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
蓝灵嘟囔着嘴,在梦里呓语。
我已经醒了,不过看着蓝灵的可爱的脸蛋,我不忍心拒绝它。
回想起昨夜的事情——蓝灵想抱着我睡,不过这是万万不可以的,我虽然有拒绝她,但是蓝灵一直死缠烂打,甚至还挠我痒,最后我们精疲力尽后,她就顺理成章地抱着我睡着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跟女生睡觉啊!
昨天我是睡到外面的沙发上的。
一时间我有点后悔把她带回来,不过这一点在下一刻她的笑容在我面前绽放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我露出了看不出怎样的笑容,把被她抱着的手抽出来,轻轻抚摸她那因睡相而翘起的呆毛。
“唔..”
蓝灵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她湛蓝的眼睛,高光在她的眸中绕转,而后就没入瞳孔里了。
从中倒映出我的脸。
“小芷醒的好早。”
我也回应道:“只是早了些。”
“今天我要去看望妈妈,你要跟着吗?”
“看望岳母吗?”
“对你来说是阿姨啦。”
我毫不犹豫地吐槽蓝灵那奇葩的认亲行为。
“好了,起床吧,今天你就穿那件吧?”
虽然我也没确定她会穿哪件衣服,不过那些衣服看起来都一样,随便哪件都可以。
我也换了衣服。
鉴于蓝灵强烈要求我穿昨天买的裙子,我就这样半推半就地穿上了那件看起来有点奢侈的白色裙装。
其实我个人比起白色裙子,更喜欢黑色的裙子就是了,不过我总不能再买一件裙子吧?
我们吃过饭就出门了。
强风吹拂我的脸颊,我们站在站牌那,等待着开往市医院的公交车。
医院周围总是开着花店和水果店,所以这些东西在那里买就可以。
蓝灵就在我旁边,她总是对一切都怀揣着好奇心,像一个小女孩。
“车来了。”
我扭过头对已经跑的有点远的蓝灵说到。
“好!”
于是她就向我跑来,一下就抱住了我。
腿上的伤和身前的冲击让我有点开心也有点表情扭曲。
总之姑且算是露出了笑容,我们上车。
“坐这里。”
蓝灵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让我坐在旁边。
“好好好..”
我露出了无奈的笑,依照她的要求,坐到了她旁边。
“嘿嘿。”
蓝灵把脑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你在干嘛?”
我感觉莫名其妙,今天是怎么回事?
“马上就要见家长了,有点紧张啊。”
蓝灵在我耳边轻轻低语,让我感觉耳朵痒痒的。
“这根本算不上好吗?而且,紧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别人紧张应该都是手抖吧?你这是要怎样!”
我的声音有点激动,惹得旁边的人侧眼看我们,原本蓝灵那一头蓝发就已经够吸引人注意了,现在更是被倍加关注。
“抱歉抱歉...”
是只得向他们道歉,我们的确有点吵了。
“小芷不好啊!吵到其他人了。”
“你以为是谁害的!”
我瞪了蓝灵一眼,默认了她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的这种行为。
真没办法。
“平昌医院到了,请即将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走了。”
我说了一声,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扭头一看,原来蓝灵已经睡着了,她的嘴角流出的口水也沾到我的肩膀上了,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
我摇了摇蓝灵。
“到站了。”
“诶?到了吗?”
蓝灵坐了起来,拉丝出来的口水在她下巴下面吊着。
“好恶心。”
我用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蓝灵的口水。
顺便用手抹了一下肩膀处的口水,放到自己鼻子处闻闻。
的确是臭的。
化学诚不欺我!
就这样,我们下了车。
“先去买花吧。”
我没有等蓝灵同意就拉着她的手先准备去花店。
蓝灵的生活常识太差了,不过这也可能是我经历太多的缘故。
母亲喜欢的花是玉兰花,在平昌这个亚热带城市是很常见的。
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要买的还有康乃馨这一医院的常客。
“欢迎下次光临!”
我们买完花后就出了门,门口的看店小姐在我们走后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不过我能听见——她说“又是一个苦...”
