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一对同桌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找到了我们社团,一方拿着莫名其妙的相册想重拾记忆,另一边想调查自己疑似有异能力的同桌,这么看来,咱们现在有很大的主动权。”秦幽的碎碎念帮我们很好地概括了现状。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以哪边为主。两个人面对相似的问题却没有一起来,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合并调查的打算,我们贸然提出很容易把事情办僵。不过帮哪边,就是余笔河拿主意了。”
蓝雨倩看着桌子上的两份委托书,“不过依照我对他的理解,应该会拿出第三套方案。”
“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呢?一组人去帮徐盈,另一组去帮那个刘晓骞?”司小妃看了看司小婉,又看了看众人,“想想看,各位不是在R班就是在Q班,我们分成两组平行行动,也能避免说漏嘴导致暴露的情况。”
“可是我们不可避免的要一起商量对策或者是在委托进行的过程中出现交叉,如果你的本意就是让他们没有‘心调社在处理对方的委托’的怀疑,那很难,甚至可以说是不行。”蓝雨倩皱了皱眉。
“我想小妃的意思应该是直接把心调社一分为二吧?可是现在社团刚刚成型不久,现在的我们还不适合分兵作战。我比较倾向于解决刘晓骞的委托,毕竟这样一来,解决他的问题的同时,也可能问出他的能力,一举两得,这是徐盈的委托无法提供的。”听了很久的司小婉也开了口,目前看来她的思路是最好的,几乎是解决了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
她们的讨论然后就卡在了这里,情况几乎是对半分——司小婉和蓝雨倩,司小妃和秦幽。这两组拉锯的工夫,我正坐在一边出神。很清楚的一点是,只要我下场站队,马上就能走少数服从多数的流程然后开始筹划工作。很可惜,这么做不行。
这个社团一共五个人,投票表决还是三比二这种险胜,且不提方案能不能好好执行下来,对心调社的内部团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想,余笔河,拿你的脑子想想该怎么办?想办法说服其中两人,还是拿出第三个方案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社长?社长你在听吗?”司小婉的声音适时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讨论不出什么更进一步的内容了,接下来该你拿主意了。”
“主意吗……”我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被推到了什么修罗场里,“也就是说,是分头行动,还是集中突破吗?”
“啊,一般来说这种前缀就是没好好听社员讲话在一边胡思乱想。”
“司小妃,请不要如此随便地讲出实话,何况我还听了。”我让她怼的一愣,但也因此捋好了我的思路,“要我说,都别搭理。”
“……诶诶诶!”在场所有人估计都吃了一吓,我说实话也觉得这个方法太反常识了,但是……不管是从事态出发还是从社内团结出发,这都是最优解。
“社长,你果然没在听我们说话吧?”司小婉估计是猜到我在憋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向老师们请了假晚自习可以在社团教室自习,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允许我们说笑太久。”
“余笔河社长,你是否清醒?”司小妃看起来想招呼我一巴掌,被我躲开了。
“各位,这就是我的思路——先放着不管。之前我们也了解到了,这两个人是同桌关系,无论是交流的速度,还是方便程度,都远高于我们和其中任何一方交涉。如果我们贸然决定动向,很容易被对方察觉。那么如果我们想做到让对方摸不清动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没有动向就好了。”司小婉接过思路,“然后返回来看这两件委托,很明显都是对同桌产生了怀疑。如果双方都没有走漏风声,对彼此保密的话还好,可如果……最坏的情况,他们俩串通……”
“不是不是,这跟瞎猜有什么区别?”秦幽的圆脸真该皱成小笼包了,“咱分类讨论也得有个标准吧?”
“很简单,就是他们知不知道对方来过心调社。司小婉考虑了最坏的情况,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根本不用理,哪天把这俩人揪到一起聊一聊就行。如果有一方不知情……”
“知情的一方就会来催我们,抢先对方开展活动。”蓝雨倩边念叨边点了点头,“反而是另一方提出委托的动机更加可信……吗?感觉这个逻辑好怪。”
“社长,你的聆听有听到什么吗?”那三个人闲聊的工夫,司小婉将我拉到一边,“我还是感觉,你应该听到了什么,不然不会提出这么……奇怪的思路。”
“迷惑。”我眯了眯眼睛,“刘晓骞的身上有一种,已经成为底色的迷惑。别的且不论,他应该是真的在执着这件事。至于徐盈……我没有中午的记忆了,可是,聆听给我留下了一抹感觉,我刚才也在尝试回忆,发现聆听留下的东西还没忘记。然后就感觉到了那些残片里……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的意思是徐盈吗?”司小婉看起来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好了,别和我打马虎眼。我知道的,你想先花点时间观察一下那两人,才想出了这个缓兵之计,一举三得。”
“嚯,居然三得?”
