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从何而来,神明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她们仿佛伴随着文明出现,又以毁灭文明为使命。从医学的角度而言,魔女就像是文明的“癌细胞”。
癌细胞对应着不死,但不死的存在有很多,例如亡灵族、机械、吸血鬼、神……
魔女不同,她们不仅拥有永恒,同时拥有放弃永恒的权力。当魔女产下子嗣,自己便会失去不死的特性,她的生命钟表会重新开始滴答作响。
而魔女的血脉稀释到一定程度便短暂的让“不死”的特性休眠,直到这条血脉只剩下独苗存于世间。
阳光明媚的午后,十一岁的安尔正坐在两株古树交错生长而形成的天然树椅上安静地阅读手中的故事书,他最近开始总是阅读与魔女有关的文献,从他认识薇帕提拉开始。
“你为什么要以魔女自称,她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的头向后仰,看向坐在靠他上方百无聊赖的薇帕提拉。
那女孩用脚缠住安尔的脖子,回以同样疑问的眼光,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魔女的后裔呀。”
安尔被她锁住,他扭动薇帕提拉光滑紧实的小腿,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可是你本心并不坏,你只是不那么合群而已。”
薇帕提拉听到后会心一笑,随后用手拖起安尔的脑袋抱在怀里,两人四目相对,说道:
“我不是善人,只不过把善良给了你。”
安尔想牵住薇帕提拉……
……
大牢中,一个衣衫褴褛青年从梦中惊醒,刚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脸思索。
善人……那些接受他药品的村民会说他是善人,他守林的同伴也总是说他是善人……
没过多久,他仿佛又一次接受自己的命运般,栽下头想重新入睡。
才刚躺下,身后密不透风的铁门哐哐作响,不得已又爬起身走到铁门前。
“什么事?”
他小声问道。
门那头的响声停了约有四秒,随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退后一点,我把门拆下来。”
(门外传来螺丝晃动声与凿子的声音)
铁门两侧被拆了下来,门外那名少女的亚麻色长发在铁窗照进的一抹月光下反射出幽青色的光。
“安尔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他清楚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马上便询问目前的情况。
薇帕提拉把安尔一把抱起,随后说道:
“我带你越狱,走正门。”
这是安尔认识的疯女孩,她好似夜空划过的流星,抱着安尔依旧飞檐走壁,毫不遮掩两人的逃跑的痕迹。被惊动的狱警却束手无策,他们不论采用什么战术都追不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女孩,倒是被好好羞辱了一番。
就这样逃出监狱后仍然以全速飞驰半小时后,薇帕提拉找了个隐蔽的土坡下休息。
关押他的监狱在王国首都附近,而伯格湖离这里有几个月的车程。他不知道平时从不与人交流的薇帕提拉是怎么到这来的,而且已经两年没见面,不知怎么开口显得很慌张。
可薇帕提拉却先开口说道:
“一切都是镇民们为了开发伯格湖森林的阴谋,他们为的就是开设优质矿场供应目前的蚀渊里基础建设。”
安尔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转头看向还在抽泣的薇帕提拉。
她接着说:
“你拥有过人的智慧,却没有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这句话直击他的灵魂,安尔也垂下头去。
薇帕提拉最终抱住了安尔,她早已坚定决心,以请求的口吻对他说:
“为了我们失去的,去复仇。”
两人为了躲避骑士团抓捕,只在小村庄直接逗留往返。在他们逃亡的一年里,两人配合采集制药卖药,攒下来的钱偷偷跑进城里买了一辆马车。
“薇帕提拉,你还没见识过城里面的东西吧。”
穿着兜帽的薇帕提拉摇头,头上的帽尖晃来晃去。
安尔拉着她来到一家照相馆里。
摄影师看着眼前这个挺着肚子的女人,热情地招呼:
“夫人您是来拍孕妇照吗?”
