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个好东西,对学生而言,它很适合拿来作为交际的好手段。
“你们的意思是,这头狼很可能就是校内的学生?还是你们的委托人?”沈千纸就差把难以置信四个字写脸上了,“那还等啥啊,你们还不控制他?”
“还不是时候,贸然行动不仅拿不到需要的情报,之后我们和徐盈之间的委托八成也会受阻。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的关系极其复杂……至少没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简单。”
“根据我朋友提供的消息,十三中前两年出过一次恶性的斗殴事件,受害者正是刘晓骞。但令人怀疑的恰恰是这次斗殴。按官方的说法刘晓骞和八九个男生斗……斗殴,等安保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有他还站着。位置在监控盲区,没人知道过程,包括那几个男生。他们异口同声的表示,自己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撞击后就晕过去了。至于刘晓骞,他们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秦幽率先开口。
“如果是那种体型的狼的话……单靠冲撞确实足够了。只是如果是刘晓骞变成了狼,这个诡异的过程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印象?”司小婉沉声道,“我觉得需要联系联系这些参与者。”
“我们调了监控,很遗憾,没有可疑人员在那个时间段进出园林。不过雨倩似乎有额外发现。”司小妃插了一句嘴,“是关于P班那个陈轻语的。”
“我来说吧。贸然接近过于莽撞,我就去找秦老师调了档案,这个同学也是十三中出身,和刘晓骞徐盈三年同窗。换句话说,他们之间不太可能毫无关系。”
“可是现在你们没办法动任何一个人欸,真的能拿到有用的信息吗?舍不得孩子可套不着狼。”童可喝了口饮料,“你们总得和亲历者接触吧?”
“可问题是,我们连孩子都没有,怎么舍出去?”我摇了摇头,但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童可学妹,你知道怎么能联系上臧无邪吗?”
“那家伙?他今天上学了吗?”童可看向沈千纸,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哦,那他就在外环泡着呢。你们找他干嘛?”
“所有和徐盈刘晓骞这两个人有关系的人都可能是突破口,更何况他和徐盈之间的交易内容也是沈千纸你们想知道的不是吗?”我埋头吃了两口午饭,“……而且,直觉告诉我,臧无邪和徐盈之间的交易很可能和我们在查的徐、刘之间的关系有关。”
“我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有了这么多突破点,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总不能一直担心打草惊蛇吧?”沈千纸歪了歪头,“要我说,我和可可去跟进臧无邪。心调社的各位就先从陈轻语入手,也算是避免了和当事人的直接接触。”
我没说话,只是一味点头。也许工作类似,我和他的思路一样。吃完午饭后,我们几个人就趁着上课前先去找了陈轻语,借秦老师的名义把她约到了办公室。
只能说人如其名,陈轻语至少从外表上来看文文弱弱的,在老师长辈眼中是和麻烦天生相悖的存在。可惜我不是老师长辈,该有的怀疑还是要有的,毕竟她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
似乎是看见我来了,陈轻语缓缓站起来,“你是……?”
“抱歉,陈同学,我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并没有老师找你,找你的是我,余笔河。”
“余……笔河?”陈轻语一愣,“那你是哪位?”
“心理调查社社长。不过这么说你估计也很难理解,直说就是我想向你了解了解……有关徐盈和刘晓骞。”
“……”陈轻语明显身子颤了颤,“我也不太清楚。”
她在说谎。我想了想,“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她摇摇头,“心理调查社……我听盈盈说过一点点,你们不是和那些……比较特殊的人打交道的吗?我应该没什么特别能力吧。你们找我,是想问问别人的情况吗?”
我有些意外,这个人比我想得要敏锐,主要是她知道能力者存在这个事实我的聆听刚才居然没有捕捉到,“嗯,确实。我们现在怀疑……徐盈和昨晚的巨狼事件有关。”
“不可能,那头狼不可能是盈盈!”陈轻语非常听话的露了破绽,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头又低下去了,“好吧,你是个很敏锐的人呢,余同学。”
“算是一点点还没有成型的职业素养。那么介意和我们聊聊吗?徐盈、刘晓骞,或者那头狼。”
“我知道盈盈的能力,我估计你们也知道——抹消自己在他人记忆中的存在。至于刘晓骞,他应该不是能力者。”
“应该不是?为什么是这个判断?”
