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通过一艘船送我上了路,我现在已经站在了科罗大陆的边缘上。
回头看了看自己来的方向,那里只是茫茫的大海,辽阔的大海上面一片荒芜。我想他们应该是用什么魔法隐藏了那座岛。
面前的森林如同身后的大海一样茫茫,这里面恐怕没有任何的道路。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了忧郁,看着世界像是被阴影所笼罩。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生气。面前是一片树林,可是我看不见一点点的绿意,我本想从旁边绕路过去,但是地图上看太远了所以还是直接穿过去吧。
从很久之前这个世界就开始下雨。下个不停的雨开始让我感到烦躁,渐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感觉这雨就像是陪着我的同伴一样,对它也有了喜欢的感觉。
在那座城堡的时候,时常靠在窗子边听雨打在窗户还有地面上的声音,就像是美妙的乐章一样,也像是我在为我倾诉一样,不停地不停地下叫嚷着。
有段时间我喜欢跑到城堡外面淋雨,很冷但是很爽快。在雨中那种自由的可以放荡不羁的感觉太棒了,似乎只有在雨中我才能冲破一直铐住我的枷锁。有点理解安迪离开监狱后那种心情了。
我淋雨没多久,一位红发的医生就会把我拎回城堡里,她叫薇恩,是个非常棒的大姐姐,就是有点凶总是发火,蛮不好对付的。
和薇恩经常在一起的是一位研究者,叫做阿诺齐。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可我没听说这两个人有在谈恋爱之类的。毕竟薇恩很麻烦吧,和那样总是发火的人在一起很不容易。
现在也快要下雨了吧,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已经遮蔽了太阳,在森林里前行下雨倒是轻松一点啊,因为有树叶挡雨,却也不能贸然前进,毕竟在这种地方要是感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前的事不想回忆起,可是一些巧合总让我不得不想起来。
这里的树有非常大的树叶,像是真热带才会有的植物。
我也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下雨,后来一下子反应过来,并不是这个世界一直在下雨,而是我刚好落在了一直在下雨的地方而已。
本来打算继续再往前走走,可是这雨越下越大了,实在是走不动道了,只能找个地方先休息下来。
找了很久我没有找到能够住人的树洞,所以就用「风刃」切了几片叶子下来暂时挡雨。地上很潮湿,我很反感这种身上只有部分衣服湿透的感觉,要是全完蛋我都无所谓了,所以我不会睡在这样的草地上。
找不到住的地方怎么办呢?找不到就自己建吧。
我用土魔法建起了一座小土屋。在外面拾了点木头当做柴火,尽管他们多多少少已经有些湿了。
坐在屋子里,火魔法点燃的柴火在燃烧着,我听着土屋外的雨打在树叶上,清亮的声音悦耳透明。
许久没有走过这种路了,一路上披荆斩棘非常消耗体力,食物有带着一些,水资源不缺,一切顺利进行中。
接下来要去的是一个小镇,那个地方大概不会有什么赚钱的地方。我想在冒险者协会办个冒险者的证,一路上可以随便接一点任务赚点钱,也满足了一下自己想要成为冒险者这样的心愿。
简单吃了一点肉干,我就躺倒在土屋略显冰冷的地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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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总之我醒了。
外面的天格外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只有太阳看着我。这种日子很少见啊,难道天气终于要好起来了吗?也不想管那么多了,既然是好天气那就抓紧时间赶路吧。
这路走着感觉越来越奇怪,周围的树木减少了很多,并不是自然的减少,而是在不自觉中突然消失了。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注视着我,在森林中很难发现他的具体位置,但愿不是什么凶猛野兽,必须要小心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森林消失了,回头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草原出现在我的面前。发生什么事了?我中幻术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破旧的小屋,那里面有什么吗?很好奇,但是也很害怕里面有些什么危险。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很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动静。开门然后丢个闪?这里哪有闪给我丢啊。真的要打开门看看吗?还是说直接离开这里算了?看周围都是草地,一眼也望不到头,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说到底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就在我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的门自己打开了。我立刻做出应战的准备,却发现打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
“你谁啊?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
她满脸不耐烦的闻道。看上去像是刚睡醒,头发很乱,衣服也没有好好穿。
现在我应该回答她的问题吗?还是问问她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个地方。”
“嗯?”
