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小婉这是怎么了？”见我架着被吓得死了半个的司小婉蹭进社团教室，蓝雨倩也吃了一惊，“你俩半道上撞见鬼了？”
“不是鬼……是狼，比人还高的狼……”司小婉估计是回过点神来了，正软在椅子上吃糖，“你问问社长，他也看见了。”
“啊？余笔河，我咋感觉你们看见的比鬼还邪门啊？”
“你还真别说，园林的池塘里坐着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兽，看起来个头不小，我现在寻思着估计是能力者搞的鬼。”
“查查录像呢？我感觉应该能找到刚才谁出入了园林。”
“是个办法，我去联系秦老师吧。对了，司小妃和秦幽呢？”
“小妃去教室自习了，秦幽说是有事，你们晚上出门后没多久就急匆匆地走了。那家伙一直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搞不好有什么急事也是正常。”
“那你去找下小妃，我陪会她。”我向蓝雨倩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抓过外套几步迈出了活动教室。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司小婉，我抓过教室里的水壶，给她倒了点热水。
“谢谢，”司小婉已经缓过来了，“社长，那种东西……应该不是正常世界的产物吧？”
“如果你认为能力者是不正常的产物的话，那确实。别忘了这个学校里有很多能力者，你不能排除存在‘能变成接近两米高的巨狼’这种能力的可能性。”
“那我们要去查吗？”司小婉抿了一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我看见那只狼了，我现在非常慌，总感觉它会过来一口，”她用手做了一个咬的动作，“真心吓人，真的。”
“好了好了，我也看见了，又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在在跟进徐盈和刘晓骞的委托，这狼出现的这么突然，我们需要去分出人手去查吗？”
“我觉得……既然没有扰乱学校的正常运作，就先……放放吧……好吧我就是很害怕，要不咱先别双线作战？何况，徐盈那边也是个麻烦事情，我们能不能解决还两说呢，如果再加个这个……很容易两边落空。”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但是我觉得至少我们应该花点精力去查一查。哪怕只是一个能力者的小小癖好，我们也不能就因此放掉。”
司小婉听完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司小妃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社团教室，“姐！你没事吧？”她一下把司小婉架了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生怕没发现哪里伤到了。
“没事的，刚才我和社长遇到了一些情况……”司小婉把我们遇到巨狼的事情说了，“事情就是这样，社长。”她说完看向我。
“嗯。司小妃，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这头大狼的来历，你和蓝雨倩明天课间去找秦老师，先拜托她去查监控里面这个时间段出入园林的人，再麻烦老师去验身份，你们就受累跟一趟。我们至少应该先知道这个能力者的身份，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啊……哦哦，行。雨倩，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明天我会提醒你的。”蓝雨倩笑着摇了摇头，“余笔河，这件事情就先交给我们两个吧。我们争取明天出结果，今天晚上就先好好休息吧。”
“好。你们谁回家吗？我可以送一位回家。”
“我们俩的家离学校不远，要不你送送雨倩？我有小妃就行，不过你确定不再在学校里待一会了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走了。蓝雨倩呢？”
“我无所谓，正好我家离的远，也得和熟人结伴回去，既然你都这么开口了，那就麻烦保镖喽？”她拎起帆布袋，“有一段距离，如果你那边事比较急的话就要赶紧了。”
“行，这就走。司小婉，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实在不行的话明天你就和小妃一起去查查这件事，徐盈那边明面上的委托并不算麻烦。”
“谢谢社长关心。”她摆了摆手，“明天见。”
从教室走到学校大门的一路上蓝雨倩都没说话，走出学校之后她开了口，“余笔河，这个委托你怎么想的？”
“一个能力者和她的冤家同桌之间不得不说的神奇过去？”
“你没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有什么头绪没有，今天我和秦幽小妃在学校里走访，了解到了P班一些其他的情况。那个班里还有一个行踪很诡异的人。”
“展开讲讲？”