“按他的性格,有能力他早就拿来解决他的那些大小纠纷了,可是他没有吧?”
“……”我没回话,扭头看了看蓝雨倩,希望她的能力能为我提供点帮助。
她给了我一个白眼。哦对,她的能力要想发动需要两个人同时在场。
陈轻语的内心现在相当混乱,要想从中找出我需要的语言残片并不容易。不过秦幽给我的信息这个时候倒是可以拿来印证一下。从陈轻语的内心来看,她显然知道那次没留下什么记录的斗殴。
“陈同学,今天聊天的所有内容,不经你的同意,我不会公开给任何人。”我用眼神示意几个社员先离开办公室,“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合作,合作什么啊?”她听起来有点担忧,“余社长,你这样的话我会很为难。”
“我只想知道两年前那场斗殴的前因后果。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场,需要我提示吗?”
陈轻语的身子颤了颤,我暗自叫好,这显然是又说准了。
“那,那个事情我也不知道具体内容。难道是当年找刘晓骞麻烦的人之间有那只狼吗?可是后来毕业会时,我记得有说他们几个都离开冀川去外地求学了……啊,算了。余社长,我还是好奇,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有什么作用呢?无论是盈盈还是刘晓骞都没有再受那次事件的困扰了。”
我想了想,把委托的事情多少告诉了她一点,“就是这样,我认为他们两个委托我的时机太过巧合,我认为在一心解决问题前,应该先履行‘合理观测并接触能力者’这条职责。如果冒犯了,我再次道歉。”
“啊啊,没有没有。我只是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刘晓骞会忘了盈盈……”陈轻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两个人中学的时候,是很要好的朋友。这点我能保证。”
我能明显感觉自己被一种兴奋感笼罩了,如果陈轻语没有造假,那么我的一些假设就是成立的——徐盈抹消刘晓骞记忆的动机,至少不太可能是矛盾了,那么原因就可以揪着她们其中一个人问出来。
“包括那次斗殴的起因,也是她们两个惹了学校里的混混,刘晓骞编谎支走了盈盈,自己去挡住了那些人……再后来就是那只不知来历的狼,这一点几乎没人知道详细经过,我也没办法信口开河。嗯,我关于余社长你的问题,只能说这么多。”
“嗯。感谢你的配合。”我张了张嘴,构思了一下措辞,“……无论怎么说,还是感觉道歉比较好。我并非……”
“我明白的。”陈轻语打断了我的话,“我虽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我也不认为余社长是会擅自对他人的过去和隐私感兴趣的人,你既然会千方百计地叫我出来,反而说明了你遇到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我能帮上点什么,也算一点助人为乐吧。”
看了看她那像是礼貌像是真心的微笑,我有些愣住。
“不过说好,”她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余社长的助力啊,帮手啊什么的,我提供的援助,目前来看仅此而已,好吗?”
我点了点头,本来我也就没打算让她帮我们更多,有这些足够了,足够我再去找一次徐盈了。送走陈轻语后,我和几个女生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午没课后再去找一趟徐盈。
……
“社长?”数学课上,司小婉罕见地探过头来,我甚至能多少闻到她嘴里口嚼糖的味道,话说这家伙真的好爱吃糖。
“怎么?”我小声应道。我们两个并没有在什么显眼的位置,因此偶尔的交头接耳并不会影响什么。
“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乱?”她的轻声言语里有明显的迷茫,“你想啊,一开始是刘晓骞的委托,随后是徐盈的,然后在和徐盈接触的过程中,我和雨倩被操纵了记忆,然后你被她引去了墨亭。接上沈同学他们的协助申请,然后是狼……”
“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在……不断开头?”
“也不算……就是感觉好被动,我们是不是该明确一下目的了?刘晓骞那个委托你还……”
“余笔河!讲课的时候不要讨论问题!”数学老师的大喝止住了司小婉的碎碎念,但他为什么喊得我名字?
