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啦~啦啦~啦”
身着白裙的紫发少女在大厅里舞蹈，姣好的容貌和轻盈的身体加上动人的舞姿，若不是自己知道面前少女是怎么样的为人，怕是都会被其柔弱的样子欺骗进去。
“嗯？我只在阿泽面前才会这样，难道阿泽不会感到开心嘛？”
卡尼·卡兰，自己来着这个世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虽然自己得到了对方的一切，除了瞳色之外的一切，可容貌也好，实力也罢，自己现在经历的所有都是面前这个少女安排的。
泽维娜，正在逐渐成为艾拉大陆真正的真血大公。
“……当然开心，如果你不在我鏖战时在旁边看戏说风凉话，我会更加开心的，小卡”
“唔，真是过分啊，这只是为了让阿泽你能够活下来的爱的督促，再说完全游刃有余啊不是吗？”
四百年了，从自己被那个人打扰出世，遇到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你对血族还真是有心，大陆战争爆发后带着两个麻烦种和拖油瓶，居然还能征战一佰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的住祂的”
“你说哪个？二代还是三代”
“塔姬”
“哦三代啊，那孩子诞生不过几百年，不听话很正常，你不也走过来了嘛？”
“我只是按照你的模式过来罢了，不过你这次确实和第一次大陆战争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怕不是直接杀掉祂们”
卡尼不语，只是一味舞蹈，慢慢放缓了动作。
“我怕麻烦嘛，没有祂们两个，什么事情都要我出手，再说了，准圣者也不是说杀就杀的，未来祂们能够达到圣者也说不定……”
“开什么玩笑，桑坎诺？塔姬猜娅？除了一代的你和该隐，二代三代怎么可能出现圣者？!难道要把该隐的给祂们……”
“说够了!卡尼·卡兰!”
话语被打断，古堡大厅中少女停下了舞蹈，冷冷看着坐在古堡高位的真血大公，赤红的眼睛露出不可一世的姿态，尽管打了两次大陆战争，但泽维娜知道自己还不是真正的面前的少女。
看着卡尼的眼睛，自己之前问过为什么瞳色会不一样，明明其他一切都相同。
红是高位者的代表，等你什么时候超过我，紫色的眼眸就重新归我啦。
卡尼是这么说的。
哪怕自己亲身经历过第一次大陆战争，也都不完全像面前的少女这般，强大，傲慢，不待见一切事物。
那是深埋于灵魂深处的，难以改变的本质。
泽维娜重新调整了姿态，试图以记忆中真正的卡尼·卡兰来面对眼前的少女。
若有旁观者，此刻就会发现，尽管两人的面貌一模一样，可眼眸不尽相同。
座下的少女眼睛是深邃的红，座上赤红的眸子却带着点点紫意。
“阿泽，你要明白，现在的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而你的希望便是我，成为我，取代我，超越我，这就是你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卡尼你呢？你的希望又是什么？”卡尼听闻不语，只是双手提裙行礼，慢慢地消失在原地。
“你能够活下去，就是我的希望，阿泽”
“我的梦，早就醒了”
——
睁开眼，只看到黑夜，点点星光点缀着天空，
不远的篝火处，凯因和萨拉围坐在篝火旁，支起的锅里烹煮着食物，两顶帐篷静静搭在旁边。
“你醒了？我和萨拉在你晕倒后，从城里离开找了最近的河畔把你安顿下来”
“时间刚过了十二个小时，从天亮到天黑，要不是你还有微弱的呼吸，我们还以为带着的是个死人。”
黑发少女轻轻搅动着沸腾的锅，没有看向泽维娜。
泽维娜坐起身来，身下铺着的毛毯十分厚实，尽管少女对环境几乎没有感觉，依旧能从上面感受到温暖。
艾拉大陆寒冬刚过，结冰的河水化开了也依稀可见浮冰。
“需不需要吃点东西？萨拉带你过来的时候，说你浑身冰凉，柔弱得就像是个普通女孩子”
“你没事吧？”
凯因担心询问着。
泽维娜不语，只是单单看着凯因，凯因赤红的眸子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下一秒，少女便被凯因的话乐到，抬手挡住嘴唇，轻微地笑出声了。
不是，我是出事了，不是去世了，真把自己当成柔弱的少女对待啊。
别逗你维娜姐笑了。
凯因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余，不过只是出于关心，自己也从少女的笑声得到了回应。
泽维娜站起身，走到两人旁边，轻轻坐下，双手环抱着膝盖。
凯因和萨拉不由得坐紧了身子，对面前的少女，尽管看起来十分弱小，可见证过少女的实力的他们不敢怠慢泽维娜。
“我……做了一个梦”
二人竖起耳朵听着，以为是少女今天晕倒睡着后的梦，而泽维娜说的却是另外的事。
