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
事先说好，我并不是什么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家伙，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那些他人埋在内心从不言明，藏在脑海从不吐露的“心声”，可以被我听到，就像亲口说出的一样。至于这东西到底算什么心理疾病还是所谓的超能力，那就不得而知了，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默认为一点小小的能力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能力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便捷，哪怕刻意去听也只能听见一些散乱的句子碎片，反而有时会干扰我的判断，误会什么的也闹过一些。不过至少，这个“读心”的能力没给我添过乱，我也为了个人心情考虑而减少了“聆听”的频率。
直到今天，第二学期入学日。
冀川中学，冀川这个学校云集的小镇上唯一一个以镇名为名字的高中，也是旁人口中的神话。我并非想借此说明进入这个学校的自己多么优秀，我只是想表明一点：这里的人都多少有一点与他人不同之处，难听些就是不太正常。
而不太正常的人的内心独白往往不是那么的令人舒服，更何况我被分到了最不正常的R班——街坊邻居口中的精英班，全冀川镇数一数二的精英们齐聚的地方。在踏进这个班级之前，我仍然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个实力特别强，成绩特别好的班级，而我莫名其妙地被年级主任叫走并被告知即将加入这个班级，不过是因为恰巧超常发挥了两次大考，被老师们定义为了“可造之才”。推门进班的时候，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班主任正在讲台上宣讲着一些入学须知，我腾出来一只耳朵来听这些，接着就开始端详四周。同学们的神态大多一致——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喜悦，以及对周围人的好奇。这些东西都不至于用聆听，只需四下一看就能明白个大概了。
至于我的旁边......没人，没什么人愿意坐在教室一角，毕竟偏僻，不容易看见黑板，也会在无形之中疏离集体。除非你的存在感足够强把那种地方变成教室中心，可惜我又不是那种人。正当我老老实实地听着入学须知时，教室中央的一只纸飞机吸引了我的注意。它在老师背过身的时候升上半空，紧接着，它兜了一个诡异的弧线，然后平稳的落在了我的桌前。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我没有做梦后，半信半疑的拿起那只飞机，发现机身上写着字。
“需要人手扛书，男生一会全部去礼堂。”我看了看飞机，又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在我读小纸条的时候，数架纸飞机早已凌空而起飞向班里几个男生相对聚集的地方。由于还没有进行排座，同性之间都趋向于集群，因此这种传信法的效率相当高。
然后我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家奇怪的飞机上，明明只是普通的纸张，却能飞出那种奇怪的航线，怎么看也不像随机送出，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我没办法用常规办法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但我可以用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因为聆听，我不难把这种现象往异能力上靠，但一种“可以让纸飞机稳定飞到目标手里”的能力怎么听都很奇怪。
就在我继续研究这架纸飞机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喊报告的声音，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被声音吸引了过去，一个迟到的女生站在门口，看起来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尚未调整好，天蓝色的长发有几绺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老师并未多说什么就把她放了进来。她进来后环视了两圈，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我旁边的空位，没怎么犹豫就坐了过来。
“喂喂，刚才老师说啥了？”刚一坐下，女生就把头探过来。
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不过是各种资料交到哪里，几天里的安排云云，我全部转告给了这个自来熟的女生。
“哦，谢谢。”女生略一点头，笑了笑后便扭头向前看了。我估计排座之后这个女生可能会离开这个位置，大概就算现在熟络起来，之后也没什么聊天的机会，因此我没打算和她闲聊。
班会结束之后我拿起那架纸飞机四处看了看，不难发现那个扔出纸飞机的人，他正吆喝着男同学随他去搬书，也许是觉察到我的视线后扭过头来笑了笑，示意我跟过去。正当我拿起飞机想问个明白的时候，他向我递了个眼神，借着聆听我明白他的意思——先别声张，他之后会解释。
“同学！让一让！”大喊声从我身侧响起来时我正跟在大部队的最后慢慢走，我刚扭头看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被一个抱着一摞资料的学长撞倒在地，他手里的资料则毫无悬念的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学弟你没摔伤吧？”那个学长拍了拍身上的土，便开始把地上的资料收集到一起，就在我帮他捡起来的时候，一张废社申请表映入眼帘。
“嗯？学弟你对心调社有兴趣？”学长的声音将我从愣神中拽了出来。
“毕竟名字就有些奇怪。”我笑道，“这个社团是学长您的吗？”
“没错，我就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叫我窦思哲就行。”他接过我手中的申请表，“没什么活动，招的人也少，就只好在被取缔之前自己了断喽。学弟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加入一下试试，毕竟到期末才废社。”
“也好？那等学长有空，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我突然对这个社团来了兴趣，毕竟第一天入学，多了解一些也没什么。
“那好，一言为定！”窦学长爽朗一笑，伸过手来，“高一的吧？开学快乐。如果下午还有兴趣的话就来科技楼找我，四层物理器材室，我等你到晚饭。”他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喂！愣什么呢？”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我扭回头看时，是那个扔出纸飞机的人，“走了，其他人都该走到礼堂了。”
“哦，哦。”我点点头。
“话说回来，”那个人突然开了口“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余笔河，对吗？”
“是啊？我们见过？”我对这个说法感到有些不解，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没有，不过嘛，作为......算是班长吧，了解同学们可是必修课啊。”
一只纸飞机夹着风声掠过耳边穿出连廊，兜了一个优美的弧线从走廊尽头飞过来，又落回他的手上，“恭喜你，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正在变为现实，”那只飞机被他叠好装回衣兜，“赵长明，我的名字。至于这些，如你所想，就是所谓的超能力，包括你的读心术，余笔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