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回既不是盾牌,也不是头盔。
而是盾牌手本人。
挨了燐一记大电炮的他直挺挺向后倒在了地上。
“哼……哼……”
燐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含糊不清的低吼。
没人知道那是因为喉咙冒烟而说不出的话语,还是她本就想发出的噪音。
人们只看到、也只想看到这个——第一位败者出现了!
于是他们欢呼!
“靠!这才对嘛!抡死他!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于是他们谩骂!
“操!买错了!明明防御那么好!我的五百块钱!”
但只有燐,没有任何表情。
她抬起拳头,先指裁判,再指盾牌手,最后指场地。
而对方也自然明白燐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甩腿跨过栏杆,越进擂台,把盾牌手拖走。
当然,盾留下了。
因为它正被燐拿着。
“(嗯……确实是有点重。)”
燐掂量着手中的盾牌,它比预测的还要沉重,光是携带就已经很费力气了。
也可想而知,如果放任不管,那位盾牌手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幸好先解决他了。)”
盾牌虽然被打得往外突出了一块,但无论如何,终归是有件靠谱的防具了。
擂台边缘的燐,组建了自己的防线。
她将向前进军。
……
而在擂台的其他位置,也都是一派乱像。
随着燐脱离困境,短命的联盟也迎来终结。
最先出手的那名术士不断躲闪挪移,变换着方位。一根根弩箭也袭在他身后。
可以说,那名弩手正对他紧追不放。
随着逐渐适应术士的步伐节奏,弩手也终于找好提前量。他扣动扳机,致命的箭矢脱弦而出。
——但术士却突然一个急刹!他挥手制造一层屏障挡下箭矢,同时又一发火球朝着弩手袭去!
弩手反应不及,眼看着就要被火球吞噬!
——却有一只冰刃从中间硬生生切开了火球!
待到蒸汽散去,人们才看见这是另一名剑士。
他一手短剑一手圆盾,挡在弩手身前,并直面术士。
二对一?
咻——!
剑士举盾挡下这道突如其来的风刃。
而先前的那名术士正吟诵着更高级的咒语。
局势变成二对二了。
联盟总是这样,突然解散,又突然成立。
人们都知道,除非拥有绝对的暴力,否则还是要找个朋友的。
……
铛——!
视线移回离燐最近的战场。
那名在一开始压制燐的剑士此刻正被反向压制。
原因无他。
那名弓手的攻击频率实在是太快了。而且专挑他打。
他也只好挥舞手中的长剑以抵挡来势汹汹的箭矢。
但在他不断劈砍拦截的同时,他也大声质问。
“搞什么玩意!你小子分不清形式吗!?有她在我们谁都别想赢!”
而弓手也是一边躲闪其他人的攻击,一边抽空射击剑士,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又怎样?这样才有看头嘛!最强的一下子就被弄死?很伤观众心的~”
他的这一番言论也是激起了观众的认可。
“我超!圣经!”
“这不是很懂嘛!我越来越期待后面了!”
“真该说不愧是精灵吗?天生就有拱火的能力!”
当然,也会有观众不满。
“我靠!口气这么大!”
“真做作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我押他肯定会输!我押二十块!”
“那我也押!就押——就比你多一块钱好了!”
“就多一块?很难办的呀!”
“难办?我敲、那就别办!”
由此,新一轮的线上线下押注也是开始了。
……
铛——!
“哈……”
“哈……”
这是第多少支了?
十?二十?三十?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抵挡、劈断了一根又一根木质箭矢。
作为一名年轻剑士而言,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一身的武艺发挥不出来,就算砍断再多的冷箭也无法发泄出那团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着的无名的怒火。
这团火燃烧着他的理智、心气,还有灵魂。
它驱使他去征服去掠夺,去劈、去砍——
最重要的,是砍到真正的躯体上。
他想见血。
他想听见对手的哀嚎,想让对手的鲜血洒满长剑,以此来见证那素未谋面的荣耀!
但回馈给他的,只有愈烧愈旺的怒火,和更多的冷箭。
嗖——!
一个避闪不及,他被箭矢击中了。
铛啷——!
那柄剑也脱手而出,滑落到地上。
肌肉已经疲劳。他不是术士,没有魔力,也不能发动调节身体机能的辅助术式。
他只是个剑士。
但就在倒地的前一刻,他看见的是举起盾牌朝他走来的燐。
她步伐沉稳,脸色冷淡,是那样的无言。
然后,燐一边举盾保护自己和他,一边把他拖到擂台边缘,好方便让裁判带走他。
至此,两名能压制燐的人已经先后退场,而他们的武器也被燐暂时接管。
在体内魔力的增幅下,燐还是能挥舞得动这柄长剑的。
“(就像玛缇达一样?)”
燐忽然想起了那个以一人一剑对抗全场的飒爽身影。
“(着实令人敬佩。)”
燐深呼吸,环顾四周。
擂台已经被分为了三个区域。
剑士、弩手和两名术士;
弓手、长抢手和一名刺客;
以及燐自己。
燐得说,之前那名剑士说得对——有她在谁都别想赢。
而燐也很乐意践行这句话。
于是,她迈开步子,介入斗争。
……
第一个受到燐青睐的是那名刺客。他太灵活了。
甚至比那名精灵弓手还要迅捷。
所以燐趁着他和长抢手一齐进攻弓手时一个冲撞解决了他。
盾牌撞到他身上时发出了闷响。然后就结束了。
而与此同时,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长抢手也调转枪头,顺势杀了个回马枪。
可燐只是架剑格挡,因为盾牌另有他用。
铛——!
燐随手一挥,破空而来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就撞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弹飞出去。
燐瞥了一眼,发现那名弓手正准备再次射击。
但就此为止了。
燐迅速调整姿势,一剑滑开枪矛,同时将盾牌挡在身前,一脚蹬地发力、猛地向长抢手撞去!
咚——
又是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燐也是挥剑向上一挑,划过长枪手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受到双份攻击的长枪手不敢恋战,直接奔下台。
而那名弓手却是笑着摊开手,带着弓潇洒地跨栏离去,除了袍子有些许切口以外,其自身没受到一点伤。
“(精灵都是怪胎。)”
燐如此想到。
而事实也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失去两名强悍先锋的众人已无法阻挡燐前进的脚步。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燐看向那四人。
此刻,他们的斗法也将要进入尾声。
弩手箭矢用尽,打了声招呼就下去了。
火系术士和冰系剑士展开近身格斗,大败而归。
而后者在看见燐往这边走后就上去应敌,但被燐一盾拍倒。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你、你不要过来——!”
少女无助地坐在角落里,拼命向燐释放着风系低级法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攻击对燐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而燐的动作虽然因为盾牌而变得缓慢,但脚步却那样的沉稳。
她正顶着不断的法术攻击向前进军。
或者说,是盾牌在前进。
燐向着最后一人伸出了手。
而看着不断迫近的身影,这名少女也是再也忍不住了!
“我、我投降——!!”
少女的尖叫响彻了全场。
然后。
*摸
燐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也是不敢置信地望着燐,却发现之前的压迫感全无,现在的燐是那样的亲切,像极了邻家的大姐姐。
至此,第三组的决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