“我睡了好久好久，以为就是我的一切，发现是梦之后，我本不愿意醒来，可梦总有醒来的一刻”
“现在，我的梦醒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陌生。”
泽维娜用心感受着自己，从那处结界出来之后，自己是真的感受不到卡尼了，从封印开始后，近一千四百年里，自己便是孤独地等待，等待着封印结束，等待着自己逃脱封印，可就算孤独度过了一千四百年，自己还是忘不了，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里的那道靓丽身影。
尽管自己经历了卡尼的一生，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泽维娜，这个卡尼赋予的名字，就是依附于卡尼本身啊，我在卡尼的陪伴下度过了她在封印前的种种，如今感受着身体里强大而又陌生的力量，我开始感到害怕了。
害怕得到，害怕失去，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所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卡尼给自己描绘的美梦罢了，突破封印的自己并不像记忆里面的卡尼一样。
成为卡尼，我做不到，卡尼也不需要我做到。
成为自己，可是我连自己都没认清，如今的我在失去了卡尼之后，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少女沉沉地低下了头。
凯因见此，连忙上去安慰少女，右手放在少女肩上，传来的却是无尽的冰冷。
少女的身体是凉的，自己当然知道，可如此冰冷的感觉是凯因从未体验到的。
面前的少女，此刻这般的柔弱，不像在教堂神殿里自己看到的那样，强大，自信，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
泽维娜感受到凯因的手，缓缓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凯因。
而此时，凯因看着少女的脸庞，确定了自己的直觉。
与自己契约的少女，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
少女脸庞白皙的皮肤此时毫无血色，眼神疲惫到让人觉得不是活人的眼睛，紫色的眼眸黯淡无光。
泽维娜看着凯因，并没有因为对方触碰自己而有所动容。
自己和对方签订契约是迫不得已，说到底是借对方非冕者的命格从艾拉大陆的眼皮底下逃脱，一旦对方打破契约，不仅重新得到的魔能全无，也会失去自己这个强大的奴仆，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为什么不等到一年后封印真正破除呢？因为一年后的第三次大陆战争，就是从奥德拉斯大教堂爆发向全大陆的，自己知道，到时候要从人族教廷以及某几位圣者的围困下逃走并不容易，和卡尼一样，泽维娜很怕麻烦。
可是……
少女看着面前和卡尼有着一样赤红眼眸的凯因，不由得愣神。
真的好像啊，你也是预知未来了，才会消失的嘛，卡尼啊……
“……要是在三千年前，你这么做，可是会被丢到血窟里面喂低下的吸血鬼的哦，我的小家主。”
泽维娜抬手拍开凯因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起身转头跑向不远的河流，一头扎了进去。
“诶？这？”
凯因懵住了。
不是，刚才还一副抑郁的样子，现在又跳河了，难道少女在寻短见？
凯因不信身为圣者的少女能跳河淹死。
不过见此情景，凯因也不多想，紧跟着也跳进冰冷的河流。
“啊？不是家主……”
萨拉看到一下急了。
人家跳河也就跳了，毕竟实力在那里，凯因你瞎跟什么劲啊!
本想着一同下去搭救凯因，可下一幕却让萨拉停下了步伐。
——
一入水，刺骨的冷意迎面袭来，艰难睁开眼却不见少女的身影。
凯因想接着往下，可却来到之前熟悉的纯白空间，自己仿佛还在水中一般漂浮在空中。
白幕下，泽维娜已然是显露出真正的姿态，背上的黑色大翼相比之前凯因见到了大了近一倍，双手化作骇人的恐怖魔爪，泽维娜的优美身姿也在红色战裙下显得如此暴露，裙上曼珠诗华的花纹如同鲜活的花一般栩栩如生。
泽维娜是背对着凯因的，凯因只看到了少女一眼，少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秒自己从水里探出水面，肩膀被巨力握住，可凯因没有丝毫疼痛，自己面前少女的姿态让他忘了一切。
少女紫色长发被打湿，在少女力量的驱动下漂浮着，湿透的长裙紧贴着少女的身躯，优美的身材显露无遗，而少女赤红的眼瞳此刻发散着亮光，在黑夜中如同星光般璀璨。
“凯因!我的梦真正醒了!”
少女自信的话语深深刻入了凯因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