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写日记过去三年了,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或者说,不是时间抚平一切,只是痛的久了,也就麻木了,浑然不觉伤疤的伤痛。
我像是习惯了麻木不堪,一眼望到生命尽头的活着,可心里总有不甘,畏惧改变和行动,唯恐破坏当前来之不易的生活。
哪怕这生活烂到腥臭且令人窒息。
我学会了同流合污,把自己染的满身恶臭,就能恍然不觉环境的恶劣。
我浑浑噩噩的生活,在随波逐流中日复一日。
像每个监牢的管理人员一样,筛选可造之材。
我也格外关注掌控一切的巫师殿,分析巫师殿的人员分布和势力范围。
巫师殿权利部署分三层,总部在王城,具体位置并非我当前可以接触的到的。
巫师殿下属设立“大监牢”,也有人称之为“牧场”、“屠宰场”,用来接收各地“小监牢”送上的人。
“大监牢”只有一个,在这三年间我往返过数次。
而我所处的位置,正是其中“大监牢”属下的一个小监牢,配备有相关巫师人员。
当有巫师苗子出现时,当地人会将情况上报给村长或小贵族,最后汇总到我手中,由我派出人手抓捕巫师苗子。
当然,如果是成年巫师或者是特殊物种,也由我探查处理,处理不了了,上报后自会有人来处置。
哪怕我的位子是监牢的管理人员,隐瞒窝藏巫师苗子也是不可能的,巫师苗子上报到我这里后,贵族同样还会继续上报,直到传递到国王手中。
巫师殿接收的巫师苗子要和国王手中的清单对应,数据缺失对不上的部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也知晓了鲜血对巫师的作用。
血,对巫师来说的确可以延寿,前提是巫师的血才有作用。
巫师施展咒术的本质是燃烧命,燃烧自我的生命力,木材燃烧释放热量,巫师燃烧释放咒术。
巫师不施展咒术时,身体仍在保持时刻燃烧的状态,只是从高效转为低能。
因为这部分多余的损耗,巫师的饭量要比一般人大得多,同理,因为这部分多余的损耗,巫师也拥有比常人更加旺盛的精神,和超高敏锐的思维。
巫师的生命力分布在身体的每个部位,依托血液循环流淌。
他人的鲜血可以替代巫师本身的生命力,为巫师身体提供能源,理论上,只要巫师生命力不枯竭,巫师就可以长生久视,一直存活。
盘踞在我心脏处的虫子,也在不停歇的汲取血液中的生命力,其实只要满足了生命力的供需,虫子甚至可以放弃吞噬血肉。
本质上,虫子只想依靠生命力存活,只用生命力不充足时(年老油尽灯枯后),虫子才会吞噬血肉充当养分。
生命啊,是赖以生存的燃料和薪柴。
活下去,为了这个目标,我在确保监牢无我也能正常运行后,打着处理事务的缘由,不停奔波在野外。
只有巫师的血,才是延续生命的薪柴,而我,游荡在田地山林,寻找一个未曾记录在案的巫师苗子,或者未被找到的成年巫师。
跟随在我身边的“同伴”,年龄比我略小,是我亲手,从一堆人中选定他成为监牢的管理者。
我也想过培养感情,将他收为己用,但最终不了了之。
生死间自有大恐怖。
我施加的恩情,在心脏处那沉睡的夺命虫子面前,不值一提。
至少两个人在野外行动,也是巫师殿定下的规则,为了安全,更为了防备有巫师发现情况隐瞒不报。
千辛万苦,我找到了一个藏匿巫师的踪迹。
一番苦寻,找到并成功制服藏匿的巫师,接下来杀死同伴,将死因栽赃到藏匿巫师的身上,而我安顿隐藏好被抓到的巫师。
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思虑再三,我还是没朝着同伴出手,用锁链镣铐将抓到的巫师收押在地下室。
风险太大,不好把控,忙于行动的我忽略了自己计划的纰漏。
如何伪装同伴的死亡,才能骗过掌握催眠咒术的审讯者,抓到的巫师藏匿在那里,才能保证对方活着且稳定能够被我抽血。
