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徐盈呢?”我刚迈进教室,就看见几个姑娘一脸茫然的坐在桌前面面相觑,而我预想中本来该在这里的徐盈却不见了。
“应该是跑了。姐姐和雨倩正对账呢。”司小妃摊了摊手,“我作证,真不是我把聊天聊崩了。”
“那都不重要,你帮我去把秦幽叫回来。我看看监控里都发生了什么。”
“好嘞。”
司小妃走后我凑到电脑前看司小妃她们两个在折腾录像,“有什么发现没?”
“啊,录下来这么一段。抱歉啊,组长,我和雨倩都中招了。要不是小妃提醒,估计我们连录像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等等,那家伙怎么没事?”
“因为那个笨蛋干脆就没听,一直在走神。不过比起我们这样脑子里被抹的比校长室的白墙还干净的,她反而记住了不少东西,听着就莫名来气。”
“至少证明我两天前那次没有逗你们玩了。”我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完成图标,“来,我看看这个徐盈闹了什么幺蛾子。”
打开录像,我看着徐盈被司家姐妹领进了教室。然后就是坐下,寒暄,一切按部就班。
“小婉同学,我有些好奇,你们的社长今天不在吗?我记得心调社的社长是个男孩子吧?”
“啊,社长他有些事情出去了,如果有什么非他不可的事情,我们可以代为转告。至于徐盈同学……”
“和别人一样,叫我盈盈就行。”
“行。盈盈,有关你的委托,我们想听听详细内容。”
在司小婉和徐盈交流的时候,蓝雨倩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后者,我估计她用了能力试着能不能看出来接下来的突破点可能在哪。
“我还是好奇,你们那位余社长在哪?我听说他前一阵子联系过刘晓骞……哦,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是我同桌。我们关系有点一般,我这次也是因为和他之间的问题才来的。”
“我们社长的话,我可以联系他让他赶回来。在此之前,你要不要先跟我们聊两句?”
“不必了,如果你们社长不在的话,我要说的就没什么价值。”徐盈突然站起身来,“感谢二位,但是我也有苦衷,希望你们理解。”
我特地扫了一眼司小妃。果然,这货压根没听,不过得亏了这点,她能提醒忘得一干二净的那两人赶紧查监控。
“等等徐盈,我已经……”蓝雨倩刚举起来的手机放了下来,哪怕是画质并不清晰的监控录像里也能看出她的表情明显的茫然了。
“盈盈,再等一等吧,社长他这就回来。”司小婉刚想抓住徐盈的手时也愣在了原地
“……半小时后,墨亭。”徐盈说完把外衣穿好,“想来,就自己来。”
“她知道我们加了监控吗?”我看了看已经停止的录像,又扭头看了看那两个人。
“不知道,我和雨倩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细节了,从录像来看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不是,这个姐们没事吧。我也没说什么啊?”蓝雨倩显然吃了瘪之后有些不快,“要我说她绝对有什么瞒着人呢。”
“没有的话,她也不会来这里。”我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喏。”
“哄小孩呢?”蓝雨倩接过来一把拆开,“所以呢?你去不去?”
“去。”我点了点头,“但是……”
“余笔河,秦幽我带回来了。”司小妃进门后伸了个懒腰,“怎么样,听到什么了吗?”
“不太乐观。我需要去一趟墨亭,徐盈约我在那里见面。”
“那我跟着去。”秦幽走了过来,“现在只有我还没有露过面,你需要帮手。”
“不不不,我就自己去。”我笑了笑,“大脑并不是唯一记忆东西的载体,不是吗?”