薇帕提拉听不懂他说得什么,安尔则摇摇头,让摄影师拍几张纪念照就行。
安尔曾经拒绝过薇帕提拉马上就要小孩的想法,可是薇帕提拉却不给他机会,她太主动了。
而她也常常在休息前告诉过安尔她的想法:
“逃亡的这几年,可能是我们余生最轻松的时光。”
安尔搞不懂薇帕提拉的想法,他想要是有孩子了一定会拖累他们的行动,而且无法对孩子负责。
这一句话薇帕提拉只说过一次,却让安尔记在了心里:
“让魔女的血脉留存下去。”
……
在反抗生铁公司的行动中。
山间的隧道里,安尔等人死命狂奔,一个戴着防毒面罩身裹墨绿色斗篷的男人从后方跑来,提醒安尔他们的行动计划泄露,有四名队员背叛了他们。
“混蛋!他们伤害安尔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薇帕提拉清楚,这四个都是曾经的护林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弥补自己曾经对安尔犯下的罪孽,如今又厚颜无耻地背叛他们。
来不及了,某名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博士已经杀到了队伍末尾。
仅仅是一击,便将安尔身旁的队友化作齑粉,而那名面罩男一个飞扑将安尔护住。
“虫笛手,带着安尔快跑!”
已经拉开一定距离的薇帕提拉将小刀丢向那位博士,博士甚至没有转移注意力,准备好了下一次充能攻击。
薇帕提拉怒火中烧,又一次以流星般的速度带着她的刀锋划过隧道,直逼那么博士的后背。
面罩男没有丝毫犹豫,抱起被打得意识模糊的安尔逃跑。
博士终于转过来面相薇帕提拉,发出冰冷尖锐的声音:
“你的头发真漂亮,仔细一看这睫毛和眼睛也很有神,把你的头取下来处理一下制成便携留声机送给他,真好奇他到时候崩溃的表情呢。”
薇帕提拉无视了博士的挑衅,打断他的话喊到:
“我便是昔日魔女,人类头顶千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随后她举起了左手,声音比刚才更大:
“我要让你感受绝望的力量,把你还有你的同僚全部烧成灰!”
只见她将左手放在眼前的空中,不断地颤抖着,随后是右手。
“我诅咒你,我烧死你!”
然而,和她高亢激昂截然相反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博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愤怒的女人。
“魔女家家酒游戏该结束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
……
麻由理,芙莫还有添过灯油的百式进到了研究所内部。
根据罗格兰的说法,他们并不会参与到救出诺诺的作战中。协会给他的任务是抓住那两名走私犯,并且阻击两名与走私犯一伙的护林人。
罗格兰说:“他们四人背叛了其他护林人,为公司卖命,而且要用某种技术回收诺诺。”
麻由理当时问了一句,其中一名是不是叫柏桑,得到了肯定答复。
研究所规模不小,初步估计有三个红亭殖民地大小。但是都已经烧成了废墟。隐约可见一个红黑色身影游荡在大厅角落。
最早察觉到那个身影的芙莫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异样,这种走路发出的声响短暂急促,但是又没有什么规律,仿佛是喝醉的人,又或是……
她喊住麻由理说:
“我觉得那个诺诺走路的步调,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麻由理苦笑着回答:
“我认识的诺诺是个正常人。”
百式扶着麻由理,腿颤抖个不停,她不敢关闭危险感知,可是开着的话,极具压迫力的杀气让百式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这时芙莫提出了她猜想:
“她可能拥有意识,却无法用意识操纵身体,看上去就像是人偶一般。”
当听到人偶一词时,麻由理脸上浮现出短暂的伤感。
“呀!”