于夜深人静时刻,我在床铺上辗转反侧难入眠。
活下去的渴望让我蠢蠢欲动,一个起身,披上乌漆嘛黑的斗篷,我悄悄走出门,来到了地下室。
间隔牢笼的铁栏杆,捕捉到的巫师困在里面,裹住身子,在角落深沉酣睡。
意识流的咒术比较考验技术和能力,我也没有途径学习,想要抽点血不被发现,只得用最为原始的方法。
木棍敲击睡梦中的大脑,沉睡的心灵进入深眠。
简单的用针一挑,在青筋血管处扎出一点微小窟窿,血在皮肤表面渗着流出,滴落在我接血的手中。
我闭目,摒除杂念,在嘴中喃喃默念咒文,一点点消化血中的生命力。
血在空气中氧化变黑的极快,除非特定的容器盛装,不然一定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我没有特殊容器,只好就地炼化吸收。
在吸收途中,我也眯开一道缝,观察了一眼手掌,血液宛若流动的溪水,或为吐信的细蛇,在手掌一圈圈旋转,逐步渗透皮肤。
浅尝辄止,为防止事情败露,我很快停下了吸血行为。
手掌吸血处有一层血痂,是血液除去生命力的残余部分,带有腥味,手一捻化为稀碎粉末落在地上。
心脏怦怦直跳,做坏事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行径危险而令人着迷。
血液中蕴含的生命力更是让我身心轻松,身体飘飘然,大脑兴奋异常,平日里像是背负重担,如今枷锁尽去,浑身充满力量。
两天后,我在床的角落颤抖,战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兴致。
走出门,目光所及的每个人在我眼中成了延命的血包,散发出可人的诱惑香气。
未曾体会极乐,哪懂煎熬痛苦。
这两天,我能感受到身体就像腐败的水果,随着时间,从新鲜到衰老,直至腐烂发臭。
那股萦绕在脑海的重压重新回归身体,来自灵魂的饥饿感让人发疯。
夜晚,经受不住诱惑的我再次钻入地下室,**沐浴淋漓鲜血,感受充盈的生命力。
事后,看着倒地昏睡的巫师,浑身轻松如贤者的我理智重回大脑,死死琢磨自己的事情。
要如何获得自己的专属“血包”。
慢慢的思索,看着倒地不起的巫师,我有了想法。
在押送巫师去“大监牢”的路上,杀人截胡。
每个监牢都有自己的特定押送路线,还有数条备选路线,因为押送人的时间模糊不定,一般很少有人打劫持押送路线的想法。
而我作为内鬼,可以清晰了解押送路线时间,以及最重要的押送人员情况,提早在路上做好伏击。
袭击押送队伍,我本人不能动手,和当地贵族合作是自取灭亡,贵族可以自己私下收拢巫师,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犯错。
就算有人告发贵族培养巫师,也最多是将培养的巫师打包送到巫师殿,对贵族的处罚多半是罚钱了事。
可一旦贵族和巫师殿勾结,就是直接剥削爵位的大罪,财产全部充公。
毕竟贵族有人有钱有地,在如何禁止也防备不了私下培养,而且巫师手段防不胜防,手下有几个巫师也更好保证贵族的安全。
可如果是和巫师殿的巫师勾结,那就是造反的大罪,毕竟巫师殿管辖着整个王国明面上所有的巫师。
甚至保护国王的巫师都是由巫师殿提供。
巫师殿的人还和贵族抢夺巫师苗子,掠杀贵族培养的巫师,种种恶行,表明巫师殿可是坚定的国王派系。
我需要帮手,代替我猎杀袭击押送队伍。
思考良久,我将注意打到劫匪身上。
杀人抢劫这种行当常见且平凡,可以是沿街乞讨的流民群,试探出车队虚弱后一拥而上,哄抢货物,杀人煮肉。
也可能是地里憨厚的农夫,用锄头农具在夜里下毒手,分赃完后,第二天他们又是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顺民。
旅店在饭菜中下药,于夜间谋财害命。