“那社长你打算怎么办?”司小婉果然是最不放心的那个。
“实验。”我把有关沈千纸的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几人,“徐盈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突破点,但很显然,我们无法绕过这位能力者追查事件,因此我们需要掌握她的能力里的细节。就在刚才,她又移除了司小婉和蓝雨倩的记忆,但司小妃却躲过去了。我不觉得她是粗心大意漏掉了一个人,也不觉得她能算准司小妃真的一个字都没听。”
“然后你打算怎么留后手?事先说好,我们没有高级到能隐藏在身上的摄像机。”
“就凭这个,”我顺手抓起来桌子上的纸笔,“她拦不住我写东西吧?”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只是徐盈那么重的戒心,只怕她会把嘴闭严实了。”
“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戒心从何而来,不断地接触才有必要。今天晚自习请假吧,我安排一下今天晚上的行程,然后在晚饭前,我们完成最低要求的作业。”
“最后一句根本没办法让人提气……”司小妃的眼神在那一刻都死了。
“谁叫你上课的时候根本不跟着老师的思路走,没把你清出去简直是国子开恩。”
“谁听历史课啊?我又不学文。”司小妃向旁边一瘫,扑到司小婉怀里,“我写双份数学,姐姐帮我把那点历史作业写了嘛。”
“我会帮你的,所以要自己写完。”司小婉熟练地卡住妹妹的脖子把她架起来。
“组长,长话短说吧,我们的时间不算充裕,何况你马上就要动身,”秦幽把书包打开,“当然,如果情况特殊,我可以提供你想看见的所有的答案。”
“先别说这个,”我示意秦幽收声,“有你这话司小妃绝对会一个字不写的。”
“哦……哦。其实我觉得这玩意没什么用……”
“请不要以神明的视角审视我们这群凡人,考神大人。”
安排好那几位的工作之后,我离开了社团教室。按着徐盈的说法,我应该去墨亭和她见面。在那之前,我得先联系一下沈千纸。
“啊,是余学长,有什么事吗?”听声音应该是那个童可。
“童可同学吗?我找沈千纸商量点事,你把电话给他。”
“喂,我在。这丫头刚才拿着我手机打游戏呢。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你帮我个忙,十分钟后赶到墨亭,坐到一个离我比较近的位置,我需要你的耳朵和脑子。”
“你要和徐盈打交道?”
“嗯。我虽然可以用纸笔,但是我还需要做一个实验,就拜托你来一趟了。”
“很抱歉,我这边有点事情,可能晚饭前都抽不开身。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人手。”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知道是谁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
“根据小纸告诉我的安排,我需要负责监听你和徐盈的聊天,对吗?”身旁娇小的女生点了点头,“需要我记录吗?”
“不用了,而且不算监听,你只需要听个大概就行了。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徐盈的能力到底是以什么为条件发动的。”我看了看这位童可,如果说秦幽只是因为身材比较娇小且还是圆脸才显得年龄小,身边这个女生怎么看怎么都是如假包换初中生。
“学长刚才在想很不礼貌的事情吧?”童可无奈的笑了笑,“再怎么说也是小纸让我过来帮你的,你觉得他会派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孩来吗?”
“没有没有,不会不会,我只是有点吃惊,他的搭档居然这么……”
“我确实不该上高中,这个事情哪天你有闲心了可以来听我讲,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童可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走吧,按你的说法,快到会面的时间了。”
我走进墨亭之后,身旁已经不见了童可,事已至此只能相信她了,我开始环视店内,试着找到那个雪白色的身影。
“这位客人,有客人让我来找你。”店内的服务生笑着出现在我的面前,“请跟我来。”
话说这位服务生头顶上的猫耳朵逼真的简直不像话,不会是真的吧?我就在这种类似的胡思乱想中跟着她走到靠里的一张桌子前,徐盈早就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杯果茶。
“余社长你好,看来你很守时。”徐盈笑着站起来,示意我坐下,“来吧,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你都看见了我留下的信息。”
“确实,我正想来给我的社员们找个说法”我笑着坐下,拿过一杯饮料灌了一口。这算我的实话,毕竟包括我在内几乎半个心调社都被她的能力折腾过了。
“啊咧?上来就是寻仇啊,没想到余社长这么记仇。”徐盈拿过另一杯抿了一口,“有关心调社的事情,我也提前做过些功课。余社长要不要来想想看,我为什么非你免谈吗?”
