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觉得那个社团教室目前和摆设无异。也可能是这次委托性质特殊,迫使我和司小婉在三个教学楼之间来回跑,征询学生们的意见。
结果很简单:碰壁。或者说没人太在意旗林队的服装,哪怕是再次去问,得到的结果也和林琅给我的统计结果几乎吻合。当然,我直接忽略了极少数的奇怪提议,虽然我也很想看旗林队穿点奇怪的衣服。
“真的会有人管理意识强到会在意旗林队的服装会是什么样的吗?”我看着手里的统计结果,现在的我眼中这些纸与废纸无异。
“也许吧?但至少乍一眼看过去这种结果很反常啊,如果同学们的反响真的如此,我们也好向学生会的各位交差。”司小婉笑道,这一道上有好多出面交涉的工作都由她完成了,而且顺利地令人难以想象,简直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社交亲和力,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那张脸的功劳......
“不,别忘了林琅跟我们说过的话,最开始可是‘放弃评价’占了九成,换句话说,她应该是让我们搜集出一个至少是所有人做出选择的统计报告。”
“可是这种东西也没办法强迫啊。总不能把人家堵在墙角来一句‘同学,配合一下?’吧?那不是变态吗?”
“如果是你的话,我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我把头偏到一旁,看了看身侧的教学楼,学生们在楼里嬉戏打闹的声音仍然能灌入耳中,面前的三层楼如同一个沙盒,将无数学生圈入其中,构成了一个微缩的社会。
社会调研的关键永远都是让被调研者认为你和他站在同一立场,如果做不到这点就很难拿到你想要的数据。从这点看的话,我更倾向于认为林琅在测试我们和学生们交际的能力。
“走,回活动教室。”我拽了拽旁边的司小婉,示意她加快脚步,“我们去校网上折腾折腾。”
“诶,咱们,上校网?在学校里吗?那不应该去微机室吗?”司小婉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难道你想......对吧?”
“聪明。要是想了解到学生们最新的看法和态度,相比于现在的我们,另一个校网肯定会更好用一些。”我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在这个快吃晚饭的时间登上校网论坛,赶在学生们上线数量较高的时候把问卷甩出去,肯定会比学生会这种官样调查好一些。”
赶回社团教室,我把藏在书柜里的电脑拿出来,示意司小婉关好门后打开电脑。每个学校都会有自己的官网,我们的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们并不是只有一个校网,除却那个用来发各种官方文章,大摆架子的官网,两三代电脑社社员合力做出了一个专供学生们活跃的校网,他们花了点功夫,让这个网站的每个账号和学生卡和人名绑定,为的是让大家悠着点说话。
登入校网后,我熟练的点开论坛,此时如我所料,学生们正聊的起劲。学校对手机的管制已经有点浮于表面的感觉,除非你要和校领导们合照,不然不会下死力气整你。究其原因也许是这几年冀中的表现实在是抢眼,立起了“哪怕花样翻新的搞活动也能保持成绩”的设定,因此学校就渐渐容忍到不触高压线就能从轻的地步了。至于电子产品,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那么社长,你打算怎么把这个调查做下去?再把它直接挂到论坛上吗?”司小婉歪了歪头,“这样可就是把调查面扩张到整个学校了。”
“不应该如此吗?整理一堆班长或是被班长们调整过的数据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我有办法让大家开口。”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笑得格外不怀好意。
“论坛上的信息更新速度太快,哪怕是发了问卷也会被很快顶掉。我记得窦学长和我说过这个校网上有心调社的专属网页,”我一边和司小婉讲解一边在校网上寻找,“据说挂到心调社的网页上,校网主页就能显示出来。啊找到了。”
这个页面做的相当精巧,并且把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设置了链接,与寻常的首页检索不同的是,它做成了可以互动的网状图式,直接放在页面中间,相当人性化。
这张问卷几乎没什么用,问题几乎都在围绕着学生们对新服装的想法和建议展开。我不太相信学生会会搞出这种纰漏,但事实上它就是发生了。
前置条件是个很要命的东西,就好像所有治疗方案的前提都是“这个人确实生病了”那样,一旦前置条件出错,崩塌是很容易的事情。这张问卷的前置条件,就是“学生们想要更新旗林队的服装”。
这个纰漏太明显了,我都不太能想明白后勤部的人怎么把这一点漏过去的。难道根本就没人在意这项工作吗?那说不通林琅为什么会不惜拿出心调社的社团教室催我们完成委托,但在意的话,哪怕是高一的新部员也不会粗心至此啊。
把情况告诉司小婉后,她的反应相对平静一些,“也就是说,将一个充满纰漏的任务交给我们了吗?”
“差不多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一开始那么简单了。”我捏了捏眉心,“我能想到的只剩下一种情况。”
“我也差不多,搞不好咱俩想一块去了。”司小婉点了点头,“既然后勤部要拿着统计结果去和商家协商,那么至少说明统计结果必须是有一定用处的。既然咱们没有主动去问,林学姐那边也没有告诉我们的话,怕不是要我们自己去想出来?”
“和我思路一致,既然这个问题的前提条件都站不住脚的话,那么前提条件就会变成问题。复述一遍委托内容就是......”
“已知一份重要数据出现问题,但后勤部获取数据的整个过程漏洞百出。现要求你重新收集整理数据,并猜出后勤部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他们的立场,以此......”
“得出可以帮上商谈的结论以及支撑后勤部立场的证据。”我点了点头,“这哪是委托,这简直是测试。”
“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大能力是吗?”司小婉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如果我们真的只是将新收集好的结果给他们,反而是最次的表现。”
“不如说原来的心调社似乎有着超出我们想象的能量,”我将改好的问卷发到网上,“他们必须确定,窦学长找来的接班人也有一样的水平。”
“这样的话线索就断了,这根本无从下手吧?”
“不,还没到死胡同。所谓无从下手,只是掌握的信息不够真实不够多而已。如何用最高的效率获取最多的信息,才是区别福尔摩斯和普通人的关键。”
“哦?那么华生,你找到什么盲点了?”
“角色定位抓的很歪啊。不过有趣的地方,我还真的找到一个,”我打开了心调社的历任社长名单,“就是这个,蓝雨晴。上一任社长,窦学长那一届的。同时也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我看着照片中那个橙发绿瞳的学姐,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能找到第二位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