百式突然尖叫,打断了麻由理的思索,刚想要问发生了什么。
研究所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火焰尾迹,那个身影注意到三人时立刻从原本婴儿学步的走路变成踏碎砂石而拉进距离的狂奔。
百式,麻由理两人和芙莫立刻左右分头跑。芙莫吟唱的屏障魔法刹那间便被火焰扭曲,火光四射的研究所内,看到那个身影变为猩红色。
下一秒,麻由理身后的地面被火焰完全融穿,随后又从地面喷发出岩浆。麻由理用钩锁勾住身边的墙,侧身躲过那个身影。
芙莫靠住身后的墙,召唤出巨大的海蜇向诺诺飞扑而去,可就像是碰到刀片一样,穿过诺诺身体的部分全部汽化了。
“完全没办法了,想办法逃!”
芙莫立刻对二位大喊。
麻由理从百式大腿上绑着的医疗包里扯出半卷绷带,又立刻把自己的希瓦莲之种交给她。
“百式,帮我拖住诺诺。”
百式点了点头。
麻由理翻过研究所的残垣断壁,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芙莫躲闪着暴风骤雨般密集的火球,同时朝着诺诺的方向奔去。
“不要靠近!”
百式立刻阻止了芙莫的行动,她看到诺诺周围的空气被热浪严重扭曲。
诺诺已经主动逼近眼前芙莫,果不其然冲天的火焰席卷芙莫,将她吞噬。
可芙莫反应特别迅速,向后大翻滚扑灭身上的火焰,百式已经迎了上来,她吟唱照明祝福,而且和之前用在柏桑身上的火焰一般大。
“我的火焰燃烧消耗身上的氧气可以短暂抑制燃烧。”
如果不是百式的帮助,刚刚那样凶残的火焰已经足够把自己放倒,芙莫心想。
百式脱掉自己提灯神甫的大衣,只留着单薄的棕色衬衫,右手提着提灯,而仅剩下拇指的左手用绷带缠住两颗希瓦莲之种,挡在芙莫前面。
诺诺举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两人又一次被三米高的火海吞没。
百式的以火止火办法屡试不爽,不过两次便耗完了一整瓶灯油,这样做挡不了几次攻击了。
正当她准备使用花枪予以反击时,发现腰间别着的小水瓶已经因为高温碎裂。没有丝毫犹豫,她咬破绷带,把两颗种子半含在嘴里。
希瓦莲之种接触到水,野蛮生长的藤蔓从百式嘴中喷涌而出。两颗此时集中在一起形成外貌略有不同的花枪。
她头上的花由原本的白色变为淡蓝色,身后披着树枝树叶编织而成的斗篷。
两颗种子因为藤蔓生长的冲击力冲进百式的喉咙里,她握住藤蔓将其扯出。
诺诺确实没有表现出思考的迹象,吞没研究所墙壁的巨大火焰如海啸般一次又一次的袭来,不管对眼前的二人有没有效果,她都不厌其烦的唤出火焰。
花枪放弃了躲闪,转而向其不断射击,这个依靠两颗种子召出来的花枪每次射击打出两发子弹,而且每颗子弹打到诺诺身上时绽放的花瓣也更多。
可是这样的攻击聊胜于无,就连遮蔽视线的花瓣,也在绽开的一瞬间被烧成灰烬。
……
这个女孩拥有诺诺法缇亚的身体,诺诺的声音,也见证了诺诺十四岁之前存在过的全部场景。
在漫长的游荡在记忆中的岁月里,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并非诺诺,而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灵魂。
又一次,她推开了一扇通往下一个记忆片段的门,可这一次,她来到了曾经从未到过的地方。
那是广袤无垠的沙漠,珍珠白色的细沙冰冷柔软,她第一次踩在这样触感的沙子上。
天空大多数地方是漆黑的,有些地方洒下圆柱形的光芒,目测一条光线的长度,便可得知这片漆黑的云层大约400米高。
环顾四周,远处许多石柱围起来的地方是周围唯一的建筑。
走了不知多久后,这个建筑的全貌便呈现在眼前,那里是一个庭院,石柱被树藤缠绕,里面还有规整的花圃和许多凉亭。
她肯定,这里不可能是诺诺在现实里见到的场景……或者这里真的是诺诺记忆中的场景吗?