路边相逢的车队可能会见财起意,杀人越货。
贵族就更不用说了,贵族有专业的抢劫队,在路边设置障碍,光明正大的要求车队留下一部分货物,无关税收,只是底下士兵打打牙祭,孝敬上边的人,仅此而已。
虽说巫师手段高明,但在如此背景下,每年仍有一两起被抢劫……当然,抢劫的是普通劫匪,还是贵族专门打家劫舍的私卫队,有待商榷。
我知晓一处劫匪窝,在外出旅途中和对方产生过冲突。
这群劫匪的组成复杂,一群镇上富裕家庭的叛逆孩子,贵族私生子,无所事事的混混,为虎作伥的闲散人员组成。
老大是一个母亲备受宠爱的私生子,仗凭贵族权势拉拢的一群人,往日里为非作歹,小偷小摸到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碰上外地人就杀了宰宰肥羊,不巧的是当时的我正是他们盯上的肥羊。
没什么好说的,我被盯上后,他们想下手,被我秒了,仅此而已。
一心寻找巫师的我没搭理他们,不想沾染额外的麻烦,只是顺手记下他们经常聚堆的场所,抽身离去。
现在刚好用到他们。
这群劫匪离我住的“监牢”有段距离,来回加上处理的时间大概要一天左右。
我借口自己生病,需要休息,安排好一天的事务后,在屋子里带了一天,没出门。
没有人探查我的消息,巫师都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
傍晚我在餐厅中进食,细致观察每个人的视线。
我放心了,没人理会我这一天去哪了,做了什么,每个巫师只是冷漠的处理自己的事,氛围总是阴沉低压。
当晚,我躲避守门人员的探查,悄然走出监牢。
夜色淼淼,我狂奔到附近的一个小镇里,留下钱财和抵押物,雇佣了一匹马朝目的地奔去。
上下颠簸,夜晚寒凉,在黎明前夕我颤抖着从马背上翻下来,搓了搓手打着寒颤。
马儿也适时的抖了抖响鼻,放松的摇晃脖子。
我托拽系在马脖子上的马绳,滴滴哒哒走在小镇路上。
夜幕昏沉黑暗,仅有窝藏在角落的虫子不知疲倦的叫,我循着记忆来到劫匪的大本营。
相较于周围贫民窟低矮的建筑,面前的院子显得高大上许多。
门是虚掩的实木门,推门的执拗声未能吵醒安睡的人。
院子里几张桌子,堆满了残垣剩饭,饭里混杂有呕吐酒液胃酸气,久不打扫的腐烂捂吧味盘踞在院中。
院子里几个破皮无赖挤在角落,贴在一起,身上有茅草遮盖取暖。
院子的恶劣气味是马儿都嫌弃的地步,倒退身子不肯进入。
如今想来,那一幕很像腌咸菜的步骤。
院子封闭,人堆在里面,随时间发酵变质,恶臭气不断在院里堆积,直至将人腌入味。
臭不可闻的地方我没兴趣呆太久,抡起制式手杖,砸醒睡的正迷糊的无赖。
啊~~
迷糊混沌的大脑不经思索,用高昂嗓音喊出了最真切的感受。
捅了蚂蚁窝那般,叫骂声,起床声,东西在黑夜被打翻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真个宅院陷入暴动。
我面无表情,制式手杖在手中挥舞,舞起阵阵疾风,为睡眠不足的人们送去最酣畅淋漓的深眠。
烛光一盏盏亮起,门被粗暴的推开,刚睡醒的人迈出门槛,只能看到一个黑棍席卷而来。
随后世界陷入黑暗。
不幸的人或许能惨叫声一声,被我在补上一棍子。
不急不缓的朝宅院内层前进,顺道清理时不时从屋内冲出来的杂兵,我终于来到了二楼最华丽的房间门口。
咔哒
推开门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夸张的大床,左拥右抱的男人藏在两个女人的怀里,浑身抖的似筛糠。
如果不是位置原因,甚至能让人联想到一些床上运动。
也难怪,任谁从睡梦中醒来,听到惨叫声从大门口哀嚎到屋外,直至推开屋门,不害怕才是古怪。
也不是这些人太菜,只是我用了咒术罢了。
从年老巫师胸骨上得到的纹路,经过我验证似乎有催眠镇魂效果。
