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于是又接着说,“至于你接下来想说的话,我猜你想说你是她初中开始的同班同学,你与她接触的原因是因为你们俩的成绩不相上下,你希望通过接触她获得学习经验或者是什么的从而使自己获得进步,然而却意外的成为了被她照顾的人……对吗?”我得意地看着叶真。
“你怎么知道的……?”叶真冷漠的表情多了一丝疑问。
“观察,而后以观察为基础进行推理,然后得出结论。就这么简单。”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另外的三个人也到了。我将视线重点看向了董乾,然后为他依旧是那副肌肉笨蛋的姿态松了口气。
“有啥事吗,贤子?”董乾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而我不能直说。
随着陆地的影子愈发靠近,我们也似乎看到了霓虹的光芒。意外的,看着很普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撼。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在城市内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