“嗯哼?有时间去熟悉委托环境、缓和了社员的争吵、为我们打开了新的思路。”
“让你夸的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都……”
“好了好了,姐姐你别和他咬耳朵了。我说余笔河,你这思路对吗?”
“总得试试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案,毕竟站队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摇了摇头,“而且我们需要一些外围的信息来完善我们手里的资料。司小妃、蓝雨倩,你们两个应该离P班最近,有关这两个人的事能麻烦你们去打听打听吗?”
“明白。”蓝雨倩点了点头,“不过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听说P班的氛围僵的很啊……”
“啊,这么说确实,据说在分两派来回撕呢。真是的,写完作业还有精力的话去社团啊,干嘛在教室里折腾。”司小妃看起来深以为然,“而且现在P班和外班的来往也随之很少了。”
“这东西你倒现在才说?”
“因为你刚刚才下达了让我和雨倩刺探虚实的任务啊。”
“……行,你占理。”我深吸了一口气,“司小婉,秦幽,你们两个去找秦老师,通过她向其他老师询问徐盈和刘晓骞的情况。老师们的视角比较特别,我们不能忽略。”
“明白。”
“余笔河,负责直接接触P班的学生。”我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在司小妃一行有所收获之后,我会和P班里的一些比较边缘的同学交涉。总之,第一阶段,就是绕开刘晓骞和徐盈,收集足够多的情报。”
“可是社长,你除了和我们以及委托方之外,人际交往能力都是断层的……烂。”秦幽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般吐了吐舌头,“前天你可刚和体委爆了一顿,直接给对面破防了。要不是老师拉着,你可能就……变英雄碎片了。”
“你似乎觉得我很柔弱?”
“这才是关注点吗?!”
“总之,先这么进行。我们的预设计划出事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特殊情况,再特殊处理。大家先自习吧,作业不会因为委托就自动减少的。”我叹了口气,这个学期以来学校的课业明显重了不少,虽然高中了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可我总感觉这似乎不太正常。
那天之后过了快半个星期,我们的搜集工作可以说是顺利进行。终于,在整理合并之后,对这两个人和P班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啊,就是要开作战会议对吧?”
“你要非得这么说我也没有意见。”我看了一眼正在捧着手机的司小妃,“总之,经过这三天的工作,能问的地方我们应该都问到了。”
“几乎覆盖了除了徐盈和刘晓骞之外的每一个人。”蓝雨倩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旁观者清,这些第三视角提供的信息可以说有很高的价值。”
“目前几乎可以断定,刘晓骞和徐盈原来认识。无论是老师那的档案,还是知情者的证词,都能指向这个事实。如果刘晓骞的迷惑属实,那么只能说明——徐盈是能力者。”
“秦老师那里能在R班的分班测试中查到徐盈的名字,但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面试老师都不记得这个人。我们干脆顺着这个思路前进,果不其然,查出了一系列的类似事件——当事人的记忆出现莫名其妙的小块缺失。经过我们的比对,和刘晓骞的情况很像。”
“然后就是——P班,”蓝雨倩接过话茬,“由于那里的环境实在是难以接近,我们就先问了问班里的同学和同在P班隔壁的O班。这个班自从开学以来就渐渐的裂成两派,由两位班长为首。虽说没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但是班内有着严格的隔离现象,不同派别的学生连对视都很少。”
“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个班长是唯一一对不同派别还是同桌的存在。”司小妃补充了一句。
“难道说,就是……”司小婉反应过来。
“没错,刘晓骞和徐盈正是P班的班长。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没有贸然摸到那里的原因,我估计也是因为这样,组长也没有执行自己的那一部分行动。”
“差不多吧,我有一个老同学在P班,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和这些差不多。出于保险,我没有交代心调社的事情,应该不会露馅。”
“这下子,总该决定先从谁开始了吧?”蓝雨倩点了点头,“我们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时间,最好是决定之后就立刻行动。”