表现特征是巫师在未经防备情况下,心神都会被慑的恍惚一下。
普通人受到影响后,目光呆滞,大脑会空白几秒。
据我推测,巫师殿为每个巫师体内刻下刻纹有两重作用。
刻纹的作用是催眠镇魂,针对的是心脏处蠕动的虫子,减缓虫子的发育生长。
任由虫子肆意生长,虫子有能力在一天内将人啃**光。
同样还对人有效,打磨巫师的锐气,镇压巫师灵魂中不屈反抗的部分,让所有巫师本分的接受巫师殿的统领。
我将纹路用墨水描摹在黑袍上,墨水中掺了个人的鲜血作为引子,进入大门后,咒术便一直启动。
每个冲到我面前的人都会呆滞那么一刹那,不多,但抡起棍子解决对方的时间是足够了。
我将那整个身子缩在女人胸脯的家伙,从被褥中拖出来,对方哀叫声音像极了过年时的猪。
还不如猪呢,刀架脖子上猪都知道拱人,这家伙恨不得趴在女人胸前吃奶,哭的涕泗横流。
我所幸掏出制式手杖,滴着黑红色粘稠血液的手杖杵到他嘴里,询问他是要听我讲道理,还是继续哭让棍子给他讲道理后。
对方终于哽咽着停止了抽泣。
我安排好了剧本,让他们在押送车队的必经之路等候,同时提前布置好迷香毒药,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将能激发人潜力的咒术为他们施展上。
激发人潜力的咒术本质上同样也是烧命,常人能发挥的潜力其实远超人们的想象。
人平时发挥的力量,其实是在不损伤身体下的常态状态,到了紧要关头,生命危机时刻,人的潜力会瞬息激发出来。
呼吸加快,加快的心脏迸发鲜血狂流,
瞳孔放大,耳目清晰,内脏为身体紧急提供更多能量,使反应加快,无视痛苦,不顾肌肉损耗的释放力量。
这种咒术为人类解放潜力的同时,也会暗地里侵蚀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
但对我而言无所谓,这批人留不得。
这群劫匪会在我的威慑下按计划行动,而我趁着夜色尚存,白昼将至,走出门骑马狂奔。
换乘了几匹马,不顾代价的赶路后,我成功在下午时分到达监牢。
跳到只有自己知道的隐秘通道,回到监牢的大院中,我挺直腰板,装作一直在院中巡逻视察的样子。
没人发现异常,监牢里行走的巫师,都是我从巫师苗子里精挑细选过的。
本质上巫师苗子只代表有巫师潜力,实际上不少巫师苗子最大的作用还真就是提供鲜血,潜力不足的身体没法支撑他们在巫师一路上前行。
释放一两个咒术就会将体力掠夺一空,随后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当时的监牢补充人时,会直接用第一名,这样确保巫师的资质万无一失。
我多费了一些心思,资质在我眼中并非绝对唯一的评判标准。
每位巫师都会在体内种下嗜血的虫子,每个巫师都是鱼钩上的鱼,老老实实安耐不动就能在水里活着,也只是能活着。
稍有反抗,紧绷的鱼线就会为岸上的人传递警示,挣扎的鱼儿就会被从水中打捞而起,任人炮制。
在鱼线未曾剪断时,反抗是没有用的,我挑选人只有一个宗旨,不奢求对方和我同心同德,只要老老实实,不多问不管闲事即可。
当然,在老实不多事的基础上巫师资质好点还是有必要的,心脏处盘踞的虫子和胸骨的刻纹都在不间断的消耗巫力,资质不足的家伙连成为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成为血包。
很快,我安排了人手,押送巫师回到“大监牢”。
按照我的计划,劫匪会在第一天就在目的地等候,在一个专属巫师来往休息的屋子周围,设下天罗地网。
休息的屋子里涂抹上特制毒药,呼吸一会后就能造成人头目眩晕。
第三天,车队会途经屋子,在屋子里修整歇息,在屋子里没有声响后,劫匪冲进屋内杀光押送巫师和士兵,只留牢笼中被我捕获的巫师。
而我,在第四天骑马和劫匪去回合。
