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子…您是便衣警察吗？”
我向那位自称条子、留着别扭胡子的中年男人提问道。说实话，在我目前的人生中，我都没实际见过所谓的便衣警察。但凭这个男人的话跟打扮，我便斗胆这么问。而那个男人听了我的问题不知为何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个表现让我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早些时候有见过对方。
“哎呀，奇了怪了，没想到你还真认不出我啊。”男人的脸面变得和蔼，可罗贤还是没印象。
“你两三岁左右，我大概就已经不在那边了。天宏哥……你爸的婚礼我有去，你出生我也抱过。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不仅跟你爸没了联系，就连你都认不出我来。”
眼前的男人所说的“天宏”确实是我父亲的名字，难道说是父亲的熟人吗，而且都已经称兄道弟了，想必关系是也是好到一定程度了。在我思考的时候，男人拍了拍我的肩，嘴里还在嘟囔着“长高了”、“长结实了”之类的话，但可惜我却并没有重逢的喜悦或是类似的情绪。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记起来，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鸿震……不过我看你现在也应该也没心情谈论这些了。好吧，我还在游轮那事的复盘后注意到了你。不得不说，你跟两位女生在这满是监控的现场乱逛实在是令人捏把汗。”
我看着那位叫鸿震的男人，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要逮捕我的意思，因此我只能一边苦笑一边说着。
“所以您就，跟踪我？”
“这倒没有。说实话，遇到你是个巧合，我来这里主要是调查这个什么……‘异象’？总之就是很莫名其妙的玩意，你刚从里面出来想必也很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应该用不着我来解释。”
“异象”，看来我可以通过钻研这玩意来掩饰自己不上不下的受义务教育的水平了，毕竟这东西绝对没什么人知道，因为听都没听过。
“所以，那您说要跟我谈谈是因为游轮我乱逛的原因吗？那隔壁长椅上躺着的那位黄发妹……那位有黄色头发叫子玲的女生也有参与，要抓就一起抓。当然如果您要只是单纯跟我开个玩笑就当我没说吧。”关于对子玲的改口，不只是一种礼貌，主要是内心有股莫名的后怕。
“我要找你谈是真的，而且你说巧不巧？就是引发那个莫名其妙的‘异象’的人跟游轮上那个自杀的女生有那么点关系，而现在你这个当初在游轮上的案发现场乱跑又从这个谁进去了都出不来的地方活着跑出来的人可真是迷影重重。虽然咱是个念旧情的人，但作为条子，我也有责任在身。所以罗贤，能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吗？”
我拍了一拍脑袋，方才幻觉给我带来的恐惧与冲击始终没办法彻底散去，或许正因如此我的态度也跟平时相比强硬不少。
“我很愿意配合……但是现在或许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因为你说的那个‘异象’，似乎波及范围越来越大了？”鸿震听了我的话弹了下眉毛，他也没有要打断我说话的意思。
“让我坦白说吧，您其实也不了解那个所谓的‘异象’里会发生什么。毕竟听您的说法是没人能出来，那您大概是没有亲自进去过，也没能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相关的信息，对吗？”
鸿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有多说什么，他有些垂下的双眼似乎在问我想怎么样——我认为这大概是他承认我说法的证明了。
“鸿震警官，方便的话，跟我透露些能讲的事吧。”
鸿震有些忍俊不禁，他上唇抿着下唇、垂着双眼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结果他又叹了口气并摊了摊手。
“可以的话，我都想跟你讲完了，甚至都想直接教给你怎么做了。你都说了，我并不了解这神经的现象，这边就算进了三个兄弟也没盼到他们回来。昨晚我才拜访完他们的家属，今天这波及的范围就变大了。虽然肉眼是看不出来，但我们还是已经把周围住民都疏散完了，还白挨了那些住民一顿骂。”
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是那时的我以为只是自己状态不对劲导致的，现在明了了，不过此时我更在乎鸿震向我射来的严厉目光。
“罗天宏的仔，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又能出来……请尽可能地告诉我。”
鸿震的眼神写满了认真，夸张的眼袋让我合理怀疑眼前这个粗壮的男人也已经精神憔悴了。我看着鸿震，心想现在让一位看上去知情的警官来协助自己是件大好事，而且我有点想靠着这件事把游轮的事将功补过的天真想法。
“警官，我接受合作，但也请把她们俩送到医院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