她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说。
“你是人啊?”
那不然呢?
“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的你知道吗?看上去很危险,像什么炸弹一样。”
啊?我都身体里有什么炸弹一样的东西吗?什么时候,又是谁放进我身体里的?
“我好像不知道。”
她走近我,伸出手想要碰我。由于对眼前的人一无所知,所以我本能的朝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既然她这么说了,暂且就先相信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偏左的位置。
“就在这里”
这里?心脏的位置吗?有人在我的心脏里安炸弹?不不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说到心脏的话那我大概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暂时先不管这个了。你叫什么名字?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吗?”
就这样不管了吗?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我。
“我叫拉萨芬,你,你好。”
“拉萨芬,你的目的呢?”
“目的?我没什么目的啊?我是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
“嗯?”
“嗯?”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进来吧。”
不久后她开口道。我便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木屋。
木屋里面的构造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板凳,床旁边还放着一个衣柜。除此之外我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没有卫生间吗?也没有厨房。
“你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嗯。”
“你是从树林子里来的吧。”
“是这样的。”
“那你有看到什么石碑一样的东西吗?”
“石碑?那倒没有。”
“行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需要我简单和你讲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麻烦你了。”
坐在我眼前的女孩名叫希雅。刚听到这个名字我还没想起来,直到她提到自己是四魔神之一的雨神,我才想起来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她的事。据说她原本是一位伟大的水魔法师,在大概五百年前全世界掀起了一场名为“驱魔运动”的新浪潮,一大批魔法师都遭到了迫害,她就是其中之一。书上说她是被自己的父母关在施了禁魔诅咒的笼子里饿死的,后来传说中的神王“梅菲斯特”找到了早已化成白骨的她,给了她新的生命以及超凡的力量。书上记载,希雅可以将原本普通的雨变得和“粹精金”(目前世界上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一样坚硬,并且能够随意控制其下落的轨迹和力度。只需要一场雨,她就可以毁灭一个国家。当然,这一切只是记载在书上的故事。
“我多多少少听过你的名字。”
“我原来这么出名吗?已经几百年过去了吧。”
“和你有关的一些事都被写在了书上。”
“后人怎么评价我?”
“嗯…是个极其危险的大反派。”
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没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声“嗯。”
其实很难把眼前的女孩和书上记载的灾害龙级别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但她似乎就是本人。
“所以你是被‘英雄王’阿谢莱特封印在这里的吗?”
我想起书上的故事便问道。
“书上连这种事情都写了?”
“嗯。”
“好吧,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开口问道。
“算了,不管这些事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吗?”
“书上好像说是192年。”
“现在是多少年了?”
“现在应该是479年。”
我如实回答道。
它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感叹道。
“那是有很多年了。这么多年,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也正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只是顺便。
“少年,你想出去吗?”
“嗯。”
“那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
“带我出去看看吧,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我想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
什么意思?是让我解除封印放这样一个书上记载的魔神出去吗?那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变成罄竹难书的大罪人了吗?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她出去啊。
“我……”
“不用担心,不是让你解除我的封印,我只是想让你带上我的眼睛。”
“带上你的眼睛?”