在第四天夜晚,我和劫匪们相向而行,成功相遇,我带走捕获巫师,顺手杀死所有劫匪,不留一点痕迹。
一切如我所料,在第四天夜晚,我驾着马看到了荒野路上的连片火把,嘴难得的笑了起来。
我是不怕劫匪们临阵脱逃,耍什么花招的。
三天时间,加上我为劫匪施加的激发人潜力的咒术,足够一些体弱有暗伤的人死去。
咒术本身没问题,只是他们的命烧到了尽头,劫匪们肯定人心惶惶,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按照我既定的命令进行,祈求我为他们解决咒术。
我看到了劫匪们,也同样看到了,他们围在一起保护的中央马车上,被枷锁牢笼困住的巫师。
劫匪们一个个血气充盈,精神百倍,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这几天的经历像是做了一场恐怖诡异而又醒不来的梦。
前一秒身体健康,后一秒突然暴毙,五官涌血死样惨谈的同伴。
手脚划伤溃烂,却不感疼痛,坐视身体受伤部位糜烂发臭。
精神疲惫,身体却异样的活跃,擂鼓般的心跳像是死亡的丧钟,时刻提醒着劫匪们死期将至。
非人折磨下,劫匪离变疯只剩一步之遥。
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是我许诺事情结束后,会放过他们。
劫匪们看到我,明显一怔,手忙脚乱的如牛群遇到狼那般,围做一团,似是凭借同伴的抱团抵御内心蔓延不止的惶恐。
有机灵的拔出弯刀,三两步跳到人群中央,刀锋架在巫师脖子上,用囚禁巫师的性命威胁我。
劫匪中派出了代表,色厉内敛的和我打起交道。
“你想要的人在我们手里,马上解除诅咒,否则我们死也会带上他,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着话,持刀者咳嗽两声,抖动架在巫师脖子上的刀子,脸上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很无力的威胁,我挥了挥手杖,对他们施加的咒术顷刻间失效。
被风吹拂的野草那般,劫匪们一排排倒地,横七竖八在地上,相互压到对方。
鼻息和喉咙里传来雷鸣似的呼噜声。
太累了,久经积攒的疲惫叠加在一起,瞬息爆发,会让人连睁眼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我咂了咂嘴,翻身下马,踩踏昏倒的劫匪,走到牢笼前观察被绑巫师健康情况。
巫师情况很好,没有损伤,只是在昏迷中。
当然,被绑巫师的昏迷是我做的,临行前,我破坏了巫师的清醒意识,预防对方在混乱时趁乱逃跑。
这群劫匪顺从的完成了计划,而押送巫师的人大抵是死了。
将巫师移出牢笼,我本应该杀光在场所有知情人,直接撤离,但处于谨慎考虑,我还是轻点了一下昏倒的人数。
人对不上,这里的人少了两个,有两个都被我施加了精力充沛咒术的人,没有出现。
我强行唤醒了沉睡中的劫匪头头,从对方怨愤不满,而又无可奈何的声调中探明了事情缘由。
那两个人死了,死在袭杀押送巫师队伍的战斗中。
不过劫匪头头在被我唤醒后,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惶恐和不安,这让我留了心眼。
当着对方的面,一刀刀捅死地上昏睡的人,地上的人睡的沉稳,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发生。
