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之所以绝大多数的人没有能力，是因为......”我咽了口口水，“因为有极少数人拥有了强大的能力。”
“差不多吧，而我们的能力几乎都是在平均值，也就是一个人理应拥有的能力量。拿你的读心术为例，如果你能听见连续的句子或是大量的文段，这个量就会直线飙升，达到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当量。而R班学生的筛选标准就是——接**均值的能力者，我想选拔出这样的一个班级，为之后学校管理能力者提供一些范例。”
“可那样的话不应该找那些更强大的能力者吗？我们能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不，能力者既然异于常人，就需要更细致的......工作。那种极特殊情况也无需范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好。”
呵，把监视俩字咽下去的样子真的很狼狈。我苦笑一下。
“也许你不认可，但我并没有认为能力者是麻烦，而找了你们的原因，其实是想让你们正视自己的能力。我见过那种能够上天入地，呼风唤雨的能力者，你们和那种人比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可和普通人比起来，你们又是如此与众不同，这样的反差其实很......令人失落。学校，或者是说我，想帮你们和平消化这种情绪。学校原来没和你说过，但我觉得，这些东西需要当事人也有个数。”
“嗯嗯。那是需要开班会吗？”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会找赵长明而不是你，我找你是因为窦思哲那小子。”
“窦学长怎么了吗？老师你也了解心调社吗？”
“其实在原来，这一切都是再由心调社这个学生社团在处理。能力者们的心理健康相当重要。但是领导们当然是并不怎么在乎，而心调社也就是为此而存在。算起来这个社团也有快三十年的历史了，这两天听说要废社了我也很吃惊，怪不得R班的想法被领导采纳的那么快。窦思哲找过我，让我当你们社团的顾问老师，那小子还找了好几个前社长给我来了个联名信。换句话说，我现在算是你的......靠山，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不一定能解决，但我肯定会帮你想办法，直到解决为止。这就是顾问的职责。”
“谢谢老师。”我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一位老师的帮助，想来之后的工作会轻松不少吧，至少有一个可以征求意见的人了。
回到班里时大课间还没有结束，同学们仍然是聚成几堆在聊天，我下意识地向我的座位那里看了一眼，发现司小婉并没有在自己的座位上，严格来说，她没在教室里。换做别人根本无法引起我的注意，但这家伙除外。因为快一周下来我几乎没见她离开过教室，每天除了两顿饭和两三次厕所，就雷打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吃糖看小说。我的习惯是出去玩两圈放松放松，因此经常能看到我那里围着两三个人和司小婉讨论小说。
但今天那里空荡荡的，相当反常。我环视了一圈教室，也没看见那个天蓝色的身影，却被另一个人注意到了。
“唷，老余回来了？班主任没拿你怎么样吧？我有好几架纸飞机都被截下来了，本来打算给你送点台词去的。”正叠纸飞机的赵长明停了手中的工作凑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咱们班的事。”我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总有些难以参透，哪怕打开聆听也只能听见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奇怪单词，我已经开始怀疑他在防范我的聆听了。
“哦哦，有叫我去吗？”
“没有，哦对，她让你抓紧时间准备后天的班会，如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她。”
“嗯行，谢谢老余了。如果你要是找你同桌的话，她一下课就离开教室了，你现在出去找她大可不必，马上就上课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果然如他所料，司小婉在预备铃打响的前一刻回到了座位上，看起来是跑回来的，呼吸还没有调匀。我刚扭过头去，她便示意我先停一停，拿出水壶灌了两口，再从兜里掏出一块口嚼糖丢进嘴里。
“我去找小妃了，咱们今天中午一起吃顿饭，聊聊心调社的事。余笔河你中午没什么别的安排吧？”
“安排吗？”我略想了想，在若干大老爷们挤在一张餐桌上和与两位美少女共进午餐之间，我选择了可耻的见色忘友。“没什么安排，那就今天中午见了？”
“好啊，小妃大概得比咱们晚十分钟，下课后你先自己去食堂占好位置，我和小妃会去找你。”司小婉话音刚落，冲进来的数学老师让这对话被迫终止了。
众所周知，为了全心全意投入进某件事情中，你就得把多余的注意力收集起来贯穿一点，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师们从来不会听见下课铃，他们忙着纵横捭阖，是不会注意那种小事的。但很不幸，我会很在意，尤其是他正在讲台上和一堆计算过程四目相对却算不出结果，更尤其是因为，窗外站着一个人。
蓝雨倩的橙色长发简直就是眼神诱捕器，哪怕是站在教室外也足够收割男生们的注意，那是一种不太可能在学生身上出现的亲和力，如同足以令人窒息的浓郁香氛，只有靠近才能发觉其中的危险，否则只能嗅到令人心宁的香气。
也许只是我防卫过度，但那天她和我说的话还在耳边时不时传出几下回音，尽职尽责的在这个高温天气帮我降温......靠让人冒出冷汗。
老师刚一宣布下课，直觉驱使我站起身，走出教室。这个人纵使再危险也必须相处，她的反常行为令人费解，而我讨厌令人费解的事情。
“你出来了，正好，我找你有事，余社长。”蓝雨倩淡淡一笑，无视了班里同学，主要是男生们传出的骚动，“人多眼杂，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刚没走出多远，蓝雨倩猛一扭头，“你们社团缺人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需要找来四个社员，否则会在十一月被强制废社。”蓝雨倩颇为自得的挺起胸脯，“我说的哪里有误？恭迎指正。”
“正因为一丝不差才格外令人生疑，我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能力？你又是怎么提前得知了我需要人手？你也是能力者的话为什么没有通过R班的考试？如果这一切得不到明确答案，我是不会考虑借助你的帮助的。”我毫不客气地盯住她的眼睛。
“你这么看我，我可是会理解为挑衅的。”蓝雨倩向后缩了缩，眼神却没有别开，“我动用了一些能力，看到了你即将挠破头皮的麻烦。看穿一个人一小时后感到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我的能力。至于落选原因，我觉得这个问我不怎么合理吧？难道不应该去问你们班主任吗？”
“我觉得你自己说说更具有说服力，我承认你的能力很强，强到让我感觉很棘手。”
“为什么是棘手呢？如果你要是可以稍微真诚地来请我，我可是会很高兴的。一定要先把别人暂定为敌人吗？”蓝雨倩缓缓凑过来。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至少对你这么好，于你来说足够了吧？”蓝雨倩叹了口气，“别忘了，你是我的朋友，我对朋友一向很好。”她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自顾自离开了，“我保持我的观点，你会来找我的。”
我愣了愣，脑袋里的问号不减反增。虽然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没什么恶意，但如此反常的暴冲还是很难让我信服。看来要让她的预言应验一次，我得找个时间去跟她好好聊聊。心调社的性质有点特殊，我得把具体情况都告诉她。也许再过两天就能找到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