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我记得你不是爱喝咖啡的人来着。”司小婉推来一碟点心,“还来些吗?”
“不用了,下午刚吃过一样的。比起这个,咱们能……”
“不能,”司小婉那标志性的微笑上多了一丝蛮不讲理,“你需要帮手,而且既然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监听臧无邪和童可的对话,我在这里多个人多双耳朵也没什么吧。”
“理论上确实没什么就是了,你和司同学,甚至整个心调社来都没有过多影响,毕竟臧无邪不认识你们。不过徐盈那边嘛……你们懂的,所以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坐在我们对面的沈千纸点了点头,“还好正好有这么两个位置,不然还真不好办。”
我扫了一眼坐在吧台前的童可,我们所处的位置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其实就是下午我和徐盈坐的位置,只要进门的人将注意力放到坐在靠右位置的童可,方位靠左的我们就很难被关注到。而且我和司小婉还是背对吧台,被发现的概率可以说是一降再降。
这也是为什么我让司小婉戴上了帽子。
“小心一些,臧无邪来了。”沈千纸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好让他稍后的出场不那么突兀。
“哦豁,童可妹妹啊,我还以为找我来的是那家伙。”一个听起来格外轻佻的男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我分了一只给司小婉,示意她也来听。
“都一样,你要想让小纸来我也可以给他打电话。”
“不必,不必了,你说话比他管事的多啊。”
“反正你从来不听。”
“这么说可就伤人了喂,不听你们的,我何苦来这里找你们呢?不过话说回来,墨亭离着咱们学校可不算近,怎么想起请我来这高级地方了。我猜猜?”
“不用你猜,找你来是有关那笔交易的事情。”
“哪笔?我可是个学生,怎么让你说的我跟个奸商一样。”
“对啊,学生能和交易产生多大关联,所以我在说什么你应该能听懂吧。”
“啊,那倒确实听懂了。不过我多问一句,童可妹妹折腾学校里那群牛马就够费力了,这个女生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你引来啊?”
“说来你不信,引起学生会注意的恰恰是形迹可疑的你。我没什么手段,想知道什么就只知道去问当事人,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我也知道,想让你们消停下来,不如把这个墨亭改成西餐厅,所以你在搞什么飞机,我也不想管。我们只想知道,你在交易些什么,仅此而已。”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勒索点开口费了?”
“我不拦着。你开口吧。”
童可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着语气有点怪,不过也不难猜,打开聆听就能捕获童可潮水般的不爽。
“这么爽快?搞得我还不是那么想要了。啊,正好,我的客户来了,你要不要亲自问问她?其实啊,来见你就是个顺手功夫,徐盈才是我的目的所在。”
不信邪的我刚想扭头扫一眼就被司小婉扳了回来,“你要干嘛?不怕徐盈看见我们吗?”
“看见就看见呗,咱俩翘了晚自习出来摸鱼很奇怪吗?”
“不要觉得有理由就能混过去啊,社长你老实点,耳机的音质足够你听清了。”
“徐盈,是吗?”听起来童可也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嗯。臧无邪,这个人是谁?”
“我同学,我同学啦。你也坐吧,咱俩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聊聊。”
“臧无邪你……”童可的声音被一声尖锐的铃声打断了,“我在,什么事?你说什么?就在……行,我明白了。”
“童可妹妹有急事吗?看样子你不走不行了。”臧无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得意。
“还真就让你说准了,我可警告你,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门被人推开了。
“坏了,这下咱们俩听啥?”我小声嘀咕道。
“社长,你试试聆听呢?虽说估计和他们聊的内容不太一样,但总归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吧?”司小婉小声嘀咕道,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打开了聆听,试着捕获他们的聊天内容。
大量的破碎词组一瞬间充斥了我的脑海,我甩了甩头,开始捋清楚前后始末和谈话的内容。也好概括,就是臧无邪根据自己手里留存的记录向徐盈索要她欠下的报酬,但结果似乎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徐盈十分抗拒,估计不是一边狮子大开口就是另一边想干脆赖掉。
“徐盈!你的观念里根本没有信用两个字是吗?你别逼我把话说太糙把事做太绝!”
