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远方,天空的湛蓝一点一点地淡去,最终,变成了虚无的白色,接着,大陆由远及近,嫩阔叶,悬铃木,已停止流动的喷泉,仿若一幅未晒干就被雨水冲刷的油壁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渐渐褪色着。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她也不是莉莉安娜,”伽斯娜在沃特身前说道,“现在支撑这里的力量已经消散,这里正在崩塌。”
“那……”
“镜子是这里与现实的接口,这也是这间房在现实中锁起来的原因,”伽斯娜望着不远处的疏妆台,说道,“你出去之后,有人会来见你,可以说是我的学生,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她。”
最后被伽斯娜一推。
“去吧。”
沃特在注视下走向镜子,中途却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安娜。她身上的色彩亦正逐渐淡去,如羽化了般,体表不断汇出向天空飞去的光球,穿过了天花板,不知最终会到达哪里去。强迫自己转回头去,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她不是莉莉安娜。
通道……现实与虚幻。
沃将慢慢把手移到镜面上,在指尖与镜面触碰的那一瞬间,似有股巨大的吸引力般,沃将感觉整个身体被吸进了镜子里。
之后……
悬崖。
是的,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少女一袭洁白的长裙,朴素的,光着脚,站在悬崖边上,再前方,则是不知深度的深渊。
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迈出一步,坠落。
“不要!”
忽而,呼唤引得阵风吹来,少女听见了身后不知是谁的声音,回头看去,看到了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风撩动了少女的长发,几缕青丝在眉间飘动着摇摆,直至片刻风止。
一片落枫乘着残风,悄悄落在了少女的赤脚旁。她在眼前越来越近,已经近到能看清她眼眶中的泪花。她仍旧向他挤出那花般的笑靥,却如残烛于将风中最后的一片花瓣。
“莉莉安娜!”
一瞬,就在指尖触及的前一刻,少女向虚空迈出最后一步,于是,在沃特眼前消失。扶着崖边,向下看去,她已不知所踪。
“下去。”
不知身后是何人冷冷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沃特切实地感到被一只手用力一推。
急速的坠落惑让沃特从床上弹起。
“是梦啊……”
忽然间、沃特察觉到某些事情十分不对劲,皮肤与棉被的触感尤为强烈……
猛得缩回被窝里去,只留了个头出来。
惊恐地环顾四周,强阳光从窗帘与窗台间的缝隙透进来,现在大约是中午,这里是王宫中的卧病室,一间和沃特寝室差不多的单间。
自从自己没现实中记忆的那一刻起不知过了多久,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从拿到母亲寄来的信的那一刻开始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个似梦非梦的地方。
对了,信。
眼睛向床对面的衣架上看去,看到他的衣裤都正挂在上面,信封在口袋里露出了一角,虽然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的,幸好还留有一道底线,没有让他一丝不挂,但很难想象是被出于什么原因脱光了衣物总之还是先取回来。
确认了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之后,沃特慢慢地挪下了床,尽管没人看到,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房间,还是有点难为情。
脚尖方才触地,随着沃特缓缓起身,被子也从身上一点点褪离。
突然间,清晰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这一声让沃特几经窒息,应反应使他迅速跳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牢牢裹住了身体,缩成一团。
“嚯,算是醒了。”
竟还是女的!
来人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一副比沃特还年轻的模样,胸部方才与门把手齐高,感觉整个人小小个的。
“请……请问你是……”
“伽斯娜老师没跟你说?还是你睡傻了?”
女孩扫了一眼他的狼狈样,边说着,边在沃特的注视下走到窗前,窗帘被用力地掀往两边,如报复似地,阳光瞬间灌满了房间,倒是苦了还没适应强光的沃特。
“那……我的衣服……”沃特想起来伽斯娜是有这么说过,但要适应的范围不至于到适应被脱光衣服吧……
“老娘脱的。”
她就这么承认了,连语气都不变一下的,这么一副幼样自称“老娘”还是让沃措难以恭维,并且又是如不良少女那种又尖又细的声音。
“怎么能这样,你这样……这样……这样不对!”
“哈?”女孩转身就扶在了沃特床沿,像盯着猎物般的眼神盯着沃特,“你以为是老娘想脱?你个死缺连身上被人放了东西都不知道,还让老娘来帮你清理,返过来还说这说那,找死是吗?”
“对……对不起……”
那女小孩也不理他,径直走到衣架前,踮着脚把沃特的制服取了下来,回身扔给了沃特,甩下一句:“三十秒,给老娘穿好。”随即出了门去。
“这人怎能这样……”嘴上说着,身子却不得不快把衣服穿地上。看她这么对他不屑的语气,应该也没属于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一想到不知哪一刻自己的身体近乎被一个女的看光了,还是心慌。
除非是莉莉安娜……
说起来,现在的他才知道。莉莉安娜正受着精神的折磨。看着所爱惜的事物被自己一点一点所毁尽却无能为力,直至双手沾满鲜血精神之死远恐怖于肉体之死。
或说便像瑞琼那般,精神之死后,肉体之死后,肉体之死接踵而来。
“咔”,门又开了。
沃特注意到,她那到耳垂下一点的中短黑发间竟夹着几缕淡蓝的头发,头发间隐约约的蓝色。
她拉过床边的一把椅子,在沃特的床边面对着沃特坐下,翘起椅子的两前脚,背靠上身后的墙,两腿交叉搭着。
“沃特,对吧?”