“因为你的委托内容应该不是让我们去帮你协调你和你同桌的关系的。”
“这么肯定,都不去想想其他的可能吗?”徐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聆听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显然我猜准了。
“因为其他的可能都不会让你对我的社员的记忆动手脚。你希望搞出些动静吸引我的注意,诱导我来亲自和你交涉的原因,只怕是这个委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我倒是考虑了考虑这个‘复杂’到底是什么程度,左右一琢磨,你应该被外校的麻烦缠上了吧。”
“果然和林琅学姐说的一样,余社长是个聪明人。既然你能挖到这一层,那我也就直说了。”徐盈收起了那副半开玩笑的神情,“委托的内容很简单,下周我会和你联系,指定一个时间段,帮我支开刘晓骞。”
“……蛤?他?你?还需要支?”我被这一句搞得有点宕机,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亲近到需要我支开的程度。
“我知道根据你手里的情报判断的话,我应该和刘晓骞的关系不怎么样。事实上也确实算不上太好……”
很好,她说谎了,这一点比任何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更有价值。
“这中间的缘故等结束之后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和你们猜的大差不差,我曾经出于一些原因大量删除了刘晓骞的记忆。至于下周要发生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打算去和一个能力者做个交易,就在这里。”她指了指面前的桌子。
“我能知道交易的内容吗?”
“当然,不能。不过我不拦着你去查,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大可以自己去了解。”徐盈笑了笑,“不过说好,委托你的事情……”
“那个你放心,我自然会尽全力做到。”
“有余社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啊,说起来……学妹,能麻烦你来一下吗?”徐盈叫来了那位白头发的服务生,“帮我包一份这个果酱饼干。”
“余社长,帮我给司小婉她们带句抱歉吧,我只是想用这个机会把你引出来和你单独聊聊,换句话说,我只是对你提交了我的委托。不过话虽如此,改动了她们的记忆也是我的不对。”她说着接过那份饼干递给我。
我没说什么,接下了那份饼干。
“我要回学校了,余社长也得回去上晚自习吧?”
“自然是喽,走吧,我们还顺路。”
“你就不怕传出去点什么?”徐盈笑着试探道。
“那得看我们能不能碰见嘴那么松的。正好,借着走回去的时间,我们再聊聊。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消除了刘晓骞的记忆。”
“这样……余社长,你听说过青蛙王子这篇童话吗?”
“看过,怎么了?想给我讲故事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公主从一开始就知道青蛙是王子,那么她那一吻究竟是因为青蛙是王子,还是因为王子是青蛙?”
“嗯……啊?”我被这个奇怪的题设搞得一愣,而聆听那边捕捉到的残片终于是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她在悲伤,她在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悲伤。
“究竟是救了一个心仪的可怜人,还是救了一个可怜的心仪人呢?那个公主在那一刻又在想什么呢?我不觉得那篇童话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
“总得给你这样的提供想象空间嘛。”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相当稳重的类型,看来我真是失算了。”
“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那种交际花呢,结果说起话来还不是神头鬼脸。”
徐盈扭过头来看了看,那表情不用聆听我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你的批话太多了”。
“你一直都和女孩子用这种……方法聊天吗?”徐盈扶了扶额头。
“我和谁都这么说话,一直如此。”
“那你没被人套着塑料袋打几顿还真是奇迹。”徐盈摊了摊手,“那就按说好的来,我有新的请求的时候再来找你。”
“随时恭候。”
送走徐盈之后,我给童可打了电话。
“你这攻击性也不强啊,搞了半天居然没把她的能力骗出来。不过你想试验什么我倒是猜了个大概,徐盈的能力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讲道理,应该只能对当事人发动这个修改记忆的能力。”
“那样的话……也就是说……”
“她的亲朋好友都是切入点,只要你打听到的东西足够多,就能复刻出徐盈的过去。好啦,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找个地方吃些晚饭了,记得晚上的行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