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关门挂好外套，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一罐冰可乐，用手指弹两下罐子，一只手扣着指环“咔”一声打开，可乐还在“滋滋”的往外冒着气泡，另一只手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点开聊天软件。看着屏幕上的六条未读消息，都是小姨发过来的一家人围着包饺子的照片，最后一条是问他元旦要不要过去，江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回复“到时候再说吧”，就退出了和小姨的聊天框。划着删除了几条公众号的信息，江言这才注意到左下角联系人一栏有个标着“1”的红点，点进去是一看是“知无不言”发来的好友申请，江言疑惑的确认添加，输入备注“贺知清”，然后手机自动跳到了聊天框，屏幕上只有一条机械的打招呼消息。江言输入了一个“？”，又删除，再输入一次“有什么事？”，再一次删除，犹豫了半天索性关闭了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抬起可乐仰头闷了半罐。
“叮——”
恰着江言放下可乐罐的瞬间，手机消息提示音也响了，江言看着沙发上亮着屏的手机犹豫了一秒，但还是拿起了手机，手机自动面容解了锁，江言往上一滑打开锁屏，页面还在停在与贺知清的聊天框，那条打招呼的消息下面赫然多了一条“江言，我是贺知清”。江言回复了知道，刚点发送，顶部的备注跳转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又跳转成“贺知清”，页面弹出一条消息：
“天然气阀门往哪开。”
“县里没有天然气管道。”江言回复。
“那这个灶台它也不能自燃吧？”
江言知道贺知清不会阴阳怪气，他是很认真的在询问，江言不禁笑出了声，拍了拍脑袋，然后回复:“不能。”
“？那我明天去买电磁炉吧。”
“不用，叫人送煤气罐就行。”随后江言发了一串号码给贺知清。同时，屏幕另一半的贺知清被塞住了，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敲了一个“谢谢”。
江言也许是知道贺知清半知半解，又主动问到：“你凌晨开火做什么？”
“煮泡面。”贺知清回复得很快。
“烧水泡。”
“忘买热水壶了。”
江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好在很快贺知清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介意我下楼借个热水吗？”
江言喊了一句“我草”从沙发上蹦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沙发上，飞快的拿着手机回复：“不介意。”紧接着从沙发上蹦下来，蹦跶去厨房用热水壶接了水烧上，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橙汁放在茶几上，收拾好刚刚被自己踢得乱糟糟的沙发抱枕，然后到门口靠着鞋柜等着。
“啪嗒啪嗒——”
听着拖鞋的声音停了下来，江言立马伸手开了门，门口的贺知清左手半举着，右手拿着装好了泡面和调料的碗，正准备叩门，就见门已经被打开。
贺知清：？
江言：……
两人沉默了几秒，江言开口：“进来吧。”贺知清点了点头，在门口垫子上踩了踩进了门，江言伸手把门拉上。贺知清左右看了看找到厨房的位置，朝江言示意了一下，江言答了一句你随意，贺知清就把泡面放在桌上拉开一张餐桌凳坐下，等着热水壶跳闸。江言走到茶几前拿起提前拿出来的橙汁，拧开，转身走向餐桌递给贺知清，贺知清道了谢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正好热水也烧好了，贺知清刚准备站起来，江言就把热水壶取了下来，转身往贺知清的碗里加水，贺知清只好又坐下，拿起橙汁两三口喝完了一罐，江言也没有说话，加好水准备把水壶放回去，两人之间尴尬的感觉油然而生，贺知清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把橙汁的罐子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全然忘记了刚刚加的是开水，伸手去抬碗。江言放好水壶再一次转身就看到了贺知清的动作，着急的朝贺知清喊了一句：“等等别拿！”可还是为时已晚，贺知清“嘶”了一声，碗已经从他手里滑落，江言冲过去拉了贺知清一把，贺知清一个踉跄扶住了江言的胳膊，贺知清赶紧站稳，索性没有被热汤溅到。大概是酒精的影响，两个人都“开朗”了许多，江言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贺知清也许是被自己蠢到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笑了一会，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你怎么想的，毫不犹豫就端起来了。”江言笑着一边说一边去卫生间拿了扫帚，贺知清也在一旁弯着腰笑着伸手准备接过来，“没事我来，待会扫帚也给你摔了。”
贺知清觉得自己又蠢又好笑，笑得更夸张了，扶着橱柜说：“可能我饿昏了吧。”
还好水刚倒下去，面还没有泡开，比较容易清理，江言把碗的碎渣和面团倒进垃圾桶里，又拿着拖把胡乱拖了两把扔回卫生间，贺知清终于靠着橱柜站直。
“那怎么办我家也没泡面了。家里还有番茄，我给你煮个番茄鸡蛋面？”江言一边打开冰箱翻弄着菜一边问。
“不麻烦了，我回家点外卖吧。”贺知清一边摆手，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看外卖。
“你确定？”江言站着冰箱面前看着贺知清，贺知清在低头翻软件。
“嗯嗯。”贺知清点点头打开了外卖软件一看，本就稀少的店家只有一家卖烧烤的还开着，其他全部显示了打烊，贺知清才反应过来刚刚江言的意思，在心里无语骂了几句，抬头看着江言，“要不还是麻烦你吧。”
江言早就预料到，已经挑了两个番茄拿出来准备烫烫去皮，朝贺知清无奈笑了笑，让贺知清先去沙发上坐着了。
江言烧水下了面条，又从橱柜篮子里取了两个鸡蛋，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等江言做好一碗鸡蛋面用隔热毛巾端到客厅，发现贺知清已经歪着头靠着沙发睡着了，也许是喝了太多酒，贺知清睡得很死，并没有察觉到江言站到了他面前。江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轻轻把面条放在茶几上，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拿了枕头，慢慢的把贺知清的头放到枕头上，又拿了一床厚被子，给贺知清盖得严丝合缝，调高了暖气的温度，轻手轻脚走到鞋柜旁关了灯，又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刚想关上门，又猛的拉开，对着贺知清小声的说了句“晚安”，然后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街道上的路灯已经熄了，只有月亮还发着微弱的光，天气越来越凉，天空雾蒙蒙的，月亮偶尔也会被遮得没了影，客厅里只听得到贺知清均匀的呼吸声，那碗鸡蛋面还呆在茶几上，冒着热气。江言就这么一直望着，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不同，这次他想着想着，就笑着睡去了。
这是江言第一次开着房间门睡觉。
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