“不,有这些就够了,他们会找来的。司小婉,你和司小妃去楼下堵着,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出现,马上带着那个人回教室。蓝雨倩守在社团教室,做什么不用我多说。我去找刘晓骞,他的委托是我接下来的,我去见他应该能问到一些更有用的。”
“欸?余社长,我呢我呢?”秦幽歪了歪头。
“盯着外面的动向。学校太大,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那两个人一定按咱们的预期行动。换句话说,一旦我扑空,你就要负责把第二个来这里的人支开。”
“明白。”
没有多余的动员讲话了,我们心照不宣的前往自己的位置,准备开始心调社再次成立之后的第一次涉及能力者的委托。
我回到教学楼时,已经距离放学有一阵子了,留在学校里自习的人不会太多,所幸在我收集到的情报里,这两个人都是住校生,哪怕放学,活动范围也不会远离学校……大概。不过当我走到P班门口时,里面并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正当我一头雾水地考虑该去哪再碰碰运气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两茬电话一起打了进来,一通是司小婉,另一通居然是沈千纸。
“喂,什么情况?”斟酌再三后,我接起了司小婉的电话,同时赶到学校里的电话亭给沈千纸回过去。
“组长,司小妃已经带着人上去了,是徐盈。”
“行。你和蓝雨倩主攻,务必稳住徐盈。让蓝雨倩准备好摄像机,还有,千万嘱咐司小妃别多话。”
“明白,放心吧,我和雨倩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就这样,有情况我再和你联系。”我吩咐完司小婉之后赶紧接起另一个电话,“喂?找我有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你肯定是有事,”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轻松,“事态比较复杂,我让当事人跟你说吧。可可……”
沈千纸的语气让我一愣,虽然我没怎么和他闲聊过,但是也能笃定这不是他和寻常人聊天的语气。
“来啦来啦,”一个听起来年龄小了好几岁的女生接过电话,“是余笔河学长吧?你好,我叫童可,是沈千纸的……”电话那头突然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总,总之是我有事想拜托你。十二中,就是小纸的学校,最近出了一个能力者,出于保险,学生会留了个心眼,却在近期发现他经常在你们那边活动。”
“然后你们就想让我帮你们调查一下?”
“不不不,我和小纸会在晚上去那边一趟,具体工作不劳烦余社长,只需要给我们指指路就行。”
十二中的学生会吗?我想了想,那个学校虽说出了名的混乱,不过既然是熟人,如果不大张旗鼓的话还算可以接受。
“只有我和可可两个人。余笔河,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应该感兴趣。”
“那就细说。”
“我和可可也在调查关于能力者的事情。这次我们学校出现能力者之后,可可先于我开始调查这个叫做臧无邪的人,发现他和你们学校的一个白发女生经常走动,我就是因为这条线索才找到了你。这个叫做徐盈的女生似乎和他在计划什么,我今晚过去也是为了截住臧无邪,把事情问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徐盈的事情?”
“欸?你在查啊?我还以为给你提供了一个能力者的情报呢。”
“如果你知道些什么的话务必告诉我。”
“那我长话短说了。我特地黑了一下你们学校的网站,还真在你们那个R班的分班考名单里找到了,至于具体内容,虽说有些麻烦,不过我找到了——她可以清除和别人共同拥有的记忆,也就是说,你可以轻易忘掉有关她的一切,只要她愿意。”
“嗯,你继续。”
“我们断定臧无邪会出现在一中的原因也在于此,根据他的说法,有个人在他那吃了‘霸王餐’,他要去讨债。”
“那不对啊,他怎么还记得?”
“大脑并非唯一的载体,想记下些什么有的是办法。臧无邪随身有一根录音笔,他通过录音笔锁定了徐盈的身份。这两个晚上的连续失踪足够我们怀疑他了。”
“我明白了,晚上见吧。我的社员们刚开始解决徐盈的委托,如果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也会告诉你。”
“爽快,晚上见。”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看了看已经空了的P班教室,决定回社团教室先专心对付徐盈。目前来看这个人的能力和我预想的差别不大,只要想好解决办法,就不会中招。
不过沈千纸倒是也给我提了个醒:之后再想拿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