等班上同学的注意力离开之后,我给司小婉使了个眼色,“我刚才想了想,就三件事。徐盈委托的动机,那头巨狼,臧无邪的交易,还是连锁关系,解决一个就能把其他几个牵出来。”
“这么一想确实。那社长你下午怎么打算?”
“去找徐盈。你难道不感觉,她是三个事件里最……”
“余笔河!”
“好的老师我这就。”我陪笑一下站到了教室外边。
“司小婉你出去给他把题讲明白再进来!”老师估计是觉得我们两个交头接耳太有碍教学了,不过他居然还把司小婉轰出去了有些出乎我意料,我还以为这种乖乖女会免除所有小型惩罚。
“这么一想确实欸,委托是徐盈下的,交易里徐盈是其中一方,按照陈轻语的说法,巨狼还和徐盈,刘晓骞有莫大的关系……”
“那就必须动徐盈。”很好,异口同声。
“好了,就跟老师说你给我讲完了,进去听课吧?”
司小婉看了看我,歪了歪头,“我想在外面站一会。”
“可是里面在上数学课欸,你没问题吗?”
“有做好预习工作的。虽然很不想拿出来吹嘘但假期的预科班真的很有用。”
“你个,卷狗。”我无奈一笑,“然后你就打算陪我在教室外面戳着?”
“如果你收回卷狗这个称呼,我倒是无所谓啦。”司小婉趴在露台边,“社长你的父母一
定不在近前,不然你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的……闲适。”
“你还真猜对了,”我没有反驳,“我爸去外地工作了。”
“啊……哦。”她的眼睛暗淡了一下,这家伙难不成敏锐的要命?还是说她单纯在羡慕?也不对,接下来不应该是“那你妈妈呢?”之类的吗?我倒不是会敏感到因为想起自己那已经离世的老妈而悲伤,不过毕竟是至亲,说不好受也是胡扯。
“社长,没关系的吧?”
我听完有些迷惑,“什么没关系?”
“啊,没什么。我还以为戳到社长痛处了……不过现在看来还好就是了。不过你如果要是不喜欢这个话题,我下次就注意着绕开一些。呃,我非常冒昧的问一句……”
“是,我老妈两三年前走了,不用问了。”我看了一眼一脸错愕的她,“不用聆听,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如果是我想当然了,就当你多了解了你社长一点就好了。”
“没有没有,我刚才猜疑的正是此事。”她拍了拍胸脯,但显然有些紧张,“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踩地雷了。我之后一定会注意的,需要我转告其他人吗。社长?”
“这种东西告诉别人干嘛?又不是什么值得声张的……!!!”我的闲聊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打断了,听起来不像寻常事物发出的声音,我和司小婉对视了一眼,决定下去看看。
“啊,姐姐,余笔河!”刚下楼就和一头大汗的司小妃差点撞上,“你们也听见了吗?”
我们两个点点头,我们没多废话,直接向着声源方向走,没出多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是心调社的学弟学妹们啊?”姬音学姐也有些意外,“你们也是被巨响吸引来的吧?”
我们一起点点头,“发生什么了?”
“……狼,巨狼。我们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反正它就直接从园林里冲了出来。小……咳咳,陈墨刚刚进园林了,你们确定要进去?”
“我们……”我们彼此看了看,至少我没看见要后退的意思。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们记住,无论如何,不能靠近冲突现场,陈墨没有精力分出来照应其他什么了。”
我们三个点点头,随后冲进了园林,已经能听见打斗的声音了,不难找到声音的源头——陈墨学长正和那只巨狼打斗,虽然有那把剑在,但巨狼压倒性的体型和力量优势也无法让那把利剑充分发挥。我们三个没什么实质性的作战能力,只好在一边的暗处看着。
阳光下得以看清那只狼的细节,我打开了手机录像,同时警惕的看着缠斗的一人一兽。司家姐妹也紧张的盯着现场,直到司小婉突然发话。
“社长,那双眼睛不像狼的眼睛。”
“蛤?狼眼明明和人眼差不多吧姐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那不是狼的神情……我能感觉出来。社长,聆听能用吗?”
我摇摇头,“太远了。至少要到两米以内才能听到有效的词组。”
司小婉听完这句话后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
“我有办法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