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整,我和司小婉约好的时间,而我提前五分钟赶到时她已经在教学楼前站着了。正午的太阳正毒,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地站在太阳下,手搭上眉间遮挡阳光四处张望,看见我走过来时挥了挥手。这附近就她一个人,看来司小妃并没有来。
“啊,余笔河你很准时呢,”司小婉点了头,“小妃说她困了,打算回宿舍睡个午觉,也就没来。”
“哦哦,那咱就先走吧,总不能老在太阳地里站着吧。”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示意司小婉跟上,“说是在图书馆旧书区,你知道是哪吗?”
“好像是在图书馆借阅区的楼上,是用来收藏各种古籍和史料的地方。我在原来的班里时曾经和同学们去过那里,印象中是个很陈旧的地方了。”
“是吗?估计那个社团教室也会是灰尘漫天吧。”我叹了口气,“我就猜到那些人不会把什么好教室分给我。”
“不过既然是图书馆的教室,想来图书管理员们会去收拾的吧?要是足够整洁其实旧教室反而更好一些。”
就有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的功夫,图书馆也就到了——占据了行政楼几乎小一半的校图书馆,少见的允许学生随时到访,毕竟有学生担任了图书管理员,老师们的压力小了很多。我们二人到的时候,有两位学姐正在服务台值班,应该就是今天中午的管理员了。
“两位同学中午好啊?需要我们帮忙吗?”见我们凑到服务台前,一位学姐站了起来。“如果是找书的话告诉我书名就好。”
“多谢学姐了。不过我们是来找教室的,请问您知道旧书区在哪吗?”
“诶,学弟你们要去那儿吗?”另一个学姐听了之后吃了一惊,“虽说经常会派管理员去打扫打扫,不过那里的灰尘还是很厚的啊。”
“其实是为了这个,学姐能帮我看看这把钥匙是哪间教室的门钥匙吗?”我将那把看着都有点年头的黄铜钥匙递给学姐。
“嗯,看样式确实是旧书区的钥匙没错,不过上面没有贴标号诶,难道是自己配的?”另一位凑过来看了看,“欸对了,不是有一间教室没有钥匙吗?这会不会就是那个?”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那间没有钥匙的老教室,”拿着钥匙的学姐将钥匙递了回来,“这么说的话就好办了。走,我带你们上楼去旧书区。”她说着走出服务台,示意我们跟上。
“旧书区其实已经很少有人去了,那里有很多书已经十分脆弱,学校也因此在有意限制旧书区的开放时间,不过我们正在忙着和老师们一起把一些旧书迁走,估计不会用太长时间。至少这一个月,学弟你在楼上活动的时候尽量别碰书架上的那些古书,尤其那种看起来一碰就散的老古董。”
“好的,麻烦学姐了。”
把我们带到二楼后,学姐领着我们到了一片已经生出锈迹的书架前,“喏,这里就是旧书区,收藏了冀中拥有的所有旧书古籍,其中据说还有不少已经绝版了,不过绝版书都被老师们收走了,学弟你就别惦记着看了。至于那间教室,在这里,”学姐指了指角落处的一扇陈旧木门,“这间教室偶尔会有清洁工进去打扫,但图书管理员们则被告知这间教室不用我们管,也没有给我们这间教室的钥匙。这么看来这间教室现在是学弟你的了。”
“应该是......吧?”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将钥匙插进锁孔,向右一拧,将门锁轻松打开。“多谢学姐带路。”我转过身子向带我们上来的学姐鞠躬致意。
“没什么,职责所在。”学姐笑着点点头,“有事情就下楼找我吧,这间教室就交给二位了。”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唔......余笔河,这间教室看起来年头好老啊。”将门打开后,司小婉感慨道。
“确实,但不得不说,学校的清洁工作做的还是相当到位的。”我看了看教室内部,只有几张大桌子被放在了教室中央,黑板上贴着的出勤表已经发黄,看不出太多内容。两盆蝴蝶花摆在阳台上,虽然没有完全枯死,但也已经是奄奄一息,看来那些清洁工并没有什么浇水的意识。司小婉显然也注意到了,便拧开矿泉水每盆浇了点水。
“这间教室似乎原来就是拿来当作某个社团的活动教室,不过什么社团会收藏这么多史书呢?我记得历史社在校史馆那边有活动教室啊。”司小婉被角落的书柜吸引过去。
“那就不是呗,不过愿意放这么两大柜子的书的社团也没有几个吧?”我凑过去看了看,除了史书,就是哲学著作,几乎哪本拿出来都够啃半个学期的。在这之后我又在教室里转了转,然而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没找到。
“喂,余笔河!你过来看看这个!”司小婉的叫喊声吓了我一跳,她手里举着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模模糊糊地刻着字,隐约中看出来有心理两个字。
“这......难道是心理调查社的东西?”我接过木牌,上面的字能分辨出是“心理调查社”,这无疑证明了这间教室之前的作用是什么。
“这就是心调社原来的教室吗?感觉最开始选择这间教室的人想法很独特呢。”司小婉端详着那块牌子,“毕竟早几年社团们还能自由到随便挑选空置教室作为活动地点,我记得心调社很早就成立了,不太可能是选了别人挑剩下的。”
“我倒觉得学生会可能有事瞒着我们,毕竟这么巧的事情那个林琅不可能毫不知情,总会有人知道这间教室的事,那就要看这个人是谁了。”我看着木牌的两面,“至少目前来看这份报酬还算丰厚,看来后勤部是动真格的。”
“我看也是,那么余社长,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司小婉歪着头瞧着我,午后的刺眼日光经她眼眸反射化作柔和的蓝色光辉,“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没准我一激动就加入了呢?”
“先把林琅甩过来的烂摊子收拾好,然后我要去找一趟窦学长。我感觉他有话没说出来,我想再去问问,或者自己撬出来。现在教室的问题解决了,如果这么忙的话也就先不管社员的事情了,干出成绩来也方便拿出来忽悠人。”
司小婉点了点头,温和矜持再次接管了她,转变之快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蓝雨倩搞的鬼。还没等我说什么,她便拿过那块木牌,“我给这牌子翻个新吧,这么破破烂烂的也不像块看板的样子。”
“那就麻烦......”
“不麻烦,如果我入社,这就算我的第一件工作;如果我没有入社,这就是我当下仅能提供的支持。余笔河,我承认我被你的社团吸引了,但我需要最后的一次观望。在此之前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位社员暂时为你所用。”
她的话让我吃惊不小,没想到第一个向心调社伸出橄榄枝的是她,和蓝雨倩不同,司小婉的意思很明确——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就会是心调社的第一个社员、我的第一个战友。
“我知道你肯定会很开心,其实我也差不多,不过原因和你不太一样——我很高兴让这件事情多了一些可能。如果只有你,解决林琅同学的委托肯定很麻烦吧?”
“确实,说是不可能也并未完全夸大。”我点了点头,算承认了自己的窘迫境地。窦学长几乎无法帮我,一场涉及几乎全校学生的委托,单枪匹马的结果很大可能是失败。虽然司小婉来了也只是多了一个人,但至少我不至于孤军奋战,心情上会好一点吧。
“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了提前伸出援手。我,包括小妃,也许还有其他盯着心调社的人,都好奇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显然在你开局就被BOSS打爆之前,我们之中得有人帮你,甚至是和你一起趟过去,这之后的可能性才能显现出来。我说过了嘛,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很乐意陪你走这第一遭。”
“是吗?谢谢你。”我笑着伸出右手,“欢迎来到心调社,司小婉。”
击掌的声音清脆可闻,宣布了心调社的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