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魔能的感觉是无比奇妙的,在进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后,凯因感受到了,与少女操纵自己身体不同,是真正的,凯因自发在运转使用魔能。
凯因也终于知道,为何那些人会无比地看不起没有魔能的非冕者了。
仅仅只是一阶的水平,凯因就感觉能打十个没有魔能的自己,这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变化。
灵魂层面上,凯因从小精神上便有着撕裂感,教廷的牧师说是非冕者没有魔能保护自己的灵魂,在成长中难免受损,可是用了很多保护灵魂的药物却也不见好转,也有某些炼金术师断言是与魔鬼做了交易,灵魂堕落的后果,尽管那是几乎所有炼金术师对非冕者的看法,但也确实让凯因幼年遭受了不少冷眼。
而在如今的这片空间,凯因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真正完整了,或许变化很小,却是质变的开始。
(去到奥德拉斯,找回祖先的遗物,那里有能够让你重新开始的,禁忌的希望。)
父亲的指引是对的,在遗失的奥德拉斯大教堂,眼前的少女确实有能力,让自己能够拥有魔能。
那么,她或许,应该知道……
“……”
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少女的灵魂就从凯因的身体里钻出,如同枫叶一般漂浮着。
“哈哈哈哈,还是这样选择了嘛?命运啊……”
卡尼?
昙花一现的无奈话音,在泽维娜出现后便消失不见,那位真正的真血大公似乎对少女带着其他的人进入属于她们的二人空间感到不满,冥冥中留下了一丝力量。
泽维娜一直搞不懂,为何卡尼要将自己的身体交于她,尽管她一直说是大陆的意志,在纯白空间里泽维娜还有些不明白,可现世后就发现了。
艾拉大陆根本束缚不住这位真血大公,就连施加在其身上的封印,都是卡尼自己搞的,尽管现在作茧自缚,无法脱身,可也依旧不需要交于自己。
或许有些匆促,在经历了卡尼的大部分记忆,之前身为男性的泽维娜在千年的时光下也向着那位奇怪的圣者转变,时间几乎让他忘却了过去,成为了艾拉大陆的血族大公,但现在的她也完全不能理解卡尼这样的做法。
泽维娜在掌控身体后,用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找到哪怕一点关于卡尼的踪迹,可在自己要突破封印之时,卡尼却重新出现了。
(你不需要成为我,你是我,也不是我)
(你只是你自己,阿泽)
这是在讨伐完第一魔王时,泽维娜询问卡尼是否会变成她,卡尼给的回复。
想到这里,泽维娜有些释然,仅仅是一句话音,并不会让泽维娜放弃能够脱身的机会。
卡尼,我知道的,你也知道,按部就班的我已经变了,变得和你一样,喜欢乱来。
你说过,你是迫于命运,才需要那样做,可是我知道你完全不是一个会去相信命运的人,以前的我相信命运,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我只是我自己。
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捉弄人。
“哈,那么,轮到你来选择了”
少女转过身,看向呆在原地的凯因。
因为少女身后纯白的空间,此时遍布血色,强大的力量翻涌着,威压扑面而来,却不是针对自己,像是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斗争一般。
“你有三次机会,你可以问任何你想从吾这里知道的任何事,吾只会告诉你吾知道的”
“你可以选择问,或者不问,因为你只有两个选择,和吾交易,放吾现世,吾会给予任何你想要的”
“或者,选择成为一千四百年里,吾的第一个亡魂”
黑色的血蝠大翼从少女背上长出,昭示着少女的身份。
是的,进入这片空间后,凯因不由得知道了,眼前这位巅峰圣者的真实身份。
被艾拉大陆隐瞒着的,肆虐大陆的鲜血梦魇,引发第二次大陆战争的罪魁祸首,如今早已消失的血族三位大公之一,卡兰大公。
在不受大陆庇佑的这片空间,凯因似乎不得不选择少女给出的第一个选择。
只不过,哪里还有什么选择呢?
“这不就是你单方面的指名嘛?若我不和你交易,你也不会放我离开,不是吗?”
凯因稍微整理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这也是为什么凯因能够判断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的依据。
肉体和精神共存的空间,少女的力量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
“……命运而已,吾并不喜欢你,奈何需要你罢了”
“契约,早就达成了,不是吗?”
若是可以,泽维娜并不会选择和眼前刚成年的少年做交易。
但想从艾拉大陆的封印中逃脱,泽维娜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封印以她的生命为基础,想要打破封印等同于杀死少女,对于少女无尽的生命来说,封印就是无解的。
凯因的存在,让少女有了些许希望。
对于凯因来说,他并不后悔这样做。
大陆的非冕者,放眼整个艾拉大陆的历史,都没有一个能够修炼的。
魔能参与了艾拉大陆生命的一切,从灵魂本源的起始到肉身的构建。
曾经有一位大陆人族的圣者,为了让自己非冕者的伴侣能够修炼延长寿命,不惜将一半的魔能回路过给了她,自己跌落到九阶的层次。
可即便如此,那位圣者的伴侣依旧不能修炼,突破哪怕大陆一阶,最终岁于四十。
圣者也在那之后自尽,随自己的伴侣西去,没有留下任何子嗣——他的身份,是第十一代圣卡兰王国的皇帝,继初代皇帝后卡兰的王第二位圣者,奈瑟斯·卡兰。
就连圣者,将身为自己生命的魔能回路分出一半,都不能解决非冕者的问题,而眼前的少女却有办法,凯因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尽管这样做可能会给大陆带来灾难。
因为凯因的内心,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不愿意,让自己就此埋葬在这个世界里。
“第一个问题……”
凯因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