“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我是这样威胁劫匪头头的,效果斐然,对方颤抖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对方低下头,遍野横尸映入眼帘,颤抖颤抖着,忽然心一横,勇气像是动物膀胱制作的气球那样膨胀,挺起胸大义凛然的朝我抗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劫匪头头如是说道,随后紧忙补充到,他死了,我也不会活的安稳。
我用染血的刀拍了拍劫匪头头的脸,血绘成的红印在脸上留下清晰一道痕。
“死亡才是解脱,我想你会明白。”
劫匪头头被我的话搞的满头雾水,呆愣一下,而后凄厉惨叫起来。
我用刀在劫匪头头的身上剜下一块肉,因为刀杀人时切割到了骨头,刀刃微卷有豁口,切割起来有那么一点麻烦。
缓慢,倒是验证了一句古话:钝刀子割肉才叫痛。
没等第二刀,劫匪头头就丝滑的下跪求饶,吐露出他留下的后手,包括其中的详细信息,求我给个痛快。
毕竟劫匪头头只是个贵族私生子,本就胸无大志,仗着狗腿子和贵族庇护才能横行乡里,作威作福。
本人是没有一点霸气和担当的。
为了预防他在框我,我又多划了几刀,在对方涕泗横流中确保了情报的万无一失。
而后痛快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敛了敛染血袖袍,我面无表情的将劫匪们堆在一起,燃起的活苗抛在上面。
熊熊火焰冲天燃烧,烧净了一切过往痕迹。
结束了,我骑着马,手中牵背托捆绑巫师的马,略微较快的赶往监牢。
劫匪头头的后手充满童趣,如果他没准时回去,竟然是让两个陪他睡的女人去贵族府邸告状。
他似乎忘记一件事,高雅的贵族府邸那是想进就进的,哪怕他本人进去都低眉顺眼,更何况连个名都不知的乡下女人。
其余的人留后手我倒是无所谓,无缘无故,毕竟谁会在意下面闹腾的混混们。
没准当地执行官还因为混混们消失不见而暗自庆幸,至于找回?
痴心妄想。
一路上没有出现各种幺蛾子,回来的旅途很是顺利。
巫师被害案没能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巫师耗材要多少有多少,巫师殿的人只是确定所有押送人员都以死去,就很放心了。
因为没能找到囚笼中的巫师,这起案件的黑锅扣到了流浪巫师的身子。
流浪巫师发现同伴被抓,设计了该起案件,应加大对流浪巫师的抓捕力度。
事件草草结案。
在此期间,我顺利的熬过了审查阶段。
靠着巫师的血,我得以不用消耗自身生命力,供养心脏处的虫子。
往日里,我将监牢中的事务多数下方到手下手中,自己潜心研究咒术。】
又是一大段空白,克罗斯沉浸其中,不自觉舔了舔干燥嘴唇,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有些渴了。
起身找了杯水喝。
杯中水随手臂晃动摇晃,宛若人浮沉摇摆的命运。
克罗斯心中满是愤慨,灼烧在心中的火焰恨不得将整个王城的人焚烧殆尽。
心中火焰焚烧不了现实风雨,克罗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从出生起被施加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孽后,他举目四望,四面皆敌。
咒术,是他反抗的唯一手段,是贫弱人手中仅存的唯一一把匕首。
克罗斯动用体内巫力,尝试引导杯中水悬浮进入嘴中。
成功了,水珠顺利划入嘴中,但仅凭这点巫力根本不足以挑战现有秩序,更不要提巫师殿中那个干瘦骷髅架。
如果有什么捷径就好了。
克罗斯是这样想的,毕竟让罪人在世上多活一秒,都会让克罗斯心中遗恨增添一份。
克罗斯选择看日记的另一份原因,就是想要实力一步登天,一劳永逸,干脆利落的解决事情。
哪怕代价是他那微不足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