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あ」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啊”起嘴巴。
都说是性转药了,变成这种结果我也不怎么意外,且不说我的脸,声音也变得怪怪的。「怎么和别当哥的性转药差不多啊,不单是性转,而且变幼了。」我吐槽着,镜子里的自己俨然一个十六岁JK的模样。头发长到肩部,穿着宽松的T恤,日夜伴着我的胡渣消失了,只剩下一对黑眼圈挂着。
廖恒益看着手机,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好像是这东西(性转药)的说明书。
「是附带的效果,安心,只要药效过了还是会变成奔三的人。」他没有抬头,只是在手机里打着字。「你身体一切正常吧,如果有不舒服的就给我发邮件。嘛啊,为了不让你死掉,所以房租水电我都帮你付了。等一周后我回来看你的药效,记得看信息。」
他一面嘱咐着这些有的没得,一面捏着鼻子离开了狗洞一样的出租屋。
「ありがとう、おじさん~你人还怪好的嘛。」(多谢了大叔~)黄把声音拉尖,欢送着送廖出门。
人一走,我就坐倒在榻榻米上,埋怨道:「把我变成女孩子,才给这么点钱!傻**廖恒益!我诅咒你这种资本家下地狱!」
很奇怪,这种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更像是asmr里冒出来的,只不过少了几分营业声线,但是,仍旧是女孩的,尖尖的声音。
对于自己半推半就变成女人这件事,我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男人已经当够了不是吗?就只是三个月的话,忍忍也没什么。唯一后悔恐怕是钱给的太少了,三万日币实在太少了。
但是,且不说房租和水电费,既然性转了,也是有办法用女孩子的身份赚钱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我打开了AP*X,啊啊,现在的声音一定可以,没有变声器的纯粹声线,一定会有大叔愿意为我(黄长空)氪金的!
于是我注册了一个新账户,首先在游戏的世界里开启了女孩子的人生。
几小时后——
「なんで、www笑わせて、オタクだちはどうしてそんなに甘いよ!」
(为什么,真他妈好笑,死宅到底是有多天真啊!)
我捧着肚子扯着嗓子在荧幕后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看着那些男人为自己(男人)争风吃醋的样子,不管是APEX还是后面玩的JRPG,傻冒真是哪里都有啊。
「啊啊,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合上笔记本。
在垃圾场一样的房间里抽出一床空调被,把本来就关着的帘子拉的更紧一些,以阻挡太阳升起带来的那屡阳光。
抹布洗——先睡了。
怀着几分游戏里留残的激动,缓缓合上眼。
——
我拿着笔袋,回到了高中毕业的那个教室。
大家都是一股缓和的气氛,收拾着东西,预备离开这个呆了三年的学校。
是啊,高考结束了——
梦一样的三年结束了,在记忆里很长,可是在结束的那一刻又觉得无比短暂的三年。
想到这,眩晕一样的错觉涌上头,好像被谁朝着鼻头来了一拳,有些恍惚的。
中午的阳光洒进教室,在课桌上留些光影,可是那有着凌乱课桌的教室好像和我隔了一层薄雾一样,若有若无的。
选专业,不管怎样还是要选好就业的吧。我一面这么想到,一面填上远离家乡的小城的北方城市。选择那里的一个不错的自动化专业。
北方很卷,学习的压力很大,大家都在考研的道路上狂奔,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我下课去打羽毛球,参加了骑行社团,然后看着动画,学学日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有时跷跷课,有时挂挂课,但还是这样毕业了,然后失业了。
啊啊,北方虽然有好的院校,但是找不到工作。如果我要就业,还是要回广东。
后知后觉的回到了南方的小城托父亲找个了月薪四千的工作。
我也想去深圳啊,可是我这样普通的一本在看见房价的同时就退却了。
那时候我想的很好,四千就四千吧,家里会给我一口吃的,然后有一套小房子给我住,我要好好工作升职,不会比去了大城市的家伙们差。
那时的我还幻想着好好工作就会获得幸福,我开始在母亲的介绍下认识一些女孩子,她们都很好,但是对我都没有什么眼缘。
月薪四千,七十平的城中村小房子,没有车。
但是我还是幻想着哪个好女孩可以和我在一起,毕竟我有工作,有上进心,虽然不是很擅长人打交道我还是努力的去靠近她们。
我现在还是觉得,就那一段时间,如果我放低一些要求,就和那个现充的中专妹结婚的话,我还是可以得到幸福的。虽然她嘴巴有些坏,但是心里很干净,希望学一门技术好好生活。喜欢小孩子、对男人抱有某些幻想,这样的女孩也是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但是不到我想明白这种简单的事情,病重的父亲就把这一切幻想都打破了。
住在ICU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是麻木的,我眼睁睁的看着小康的家庭破碎了,房子被用很低的价格抛售了。我和母亲搬进出租屋,看着她的头发一夜白了,看着母亲的疯态,看着父亲的骨灰盒被埋进三万的墓里。
「长空,好吃吗?」母亲的笑是僵的,我看着碗里的粥,一口下去——好咸。
不是普通的盐加多了,而是盐多到发苦的粥。
「好吃。」长空面无表情的喝下发苦的粥,一闪,面无表情的签下死者的身份确认书。
母亲的尸体被收纳在黑色的塑料袋里,我不想看,那被车撞的破破烂烂的肉块。
我捧着小小的一袋塑料袋,里头装着白惨惨的骨灰。我知道里面并没有多少妈妈的骨灰,火化的时候许多人烧在一起,烧多少柴都烧不干净,是工作人员挑出的,不知是谁的骨头敲碎了之后给我的。
如果我那时候和那个女孩结婚的话,我就能得到幸福了吧。如果我那天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陪着因父亲死去而变得痴呆的母亲,她就不会上街,也不会遇到意外了吧。
我的心底装着一个又一个的如果,悔意埋藏在其中。
然后将一切的希望都寄宿在那些美好的女孩身上。如果是在那个世界的话,没有缺陷的女孩,大家都是完美的;也没有重病后带走家里这里那里所有的父亲,也没有因为我的麻木而离开我的母亲。啊啊,那是一个温柔的世界,没有人会对自己说不,性格迥异但是各有魅力的完美少女都在那里等着我。
我想找一个完美的老婆,一个可以用我喜欢的枪械把我击毙的,让我离开这个充满悲伤的世界的纸片人。
「劳务派遣?」我看着手里的合同,上司向我介绍了去日本的劳务派遣。
「是啊,小黄你可以去看看,你有N1的证书吧,日语应该不错。」他抽着徽商,爆珠应当爽朗的在口腔中迸发。
那是很好的烟,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明白,对他来说抽着爽口的烟,嚼嚼槟榔就是再好不过的消遣。
但那不是我能消费的起的,我只能玩玩免费的二游,从网上下载搬运的美少女游戏,看每月的新番,不管是制作精良的原创还是厕纸一样的轻小说改。
——不过近些年来原创也不一定精良,我黯然想到。
比如蒜、水星蒜、火星蒜、水母蒜。
「啊啊,请让我去吧。」我没有问到底干什么,我只是想去,想一个去日本的机会。那里有对我来说最棒的奶头乐文化,我想要去那里,去沉浸在没有伤感的故事里。
就算是蒜也无所谓,就算是蒜也算了。
毕竟我没法讨厌起来,不管是泷奈还是米米,露鸠还是花音。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我都很喜欢,蒜一下又怎样。
于是我搭上飞机,到了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