后面的话我不想听。
在花店没有那种奇怪的展开,也没有老板的同情,这只是一般的顾客和一般的老板之间的正常交易罢了。
顺带一提,买的水果是龙眼和苹果。
我们走进了医院的大门,这里与我们格格不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踏入这栋建筑之内。
虽说是市医院,它里面的构成却和这座城市如出一辙。
里面最有学术的老医生会在半年后被辞退。
这就是这个医院的现状——医术在下降,要价在上升。
但又能如何?它依旧是平昌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赚钱机构和最好的癌症治疗医院。
因为癌症是否可控治疗是一个医院在老百姓心中是否是一个好医院的评定标准。
他们不会管这家医院的手术率多高,复发率多低,只要医院掏出来“我能治疗一部分早期癌症”,那么它就在市民心里是个好医院,他们的开价也就有了着落——都是为了治病。
母亲在三楼的病房里,因此并不会触发那种询问病房的剧情。
“走吧。”
我牵着蓝灵的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母亲在病床上睡觉,跟我记忆里的一样,在进门左手第三个病床上。
我把和水果一块买的水果篮放到了母亲边上的桌子上。
“不要打扰她。”
我对蓝灵说,不过看到她没说话,只是站到旁边,我就知道我多虑了。
蓝灵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善良的女生。
“要走吗?”
“先去外面吧。”
我们到了外面,蓝灵问我“阿姨她得了什么病?”
“一个很难治的病。”是直到2030年也没有可以完全解决的病。
“很难治?”
“非常难。”
这个病时刻伴随着痛苦,因此母亲能睡着是非常难得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打扰到她的原因。
有人说癌症是让人进化的东西,我倒是一直都当他们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低级生物。
不过现在我真的想让它真的是一个让人进化的契机了。
如果母亲去世....
父亲会采取的措施——
一切的事实都摆在我面前,我却不想去面对它们,就像是我不愿意相信我杀过无辜的人一样。
事实就是这样——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父亲的的确确会再娶。
人们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是我这个当事人却也没办法拯救和挽回我的家。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再进去时母亲就已经醒了。
“小芷来了啊...”
母亲虚弱的声音让我难以想象她是否真的会活够三年多的时间。
“妈。”
一时间言语堆积到喉咙,到了最后却只能喊出一个字。
这是我时隔十几年又一次见到我的母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重逢还是见面。
“这是你同学吗?长的很标志啊!”
蓝灵紧张了起来——从她忽然抓住我的裙子就能感觉出来。
“嗯,算是吧,现在因为一点特殊原因她借住在我们家。”
我代替蓝灵回答。
“衣服很好看,怎么想到穿裙子了?你...”
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询问过关于蓝灵的事情了,只是一个劲地问我的变化,她能看到的变化。
母亲很温柔,就像是每个普通家庭的母亲爱着她们的孩子一样爱着我。
我很惭愧,在上一世我没能好好陪着母亲,在这一世妹妹没能好好当一个女儿。
两端人生的两个相同的人都有遗憾,这种事情哪怕重复再多次也是没有好结果的。
“小芷,咳咳,后悔啊!后悔啊!”
母亲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妈!”
我赶紧扶住了她。
被抓到仓库的时候因为有爷爷这个我认为不平凡的人,所以我没紧张,被枪打伤的时候因为爷爷就在旁边,所以我不紧张。
但是现在,母亲的事情是我两世都很少有交集的,我很慌张出现超脱故事线的事件——比如母亲突然丧失求生欲,过早死亡。
死亡虽然不能避免,但是我还是想多陪伴一下母亲,至少让她看到我的转变——当一个好女儿。
妹妹的愿望清单有很多,其中的第一项就是“当一个好女儿”。
“妈?怎么了?”
母亲看着我,眼睛里流出了泪,一如干涸的沙漠里突然涌出的汩汩泉水。
用手轻抚着我的脸颊,母亲到最后也没说出能解开疑惑的话。
“你们走吧,我有点困了。”
“那阿姨,我和小芷就先走了。”
眼见我赖着不想走,蓝灵拉着我的手把我硬拉出了病房。
我不是不想走,只是舍不得。
秋来处处割愁肠。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它转瞬即逝。
我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