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累了。
迷迷糊糊中,我就这么靠在墙边睡着了。
爷爷没有打扰我,他露出了什么表情我并不想知道。现在,就在这一刻,让我先睡吧。
不过事件的发展总是充满奇幻色彩。
外面传来的殴打声吵醒了迷糊中的我。
勉强自己睁开眼睛,我看上一边的爷爷。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睡觉,但是眼睛是闭上的。
听到我的问题,他回答:“有人来闹事了。”
的确是来闹事了。
当那群人持枪冲开门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陷入了传说中穿越者的隐藏事件,或许我早就该知道的。
他们蒙着头,手上的枪擦的十分漆黑锃亮,看来保养得很好。
用枪指着我们,他们给我们上了脚镣。
说实话,这是我头一次在现实里见这么多枪。
上一世虽然也有人持枪,不过他们大多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行这种犯罪活动,也让我有了可乘之机——我一般采用爆破的方式,用电脑黑入他们的系统,提前得知他们的行动,然后自制炸药,用电脑操控汽车直接撞上去。
不过现在,我既没有炸药也没有电脑,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我只能平息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去——他们给我上了脚镣,我觉得希望渺茫。
“你们不怕被抓吗?这么明目张胆,真的以为平昌没有管事的人了吗?”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反抗他们给自己戴上脚镣。
“您可是大人物,这点小地方是关不住您的,虽然你明天就能出去了,不过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
我惊呼,历史上,正是在我初三的时候,平昌市迎来了一次大清洗——许多黑帮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同时也有很多警察牺牲——这是我在几年之后黑入平昌公安系统得到的消息。
“你也感兴趣啊?那就把你也带过去吧哈哈!看你们很熟悉?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爷爷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黑帮是不打小孩的主意的。”
“杀人要屠全家的。”
爷爷瞪了他一下。
“可惜咯,你的退休大梦,我就帮你粉碎掉吧。”
我们被蒙上了眼,看守所剩下的人都被他们打晕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把他们杀掉,大概是嫌麻烦吧。
登上了拥挤的面包车,感受着路况逐渐变差。
腿上突然传来手指敲击的感觉。
“这是...”
我感受了一下——这是摩斯密码。
没想到当年因一些原因学习的摩斯密码,到了现在却能用上。
由于现在是晚上,车里没有开灯,我们的动作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他们会把我们送到亭逸水坝那边,那里是三不管地带)”
我把手放到他的腿上。
“(有点痒,你放到我大腿上了)”
“(抱歉啦)”
车子开了一会就停下来了。
我们被扔到了一个仓库里,我的腰上又被他们缠了几圈。
感受到门被关上,又响了一下,大概是被锁上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虽然现在跟你说这些有点早,不过还是说一下,他们要清洗平昌,物理意义上的。)”
“(什么意思?)”
“(警察局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的情况对他们黑帮很不利,他们要清理一下今后的对手。)”
“(也就是说...)”
我的脑袋突然轰得一下炸开,原来如此!
我知道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却一点用也没有了——这座城市,早在我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罪恶人的天堂了...
可怜我直到死也没有发觉到这一点,明明我已经进出政府官网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却始终没有想到这一点,怪不得这些资料是绝密文件,甚至没有上传到网上,怪不得前市长突然辞职....
我早该发觉的。
爷爷突然拉开了绑在我眼上的布条,站了起来,他不是被绑起来了吗?
“爷...”
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说话可不好。)”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爷爷又解开了我的脚镣——他只靠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铁丝就完成了这一切。
“(还是得常备啊,这些东西。)”
“(爷爷好厉害,究竟是..。)”
“(现在哪能出去呢?果然还是应该探查一下吧。)”
爷爷从兜里翻出来了一个手镜——难道他也化妆吗?明明化妆在5年之后才变得普遍。
爷爷用手镜伸到门下面,斜着勘探外面的情况。
他的身姿让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我的爷爷带我下地里抓蚂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爷爷总是容易认成我的爷爷。
我想,这是我太思念的缘故。
“好了。他们离开了。”
爷爷突然出声对我说。
“现在就离开吧,这里大概是亭逸坝南边一点的地方,这里是当年建起来的仓库。”
“听爷爷的。”
我不怎么熟悉这里的地形——因为上一世没有调查这里的必要。
我跟着爷爷的身姿踩着旁边堆放的东西爬上了仓库上檐的窗户。
“还好这里没被锁上啊!”
“有点高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爷爷就跳了下去。
他扭过头看着我,双手举着,示意我下来。
生活中点滴的细节就是回忆时从枪膛射出的子弹。
我的眼睛忽然湿润了,看着爷爷,看着这个我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看着这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我不禁有点哑然:他大概是做过那些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想要惩治他的想法——我掉入陷阱了吗?但是这件事情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啊!
