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短暂的商量,蓝灵暂时被托付给爷爷照顾,虽然他嚷嚷着麻烦,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对蓝灵的关切,他一定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老人吧?——在是一个黑社会头目之前。
这样的人很难和黑社会联想到一起,我觉得爷爷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过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我踢拉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在平昌的路上。
疼痛和着炎热在身体里蔓延,像是要直冲天灵盖一样冲击我的脑海。
我靠着意识来到了我家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第三次确认自己腿上的伤不会直接露出来——我现在穿的衣服是一条男士马裤,不过因为我太矮了,我穿起来和长裤一样,上身则是一件衬衫——顺带一提,昨天穿的是白色的短袖,不过衣服已经被树枝划的有点脏了。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
记忆里也是这样,每次我自己偷偷出去玩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坐在沙发上,等我回来。
他不是担心我——从妹妹的记忆里就能看出来。
“去哪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我感受着压抑的气氛——“出去玩了会。”
“这就夜不归宿了?”
我没有回话。
诚然,我或多或少有点责任,不过还是——伤心的情绪蔓延到脑中。
泪水不觉地流了下来,我没有去拭,这恐怕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吧?
父亲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我哭完,唯有这时,我才能真正体会到他的自觉——这是妹妹的经验之谈。
“你走吧!”
待我用右手抹了抹眼泪,父亲说了这句话。
就像是晴天霹雳,我被震惊了。
从未想象过父亲会说出这句话。
哭着,烦恼着。
我回头出了门,只留父亲一个人在屋里。
我和父亲的关系,已经彻底断掉了——或许我在外面呆几个小时就可以了?不过这一次属于突破极限,我可能要呆久一点了。
我不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明明父亲还是那个父亲,他在外面要照顾母亲,在家里还要面对要扶养的孩子。
我很想理解他,但是我却做不到——母亲在医院的重病监护室里,这里是我穿越过来唯一不敢面对的。
我害怕再一次经历生离死别,我没有起死回生的医术,更不要说母亲已经病入膏肓——如今父亲也不待见我了,我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想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了爷爷他们的老窝里,路途中,我几次三番地想要躺在那炎热的土地上,然后就这么睡下去,不过最终我还是撑了下来。
我按照他的方法下楼。
爷爷就坐在入口左手边的第4个房间里。
我看到了他,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穿越过来后我就变得十分感性了,也或许是我本身就感性吧?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向爷爷。
旁边还有其他人,他们大概是在聊一些重要的事情吧?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我就应该了解到的。
不过爷爷没有责怪我,就像是我记忆里的我的爷爷一样。
“爷爷...”
我哭着。蓝灵不知道在哪里,我现在真的想要有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哪怕是一只刺猬,一只猫都可以。
我想,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生,不过还是跟她们有区别的。
我看向爷爷。
爷爷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挥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了。
“这些就还是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谈了吧?”
他这么表示,然后把我拉到了另一个更加密封的房间里。
“怎么这样了?”
还是那么慈祥,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这个叫做湘佳的黑社会的老大,我可能真的会把他当做一个和蔼的爷爷吧。
这么温柔的人却玩黑社会,那么守法的人却冷眼对亲人。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个例还是普遍。
我向爷爷说了我的事情。
“你的父亲难道不是也很艰难吗?按你的说法,他既要照顾自己的妻子,也要打工,还要照顾你,作为一个男人和丈夫,他一定是合格的,小芷你要记住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全能,即使是朱熹也不能改变男尊女卑的大局,即使是瞿秋白也没法逃脱罗汉岭上的落叶松松。”
爷爷摸着我的脑袋,让我感觉很舒服。
后来爷爷又说了很多,不过我已经昏昏欲睡了。
“爷爷,谢谢你。”
我呢喃着,意识已经沉入梦乡。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
爷爷依然看着我。
伤心如撞上了火箭一样在我面前飞速闪过,留在空中的只有痕迹——感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