“陈轻语，女，相貌不好不坏，成绩不好不坏，普班里一抓一把的寻常女学生。这个人在P班里是罕见的独来独往，几乎和同学之间没有交集。就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也说不上来这个陈轻语每天不在教室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她和徐盈的委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表面来看的话，没有。可是不论是你还是姐姐，从来没有盯着表面这些东西就下过结论。陈轻语在班里为数不多的人际来往就是和徐盈，这两个人在分班之前就来自同一个班级，可是奇怪的是，在P班里她并不是徐盈的拥护者，也没有出现在刘晓骞那边。”
“很违反常识的一个情况，难怪你对这个人感兴趣”
“嗯。如果没有今晚的事情的话我本来想明天去和这个陈轻语接触接触的，不过事发突然，赶紧搞明白也省的我们分身乏术。”
“说的就是呢。对了，其实刚才我没有说穿为什么一定要先去查巨狼的原因。在徐盈和臧无邪那里，我们听到了一个叫做‘芬里尔’的名字，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芬里尔？”
“北欧神话里一只狼的名字，加上今天晚上看见的东西，我怀疑这只狼和徐盈她们关系很大，甚至……”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可是就算是，这个触发条件，具体机制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万一贸然跳脸了刘晓骞，出了纰漏就麻烦大了。就算你没办法不怀疑，也请社长你安分一些，先别合并成一个事件。”
“行，那就先听你的。”我点点头，“话说我好奇好奇，上一任社长是个啥样的人？”
“欸？姐姐吗……”蓝雨倩有些犯难，“要让我说那肯定是人美声甜颜值高，全世界的人数光了也数不出第二个的大才女，以及我的十项全能的好姐姐。不过要是外人看来嘛……”
“怎么样？”
“比最奸的人还奸，比最恶的人还恶，心眼多成蜂窝煤，还是个捉摸不透的傻子。”
“等等，傻子？”我突然一愣，这个词和前面的前缀格外冲突。
“因为我姐姐和她的心调社，是个……不考虑收益和成本的组织。她们经常去做一些诸如顶撞校方，对线老师，无视校规校纪的事情，不过倒都是站在学生这边。可更有意思的是，姐姐当时秉持着一个很奇怪的信条——心调社绝不走到师生们的目光里，明明是个历史悠久的老社团，却被她搞成了地下党。”
蓝雨倩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她对姐姐的崇拜的。
“你觉得她做的怎么样呢？”
“我无条件支持她，正如我现在无条件支持你。没人知道为什么就是你接过了心调社……包括姐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想让心调社消失的人有多少，想让心调社回来的人就有多少。”
“希望如此吧，毕竟现在我也不是那么希望这个社团倒掉。”
“因为课题作业吗？”
“……啧。”
“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露出一种“你也就这点出息”的表情，“……嘛，也是个不错的理由，反正你能带着大家不断发展就行。”
“既然你这么重视心调社，那我要不要禅让一下？”
“当然，不行。哪怕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这个社长你也得给我坐实了。更何况你远不是废物，还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怎么个重要？”
“你能服众，就这么简单。”蓝雨倩突然停了下来，“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还是说你想上去喝杯热水？”
“免了免了，我家离这里多少还有点距离，我得快点了。那……明天见了。”
“嗯嗯，明天见。”蓝雨倩恢复了往日的那种精明商人才有的神态，笑着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鲜有路灯的老小区里。
……啧，就应该多送一段。我只能使劲从黑暗里找出那个人影，目送她进了其中一栋楼后才松了口气，随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余笔河，我就知道你会再联系我。”沈千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这么看的话，你也能大概猜到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吧？”
“想知道为什么我和可可提前离开了墨亭吗？”
“猜的真准……其实是因为你和童可一声没吭就闪人了，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当然，如果你要说我一开始看错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长话短说吧，我和可可都伤到了，没什么精力和你扯皮。就在我正准备和可可打配合把臧无邪带回去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学校里的学生给我的消息……有怪物袭击了十二中，我只能和可可赶紧返校去稳住情况，在冲突中被……”
“我插一句，是不是一只一人多高，面部特征有些像人的白色巨狼？”