“是的,你现在有两种方法带上我的眼睛。”
她指着自己的一只眼睛说道。
“第一种就是把我的一只眼睛和你的一只眼睛换一下,就是抠下来再安回去。”
“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喝下去我的血。你选一个吧。”
对我来说,这好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吧,正常人都会选第二个吧,把眼睛抠下来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而且太危险了。况且,她只是拜托我这件事情,我好像也没有必要一定答应她,只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最好是什么也不说答应了就好。
“我…选第二个吧。”
“好,就按你选的来吧。”
希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碗,然后又掏出一把刀。她毫不犹豫地砍断自己的一只手,然后让血液流动碗中。待碗盛满了她的鲜血,她的手又恢复了。只能说,不愧是魔神啊。
她把碗递给我,意思是让我把这一碗血喝下去。看着这满碗鲜红色散发出铁锈味的液体,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十分抵触。或许我应该选择把眼睛给她的。
喝别人的血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好像很容易出现问题吧,也许有病毒?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总而言之好像是很危险的事情吧?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直接换眼睛,也很危险吧,可能会感染还有排异反应之类的事。
“你到底喝不喝?”
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模样,希雅有些不太耐烦的质问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嫌弃我的血吗?我的血可是有着浓郁魔力的宝贝,外面那些以魔力为食的动物恨不得把我吃干抹净呢。”
我又不是那些动物。
“也不是嫌弃…”
“我可以明确和你讲,我的血液很干净,因为我在被封印之前全身都被净化过了。而且里面有很强大的魔力,对于你这种魔法师来说是难得的玉液琼浆。”
“我知道了…”
在她的注视下,我将她的血液一点点灌进肚子里。我能感受到我的喉咙甚至不愿意张开,每一次的下咽都极其艰难。待我将碗中的血全部喝下,我的嘴巴被猩红布满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整个胃都是滚烫的。这种恶心让我想吐,又喝了些水之后才缓过来。
“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你的视角了。并且我可以和你进行意识的对话 。就像这样。”
我的脑袋里传来了希雅的声音,这就是通过意识的对话吗?嗯,搞不懂什么原理,但是功能还是知道的。
“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现在只要有我的允许,你可以多多少少用点我的力量了。”
“我可以用你的力量吗?”
“没错。只要我同意,你现在也可以像我一样控制世界上的雨。当然,我不会让你随便用的,毕竟我的魔力反应要是被检测到,教会的人应该是会来找你麻烦的。”
她说的教会,应该是阿谢莱特为之效力的教会——圣维纳教的那些人。这个教在她们那个年代是很强大的,现在逐渐衰落了,但依然有着统治力。
希雅告诉我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她希望我能够多带她看看这个世界上的地方,嗯,我也想差不多得找件事情做做了,等去拜访过艾莉之后,我就开始把这个世界转个遍吧。
“走出这个房间,一直往南方走你就能看见出去的门了。”
“好的,谢谢你。”
“嗯。”
离开房间之后希雅就开始通过共享视觉看我的视角,指挥着我一直往南走。我是可以感觉得到她在看着我的,当然我也可以主动切断链接。
我走了没多久,看见前面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子上放着两个茶杯,不过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碰这些玩意了。希雅告诉我说,这是以前她和她的一位朋友交往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朋友就不再来看她了。
离开这个世界的门就在这旁边,我按照她的要求推开了门,而后被一整强光笼罩。再次睁开眼,我并没有回到我原本所在的树林里,这里又是一片草地。我听不见希雅的声音了。
草地上有一群羊,还有一个小女孩。
“我要去做我的羊毛编织而小羊跟着我”她说。
“那是一只灰色的小羊,他不像大羊那样怀有疑心,他还很小。”
她也很小,可是她内里有些东西像世界那样古老。她已经,懂得恶劣的事物。
比如,人应该警备。
她看着那小羊而小羊看着她。
她想哭。
“他就像我。”她说,“有一点悲伤也有一点欢畅。”
之后她大笑,
雨开始落下。
我被暴雨吞没,而后世界一闪而过。刚才的画面如同梦境一般消失了,我现在却是身处在我所建的土屋子里。
“刚才什么情况?怎么一片都是白色,我的眼睛快瞎了。”
希雅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我记不太清了。”
我听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再追究这件事了。我便要继续开始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