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更适合中国学牲体质的节日。
这项历史悠久的活动似乎早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鼓励大家体育锻炼变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不等价交换——用紧随其后的摸底考和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缩水,来兑换一天甚至两天的狂欢。
没人规定只有运动健儿们才能收获快乐,学生们各自有各自的娱乐方式,还请不要质疑他们苦中作乐的本事。
我被赵长明那家伙生拉硬拽地抓过去当了摄影师,所幸只是在开幕式开始前拍一些留念作用的照片,是还算轻松的工作。
打发走了几批同学之后,我刚准备找个台阶坐会,后脊就感觉被人来了一拳。
“你下次,换个引起人注意的方式,好吗老妹?”我趔趄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气急败坏地看向身后的司小妃,“个人私下里感觉咱们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你可以一拳干断我脊椎的程度。”
“哦哦,没事,熟起来之后我一般会用脚。”司小妃有些挑衅意味地一笑,“刚才呢,去帮姐姐换衣服了,我四下一打听,知道了照相的是你。虽然我这么干有些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告诫你一句——拍好看点。”
“何止有些,太废话了。那是我的同桌,我的社员,不拍好看点行吗?所以说你姐在哪呢?”
“我看看......刚才还在这附近啊,难不成是去找朋友了?”我看着司小妃伸长脖子试图从人群中揪出她那并不算高挑的姐姐,“啊,在那!姐姐!这边这边!”
经她这么一喊,我确实看见人群中有个人扭过头来,也确实是换上旗袍的司小婉。
“刚才看见原来老同学了就去聊了两句。”司小婉几步赶了过来,“啊,社长你也在啊。”她刚说完,突然就不吭声了。
“楞嘛?评论一下?”司小婉又给了我腰子一肘。
“嗷!”我在剧痛的胁迫下只得弯腰捂住腰子,“好,好看,非常......适合你。”
“嗯,谢谢。”司小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小妃,其实不必这么暴力的。”
司小妃挑了挑眉毛,视线瞥向一边。这种时候你倒是听听你姐姐的话啊可恶。
“好了好了,这家伙肯定没事。他刚才可跟我说要给姐姐拍一张储存卡的照片,你可得把他按住了防止他反悔。”司小妃说完几步跳到司小婉身边搂住她,“来,赶紧给我们照两张,开幕式马上开始了。”
我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照做。赵长明的设备质量出乎意料的好,哪怕只是无脑摁快门也能拍出不错的照片。我能感觉到司小妃还想挑点刺出来,但碍于时间,她只得急匆匆地离开了。
“小妃一直是这样,我说过她很多次了。”司小妃走后,司小婉有些抱歉地看过来,“不过至少能说明,她和你关系还算不错。”
“只希望她下次不要这么用力……”
“等开幕式结束了我说说她吧。”司小婉也有些哭笑不得,估计这个妹妹平常没给她添麻烦,“啊,稍等,我去叫个人。”
她说完就匆匆跑开了,没多久就拉着一个其他班的女同学,也许是她的朋友吧,“来来来,给我们俩拍一张。”
“嗯嗯......嗯?”我刚准备举起相机,那个女生就伸手来夺,“唉唉,你抢相机干嘛?”
“小婉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两个照一张,”女生撇了撇嘴,“小子艳福不浅啊。”
“好啦好啦,这是我社长,什么乱七八糟的。”司小婉笑嗔道,“赶紧的赶紧的,再不照就来不及了。”
“那行,你们俩站近一点,速战速决。”女生接过相机,摆弄了两下,然后镜头对着我们的脸连摁了几下快门,“行了行了,我们班集合了,拍坏了不予补偿。”
“回去这几张照片发给我。”司小婉凑了过来,“拍的如何?”
“至少没有闭眼。”我看了两眼后将相机收了起来,“走吧,咱们班也要集合了。”
司小婉要站到全班的最前部,而我则被扔到了方阵最后。我正和身边的同学聊着游戏攻略时,身旁又有一个班级顶了上来,当我看见正在方阵里东张西望的司小妃时才意识到这是Q班的方阵,换句话说蓝雨倩应该在。
“唉唉,老余你干嘛去?咱们班马上走入场式了,人家Q班马上就走了,你急着去干啥?”身边的同学见我要走,伸出手一把把我拉了回来。无奈之下我伸长脖子向前面看了看,所幸看见了那家伙,蓝雨倩估计也是被抓去当了领队,一身洋装在人群里格外眨眼。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盯着她,蓝雨倩猛一扭头朝这边看过来,我不知道她看见我没有,因为她很快就把头扭回去了。
开幕式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在我发呆的时候就差不多进行完了,至于走队列喊口号什么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很好地帮我完成了任务。在宣布运动会开始前我一直站在队伍里发呆,想着今天要干的事情。
那个叫陈墨的家伙,我去高二问了一圈,才知道他和他的报社成员都是国旗班的护旗手,一个学长给我指了指方向,远远地能看见一个棕发学长正和身边几个学姐说笑,身上的衣服更像是西式校服的款式,和周围的人差别还是挺大的。我正打算去找他问个明白的时候就被赵长明叫走了,因此直到现在也没逮到机会。
也许是我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我总觉得秦老师那么正式地将这件事告诉我,这其中哪里有点不对劲。报社的名声在外,我也经常看他们出的杂志,而陈墨学长的名字我也在杂志里面看见过,照理说这么一个名人,哪怕他经常不在学校,先说出名字也可以让我对任务有个预期。但秦老师先说了一大堆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以及紧迫性之类的话,在我看来她在释放一种信号——这是个麻烦差事。
那么麻烦在哪呢?这个问题很好,使我的大脑狠狠旋转。
因为这个人很难打交道?不对劲,至少他和身边人聊的挺愉快的,如果是对生人很横的类型倒是有可能,那样的话提前提醒一声就好了啊,也犯不上提醒我一大堆关于这次行动难度的话。
如果难度不出在人身上,那就出在任务本身。我需要去找陈墨讨回复盘报告,仅此而已吗?
这个人长期——至少前一阵子不在学校,也就是说学校发生了什么他几乎一无所知。而这批报告要交给心调社长,而我是社长......等等,他怎么确定我是社长?
难道要我去找方千沐那家伙做证人吗?不,靠不住。这批报告搞不好是陈墨学长藏起来的,如果跟学生会扯上关系,难免惊动学校。
这么看来,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希望那位学长能吃这一套。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领导们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我长出了一口气,瞅准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时机,悄悄离开了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