点了点头,他此时刚穿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
“老娘叫伽斯娜·铱,管老娘叫铱就行,有些事情必需和你说清楚,只说一遍。”
被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像被大人一样教训,沃特却不敢说什么,因为也不懂眼前的小女孩究竟活了多久,听说鬼神之类寿命可是无穷的。
“敢问……小姐芳龄?”
心里这么想着,竟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铱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邪笑,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仍放作惊讶地道:“哈?你奶奶的,有这么随便问别人女孩子家家年龄的吗?”
“不,不是,刚刚只是在脑子里想想,不知道怎么地就问出来了,“沃特急忙解释道,但不知为何脑中想的话又继续蹦出嘴来,“那也比你……”
沃特慌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把后面“脱了别人衣服好”这句塞了回去。奇怪,异常的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连自己的嘴吧也管不住了。
“比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
“好吧,这次暂且大发慈悲地原谅你,若再有冒犯,老娘电你!”
“我都不知道被电是什么感觉,也只听过闪电会劈人而已,你这么吓我……嗷!”
沃特眼见铱的头上在他说话间竖起几根呆毛,虽然预感到事情不对,但不为何却停不下嘴,忽然间铱的发尖一瞬闪光,沃特顿感右手臂一阵刺痛,随即一阵麻痹传遍全身,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贱胚子,老娘要不是为了伽斯娜老师,才不会冒险下来帮你这种贱人。”
铱无情的语气骂着,接着看那难以自己的沃特,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心言铂还是第一次用,效果还挺好的……”
几秒后,沃特大抵也缓了过来,只是全身发麻使不上劲。看着瘫躺在床上的沃特,倒是让铱心起邪念。
铱慢慢摘去她左腿上过膝的黑色厚棉袜,整作一团,随后身子随椅子的前腿落下而站起,慢慢走到沃特身前。
“你……你……”沃特想抵抗,可嘴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双手只能稍稍抬起一点,跟本够不着什么。
“把嘴张开。”铁像会个小动物一样命令着。沃特当然是极不情愿,看着铱拿着袜子己逐渐逼近他的嘴,他当然知道她又要怎么玩弄他。而铱见沃特不为所动,也不多废话,直接用另一手摆住了他的两腮,强行将袜子一点一点地塞了进沃特的口中。“呜……呜……”沃特想抗议,在刺激下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也只是徒劳的挣扎,吞头已被袜子死死压住,不过铱的袜子没有汗臭,充斥嘴里的只有棉花味还有宫中用清洗鞋袜的胆皂的淡香。
“果然说得没错,你们这群下贱的人类真是一点也不长记性,先前被人在衣服上附上了眩冥铂都不懂,现在难怪还被老娘附了心言铂。”
边说着沃特听不懂的话,边从床头柜中拿出医用纱带,撕下一长段,由绕过后脑勺缠绕了几圈,最后用结实打上了一个死结,将袜团牢牢固定在沃特口中,毫先吐出的可能。接着又扯下一段纱布反绑住沃特的双手。
未想铱身形矮小但双手也是极其有力。像摆弄玩具似的将躺在床上的沃特拉了起来,跪坐在床上的沃特,皱的头顶只够得着他的肩膀似是对自己的杰作完成而满意地微微一笑后,便伸手开始解开沃特黑色外套内
衬衫制服腹部的衣扣。
解了两颗后,铱将一只手由打开的空间内慢慢摸了进去。沃特感觉很痒,而被堵着嘴,只能“呜呜”地又叫又笑着。
好在铱的手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似乎只是从他的背后取下一个东西,随后又就把手移了出来。
“以后好好检查一下衣服上有没有被人做手脚,你这猪脑子注意着点。”拿着一片反光的银片,在沃特眼前晃了臭,随即将它放到窗台下,不出几秒,那巴掌大的银色片状物竟在阳光下点点地消失了,“长得还算清秀,可惜是蠢了点,勉强算个上品尤物。”边说着,铱边坐了回去,像刚才一样翘着腿,另一只脚的鞋袜也脱了,随意扔在地上。
“唔?”沃特心中正万马奔腾,实在怀疑这货不是伽斯娜派来帮他的,而是专程来整他的。
“现在掌控弗莱国女王身体的,是恶毒女神,你或多或少知道点一百零一神的事吧?”
沃特点了点头。虽然他之前是当神话故事来听的,但他现在不得不信这神话是真的了。不过这突然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话又是闹哪出?
“恶毒女神与你们女王立下契定,那女的不知道向恶毒女神索求了什么,竟愿把身体出卖。”铱冷笑道,“人类就是这么贪婪。”
莉莉安娜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沃特想反驳,但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再吵吵老娘电你!”
体会过电击的可怕,沃特很快屈服了,安静了下来。
“恶毒女神位例最末,而伽斯娜老师,实名怜悯女神,位例第七,在众神中,列次是能力与地位的象征。所以,那个恶毒什么的在老师面前屁也不是,只是她现在身处你们女王的体中,又碍于神明间公约,再加上老师仁慈,暂时拿那屁东西没办法。”
“唔?”这种事就这么随便跟凡人说了?他可是之前从伽斯娜那里什么都听不到的,要是他讲给别人听又该怎么办?心生疑惑,却也只能听下去。
“其实,老师是时隔三百年第一个再下临人间的神明,最初,老师是要来毁灭这个国家的,十几年没见老师,才知道老师不知何时改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