“我也说了,那不是任何人能接受的价码。我们商量好了新的价格,你又反悔。”
“说自己穷有那么难吗?既然连人都雇不起干嘛打肿脸充胖子!我可说好,别以为你身后有东西我就不敢动手,我臧无邪只有敬谁,还没有怕过谁!”
“两位,就算店里只有你们,也请冷静下来,和平一些。”一个不大但足够店里所有人听见的
“……哼。”臧无邪冷哼一声,最后是人体坐在椅子上的闷响,我居然从聆听中听出来了一丝恐惧。听声音也不是沈千纸,更像柜台后面那个服务生小哥。
怪,实在是怪,但不是现在该关注的。随着臧无邪发火,他和徐盈谈话的声音就算重新压了下去,也足够我和司小婉听见了。
“……这么着的吧,徐盈老妹。我总不能成了搞慈善的,既然是一次交易,我做到了我说的,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吧?哪怕就是给我点辛苦钱呢?”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肯定会让你感兴趣的。”徐盈的语气并没有起伏,随后那句话我和司小婉都没听见,我动用了聆听,却听到了一个相当炸裂的消息。
“此话当真?”臧无邪狐疑道。
“我没必要骗你。”
“如果是的话,这还真是够分量。行,合作愉快。不过我先说好,答应我的东西,我还是会来讨的。”
“所以才告诉你有关‘芬里尔’的传说啊,如果你真的需要那家伙,为何不去碰碰运气?”
“你是当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了解吗?”
“正相反,我猜你对他了如指掌。”
“……你最好做到自己说过的事情,我讨厌赖账的家伙。”臧无邪甩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墨亭,没过多久徐盈也走了。
杯子里的饮料早就被喝完了,只剩下我和司小婉嘬吸管的细小声音。
“我说社长……芬里尔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这是个外号吧?”
“肯定是啊,顶差的情况也不过是有能力者和这个神话动物有关……不过按理说就这个称号来看,这个能力者的能力应该藏不严实啊……”
“也没准是什么呢……对了,沈学长是不是还藏着呢?他说要出来配合,也没出来啊。”
“……你还真别说!我赶紧看看去。”我说完站起身子走到沈千纸藏身的卫生间。话虽如此,我多少猜到了结果。
如我所料,打开卫生间后,里面是空的。刚才让童可急着走的那通电话搞不好就是沈千纸打过去的,这两个人估计摊上什么急事了,既然没给我们留下消息,估计也不是我们能插上手的事情。
把情况告诉司小婉之后我们就直接回学校了,虽然晚自习的时间早就过去,但距离晚上熄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正好回学校找那几个人商量商量之后的对策。
晚上的学校格外静谧,学生们几乎都聚集在教室里,因此科技楼前的园林里就几乎没人,加上里面连盏灯也没有……很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我和司小婉打算直接去社团教室,穿过园林是最快的选择。
“每次晚上来这里都感觉很美呢。”走进园林之后,司小婉深呼吸了一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月光下不难看见身旁女孩那高挑的身形和接近完美的曲线,想到刻意移开目光又容易被察觉,我就理所当然的饱了饱眼福。
“我倒是很少来……啊,如果摸鱼算的话次数倒会多一些。”
“这里确实很适合摸鱼……等等,”她突然拽住我蹲了下去,我迷惑之际看了看她的脸,却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和月光如出一辙的惨白。
“……怪物,池中心,有怪物。”这可怜姑娘估计是被吓的不轻,我不信邪的半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霎时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只端坐湖心的野兽,昂着头眯着眼睛,似乎在欣赏着今晚无云的月夜。它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违和,似乎人类也没有资格去决定它的去向,它只要在那里,就是最合理的存在。在我的印象中,这类人类一般被我们称为——王。
兽头微偏,我得以看清细节——像狼,但比起狼脸的长吻,它的神态里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熟悉感,就像……就像……
就像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