“是你们那边的？！或者有头绪什么的，这次事情闹的有些大了，我得有个底。”
“那你真是问错人了。事实上我也在思考这头狼的真实身份，正在和我的社员调查。”
“这样啊……不过我和可可把那巨狼逼退之后，它逃跑的方向似乎是镇上，它是不是跑你们那里去了？”
“这么看来是的。我说看你这战斗力，八成也是个能力者吧？你对这巨狼有什么想法吗？”
“首先，我确实不是普通人类，但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能力者。其次……你怕鬼吗？”
“你要说啥？我可警告你，我走夜路呢，你悠着点。”
“放心，不是鬼故事。眼下方便你理解的话，我就是一个能力是和‘与死者进行交流’的能力者好了。我现在没什么很有用的情报，不过明天中午我打算再去一趟你们那边，到时候咱们再聊吧。”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让我回家的夜路多了一丝丝灵异氛围……你和童可的伤还好吧？”
“还行，我们没伤到要害，只是一些轻伤，不过可可脱力了，可能需要静养一两天吧。”
“那就不算严重，好事好事。你和童可先休息吧。”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有些恍惚地走到了家，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汽水，虽说自从开学以来我的三观处于持续性被刷新的状态，但今天的危险显然又一次处在了我的预料之外。
虽说顺着直觉走的话那个刘晓骞有重大嫌疑，但是毕竟无凭无据，还很容易干扰我的思路，所以这个直觉还是最好先在边上放一放。
正在我胡思乱想到“如何在巨狼袭击下带着社员跑路”这个阶段时，次卧的门突然开了，里面的电脑正响着游戏的配乐，而邓琛则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这货仿佛和周遭有时差一样，标准的夜猫子。
“老弟我跟你说，哥刚才盲狙把对面掀翻了，可给我牛b坏了，给我罐可乐喝喝。”
“你打游戏行了和你要喝我的可乐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买的可乐怎么就是你的？”
“我爸和我姨分别给你我的生活费怎么就都是你的了？”
“按你这个说法之后家里的零食上要贴姓名签喽？”
“省省吧，反正你会偷吃的。比起这个，我打听打听，你们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怪谈之类的？多邪门的都行。”
“啊？怪谈？你好这口吗？我记得你和鬼故事相性不好来着？”
“不止鬼故事，就比如那种……有人看见楼壁上有人在跑啊，站在原地的人突然不见了啊，撞见了一只一人来高的大灰狼啊……什么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可以单手防住一个砸到脸上的石墩子算吗？我听别人说，就你们学校附近那家墨亭的店员就有这本事——力大无穷，飞檐走壁，未卜先知……什么的，听起来根本就不可信嘛。不过你要是就想听点配汽水的小故事，倒是可以把我听见的八卦扯扯。”
“那你还是收了神通吧，其实根本目的就是想问问你们学校里最近有没有人见过一人多高的巨狼的。我们学校还有另一所高中都有人目击了。”
“啊？这倒是稀奇。”邓琛喝了一口可乐，“一人多高……那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很好隐藏自己的存在吧，是人变的吗？”
“我猜是这样的，不然没办法解释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消失又出现。说实话我有怀疑的对象，但完全就是……凭直觉的。”
“然后呢？”
“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或者可能有的证据能指向我怀疑的人，我总不能凭直觉就去找人对证吧？而且很容易干扰我对这件事的判断，就很……”
“你觉得这个人如果出现在这起事端里非常的反直觉？”
“对！我根本想不到他出现的理由。”
“这不就是该查的地方了吗？老弟啊，你知道有的时候脑子太好用是个诅咒吗？”
“这么看你离这个诅咒相当遥远。”
“我的意思是，你提前就在设想事情的走向，如果按着你的思路走，那一定就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但你架不住这事情经常不按剧情走啊，一旦和你想的有偏差，你马上就炸缸，信不信？”
“按你的意思是，就这么干等着麻烦撞上来？”
“按我的意思，我们的侦探先生为何不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既然只是小范围内出现的事件，估计上网查也拿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那就先正常作息呗，明天再和你的社员讨论讨论该怎么把这个狼人揪出来。”
“也许吧。”我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要是还玩游戏的话记得把声音关小一点。”
“明白。”邓琛喝完了手里的可乐，“我再多说一句啊，如果有什么线索是你查不了的时候，摇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不体面的选择，人脉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
