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雨倩拽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会议室时，里面正传出说话声，看样子是已经吵起来了。
“你不上吗？”蓝雨倩瞧了瞧门，又瞧瞧我，“估计你再磨叽，汗流浃背的就是你了。”
“你急什么？”我靠近会议室，聆听打开。“听起来确实是服装商。蓝雨倩，进去之后包装身份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思考了一下有什么可以驱使我进去和这缸稀泥。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太好的理由，就当是为了践行职业道德好了。
伸手一把打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少，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和林琅，以及两个学生，看样子也是后勤部，被林琅叫来撑场子的。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看样子就是被对面顶回来了。
“林小友，这二位是？”男人见我们两个闯进来有些吃惊。
“林琅，我们来了。抱歉刚接到会议改期的消息，我和蓝雨倩就赶过来了。”我示意蓝雨倩把林琅拽到一边，一转身坐到椅子上和服装商对峙，“叔叔您贵姓？”
“冯。叫我冯叔就行，我和你们后勤部合作也有些时日了，按理算是老朋友了。”自称冯叔的男人捏起面前的养乐多喝了一口（到底是谁安排的茶水），“刚才你没来，我把我的想法跟你再说一遍吧。”
“余笔河，你？”林琅的疑问被我抬手打断，“林琅，你要做的就是现在回答我：你是不是想撵走冯叔；以及在会议后告诉我：那笔钱你们打算干嘛？”我钳住她的一个肩膀，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对。拜托了，余笔河。”
“看来林小友已经说了一部分。那我补充一下吧？运动会，对你们学生而言是很大的节日对吧？你们学校的旗林队的服装，据我所知还是好久以前就一直在每年都订。不知道今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也就是说......林琅的想法是——今年不再订购新的服装，对吗？”
林琅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据我所知学生会的预算可是下来了，而且还不少。运动会对学生而言也算得上节日吧？大过节的为什么不给旗林队的同学们整身新衣服新鲜新鲜呢？”
“原因很简单——我们对新的旗林队服装并不刚需。去年的衣服也不过穿了一次。而且各届旗林队的同学们体型都相近，因此用去年的衣服也并无不妥。”
“这我自然理解。可是比起你我在这里高谈阔论，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征询一下学生们的意见？”冯叔笑道。我扭头看向林琅和另外两个人，她们很快把视线移开，不再看我。我不由得有些庆幸，怪不得林琅只留下一句越快越好。得亏今天误打误撞闯过来了，不然那个百分之九十弃权的民意调查简直能让林琅她们愁死。
“我正是为了这个而来。”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司小婉的微信正好这个时候发过来，“冯叔请看，这是我们下发的民意调查反映上来的情况，数据似乎远超你我的意料不是吗？”
如我所料，冯叔看完那篇民意调查报告之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了，“小友，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结果有点滑稽吗？”
“恕我直言，相当滑稽。但很真实。冯叔你回忆一下自己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旗林队我想也不是没有。你会刻意在意旗林队穿了些什么吗？”
“可是你们这样一来没法解释为什么往年每年都会买一模一样，数量相同的服装。难道就今年，学生们突然对此事就漠不关心了吗？”
“不是漠不关心，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把心力耗费在这上面。今年我们的运动会提前了，本来一切都很紧张，相比其他事务，旗林队穿什么实在是不算太重要。”
“你要这么说，我倒是好奇一件事——那么你们的服装预算，打算拿来干什么吗？”
来了，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我能感觉到冷汗从我背后冒出来，扭头看林琅时，她轻轻点点头，示意我随便怎么说都行。
“这个嘛就不劳烦冯叔费心了。今年的元旦我们冀中打算放松放松，学校的经费又只有那么多，就只能出此下策了，还望您谅解。”
在我意料之外的是，冯叔听完这句话后竟大笑起来，“哈！这个理由确实像是你们学生想出来的。好了小友，你硬着头皮闯进来救场倒是辛苦你了。按照你的说法，这笔钱你们是打算暂且存下以待后用喽？”
“是。”
“理由还算充分，态度也不错。行了，这笔生意当我没做过。林小友！记得跟你们社长说一声，今年的所有衣服我每件要加一块钱精神损失费！”
“好啊，听冯叔的。”林琅笑着把冯叔送出会议室，“雨倩，你带着笔河先走吧。之后我们来应付。”
“这算完了？”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我还有些恍惚。
“你刚才唾沫乱飞的神气德性去哪了？孩子咋还痿了？”蓝雨倩笑道。
“很简单啊。我不知道林琅和那个大叔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是出了前后矛盾了。咱们也许穿帮了，能说服那个大叔估计是因为咱们的理由实在是......真实。真实到我感觉他都有点受伤。”
“谁管他？拿人钱财替人挡灾。林琅让你想办法撵走冯叔，你干得很漂亮嘛。走了走了，我估计那姐妹俩还在社团教室等着呢。”
我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蓝雨倩的话。不管怎么说，我的目的已经借由这次事件完成一部分了——至少拿到了教室。司小婉的话——看她最后的决定吧，如果能入社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而且只要她入社，司小妃那边就会简单许多。蓝雨倩的话，既然她入社意愿这么强烈，让她进来也未尝不可。说到底比起怀疑，还是信任他人更加省力一些，何况蓝雨倩的立场也很能说明问题。
哦，还忘了，秦幽。她的话容我日后再考虑，这一阵子忙下来都没顾上她。
总之，交给我的，没交给我的我都完成了，估计没什么事了吧。
那就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