我跳了下去,爷爷接住了我,就像接住了他的孩子一样。
“走这里。”
爷爷似乎对这一片的地形十分熟悉——不过等我们走到断壁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错了。
“嗯...哈哈,走错了啊。”
爷爷挠了挠头。
此时远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他们是从这走的。”
“咋知道的?”
“我故意把指路标指错了。”
“高!”
我看了爷爷一眼,他示意我爬上旁边的树上。
我倒是觉得躲到旁边的灌丛里更有安全感,不过这种时候我还是选择相信了爷爷。
得益于我锻炼的身体,我很轻松就爬了上去。爷爷也很轻松地爬上来了。我们就这样躲到了树上。
“他们来这边了,一个一个搜!”
看他们细致的搜寻,我不觉得我们能躲过去。
“(等会他们分散的时候,我会下去吸引注意力,你先躲起来。)”
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又用手指打福尔摩斯密码。
我没有回应,只是眼里不时掉出些东西。
那群匪徒来了,不出所料,他们每个人都有枪,这种情况下,失败一次都会葬送生命。
刚好分出来了两个人来到我们这边,他们用手电一个一个树地查找。
爷爷看准时机跳下去,我也跟着他下去。
他好像很吃惊,不过没有发出声音。
落地后我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不过我倒是靠着骑脸夺走了那个人的武器。
手枪已经上膛了,他剧烈反抗,我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我开枪了,这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开枪。
枪声震碎了树林里的鸟叫,也吸引了该死的蛀虫。
那个人想忍住疼痛抢走枪,不过我怎么会让他得逞,我又补了两枪。
他大概是活不成了,第一次杀人的惊险还没有涌上心头,我的身体就先被爷爷拽走了。
那群匪徒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
“他们抢走枪了,要小心一点。”
爷爷大概是把那个人打晕了。
他的迅速和动作让我更进一步确定了他不是什么小喽啰。
我感觉我们还会有交集。
趁着黑暗,我们跑到了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
“爷爷,这是哪?”
“不知道。”
“对了,爷爷你救人了吗?”
“问这个干嘛?被抓的只有你和我,我还能救谁?”
“那这边的这个女孩是谁?”
我指了指躺在山洞靠边的女孩——她的头发是蓝的,应该是染的。
“我还以为是你带的..等等!”
“她究竟是...”
虽然我们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但是我还是没法对我认为无辜的人漠然视之。
推了推她,发现没有反应。
“算了,先等她起来再说吧,爷爷,你究竟是..”
“嘛,这事啊..。现在我只是普通的老人罢了。”
“那爷爷之前是什么?”
“混黑帮的啦哈哈,我混的那会你妈妈估计还没出生呢。”
“怪不得爷爷身体这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没有对于其他不良人的厌恶感。
“我叫客道昌,叫我客爷爷就行了。”
“好的爷爷。”
“这不是根本没有听吗?”
我忽视他的反驳。
外面又传来了些许声音,爷爷——他起身躲到山洞前的岩石边上,静静地等候他们的到来。
今天一天的经历可以比得上上一世最惊险的经历了——那是我一个人黑了平昌市的系统的时候,我把搜集上来的黑色事件全部发给了那个警察局局长,不过他最后什么也没做——这个时候已经换局长了,换了一个差的,腐败的局长。
我又把他给谋杀了,自那之后,我的生活就只剩下算计和杀戮了。
那个老警察局局长,虽然我很不欣赏他烂好人的表现,不过他的确是正直的局长——我上一世唯一后悔的就是杀了他。
爷爷把他们都打晕了。
他真的很有实力,如果爷爷想要杀了我的话,我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老一代的黑帮真的好恐怖。
处理完他们后,爷爷又坐到我旁边。
“你名字?”
“李芷。”
“那我就叫你小芷了。你一个女孩子的年龄还这么小,怎么会打架呢?当个乖乖的学生不好吗?”
“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不也是照样打架吗?对了,爷爷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明明他们都罪有应得。”
“这是个好问题,在告诉你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小芷你,你觉得人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深奥,换个问法,你觉得人生而善良呢还是生而邪恶呢?”
“我..”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只是看到他们犯罪,然后把他们的罪行交了上去,看到官员犯罪,我就暗杀了他们。
爷爷的话让我感到针芒刺背。
我突然在内心里觉得他跟我一样是——拯救这个城市的人,但他分明做过损害..
爷爷此时话锋一转。
“没想到就等以后想吧,真是奇怪,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呢,小芷还只是孩子吧?哈哈,别在意这些。”
爷爷突然沉默,我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