“要是真有这么个‘人脉’就好喽。”
邓琛回屋去后，我收拾了收拾客厅，把外屋灯关好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邓琛那家伙很多时候说的都可以归到废话一类中，但是令人失望的就是——他今天说的还真有用。我赶紧
拿出电话，希望那家伙的生活规律没那么健康。
“喂，组长，有什么事情吗？大晚上的不睡觉和女孩子打电话可不是什么好消遣。”她的声音虽然明显压低了，但听起来挺惬意的。
“洒家今天还真不是特意来消遣你的。我说秦幽，你还记得刘晓骞和徐盈的初中是哪里的吗？我记得你不是和蓝雨倩去找了一趟秦老师吗？”
“我想想啊……十三中？刘晓骞的照片册不是显示这俩人打小就认识吗？我特地多扫了一眼，这俩人还真是一个初中的。就是今天下午事情比较多，我没来得及说。”
“那你知道谁初中也是那的吗？我想了解一下那个初中在刘晓骞就读的几年里都发生了点什么。”
“前半截好说，后半截费劲……三年啊，三年，那么长的时间跨度够发生多少校园怪谈了。”
“没事，一般来说咱们需要听的怪谈都是当时沸沸扬扬的大事件。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谁曾经在那所学校，我会亲自去接触的。”
“我想想啊……这个时候是最适合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时机，对吧？巧了，我还真有一个朋友，就是十三中出来的，明天我去找她一趟，帮你打听打听如何？”
“考神威武，考神万寿无疆！”
“别考神，我听着头皮发麻。话说你和司小婉今天的……进程，还顺利吗？”
“别提了，徐盈和十二中的混混还有瓜葛，现在事件已经向着最邪门最复杂的方向策马奔腾了。今天在十二中和咱们学校都有人看到了巨狼，我让司小妃和蓝雨倩明天去查了。至于徐盈那边，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了，不然我也不会让她们去查这头狼。话说你那边今天没啥事情吧，听蓝雨倩说你下午急急忙忙地走了。”
“没什么，我家老登管的有点严。放心，你安排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完成。”
“考神威……”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事，那你早点休息啊，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行，你也……”秦幽说完顿了顿，“等等，那个社长啊，你现在急着睡觉嘛？”
“陪聊费一晚上一瓶一升冰红茶。”
“你倒也能喝的了。不过，你认真的吗？”
“骗你的，有什么想聊的就聊吧，不过冰红茶要是有的话我也不反对。”
“那你可得失望喽……话说你平常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
“……我不会找了个千金大小姐进组吧？实话实说。”
“社长，我看你多少有点想进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扯？还是说，心调社要查政治成分？都是苦学生，没差啊。就是我家……好吧，多少沾点高压政策。我就好奇，像社长这样一眼看过去就像天字第一号闲人的存在，日常生活没有什么补课班竞赛课吧？”
“家里就一个上大学的废柴老哥，爸妈都不在眼前，谁有那个闲情雅致给我安排这个？不过家教严还能放着你这么玩手机啊？”
“那你别管……好了好了，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如果说我不能像小婉小妃她们那样高强度的跑委托，你……还要我不？”
“在你给出充分理由证明自己干不了之前，不会。说实话，你的情况在我预料之内，这话我也不太会说，总之你要是真有什么情况要走的话，和我说就是，我会向另几个人交代的。”
“好啊.虽说我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是了。就是那种要离校的啊，要连着转几天的啊，能不能尽量让我避开？”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那我还得绷着脸，说不行呗？”
“哎，行就行了呗，我就知道，我跟的上司，准没跑……”电话到这突然停了几十秒，让我怀疑她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呼，我家老登刚来突击检查，让我糊弄过去了。那行，再多说估计就危险了，挂了。”
随着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准备睡觉。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这几个社员没有一开始表现得那么……积极了？不过也是，三分钟热度该过去了，这样也难免吧。就在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中，我顺利睡着了，等待着明天的麻烦登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