亭中的茶桌上还摆着半杯没有喝完的茶,另一个位置上堆了半米的纸。
她想走上前去翻看那些纸上的内容,可正当她拿起一张准备翻看时,余光里看到被纸堆遮挡的位置前,曾经多次出现在记忆中的戴着围巾的女孩坐在椅子上。
“你……好?”
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并说:
“我是奴雷·奈特,叫我奴雷就行。”
奴雷是女孩在有意识后见过唯一的活人。
她太久没和其他人交流,显得口齿不清。
奴雷却主动开口说:
“我不打算做谜语人,只是很多内容你还没有知道的资格。纵观人类历史长河,能到这里的人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而你……算是逃票来的。”
女孩好奇地询问:
“您是某位神明吗?”
奴雷思索了一番,回答她:
“如果跟我认识的人提起这个称号他们大概会笑话我,但是从实力角度出发,我完全可以被叫做~时之魔女。”
奴雷接着说道: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我的能力不能干预这个世界……不过我可以给你回到现实世界的帮助。”
女孩听到“现实世界”四个字内心泛起喜悦之情,便问道:
“魔女大人,我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
奴雷牵起女孩的手,带她来到庭院中一扇突兀的窗户前。
奴雷最后提了一嘴:
“我建议你不要用诺诺这个名字,要不就叫诺瓦吧。”
女孩点了点头,看向窗户中的场景。
眼前一个神甫模样的女性浑身焦痕,却依旧挡在她面前。
诺瓦想停下,可是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窗户里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做的吗……”
诺瓦想问奴雷,可是周围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这时,不受控制的身体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剑士模样的男人不要命地踩着地上的火焰朝她奔来。
“这时要做什么?”
那个男人拿起一卷绷带,上面用焦炭粗略的勾画出一个穿着围裙,正在捣草药的女孩。
这幅画她再熟悉不过了,连忙把衣服内绑得很紧的口袋松开,取出里面一张诺诺的肖像画……
“一模一样。”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可以动的时候,诺瓦已经不是站在窗前,而是站在众人面前举着那张画。
麻由理已经泪眼婆娑,一把抱起了诺瓦,他没想到自己能够与故友久别重逢,也没想到她依旧是画中的模样,而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
就这样久久地抱着,诺瓦也同样抱住麻由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感到陌生,但她清楚这个人一定一定找了她很久吧。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束贯穿紧紧相拥的二人。
麻由理来不及反应,就这样倒在血泊中。
百式猛回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道魔法来自芙莫,那个眼睛中泛着蓝光的芙莫。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如果护林人的四名背叛者投靠生铁公司,那么为什么在钟楼里其他生铁公司的人会惨遭杀害。”
百式试图重新召唤出花枪,可是花枪被诺瓦的火焰杀死,目前还在冷却时间中。
芙莫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笑。
“柏桑其实在饭里面就下了毒,我给你们偷偷用魔法解除了哦,你猜猜我为什么这样做?”
百式楞在原地,她的提灯已经没有燃料了,而花枪目前也使用不了。
当芙莫靠近麻由理,百式直接将提灯狠狠地砸向芙莫,可这样螳臂当车的反抗根本阻止不了她。
芙莫最后用假惺惺同情的眼光撇了百式一眼,说道:
“没想到魔女教一直潜藏在你们身边吧,不只是麻由理,那边的罗格兰大叔也应该遇害咯。神甫小姐,要记住,天山上,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一脚踢开麻由理,召唤出巨大的海蜇卷起诺瓦,自己则把手指对准万念俱灰的百式。
“我会尽量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刹那之间,一道漆黑深邃的魔法长枪划过云层砸向研究所,发出惊雷般的轰鸣声。
不偏不倚,贯穿了巨大的海蜇,和芙莫的心脏。
但是她的魔法也同时发动,打中百式脖子一侧。
“什么……为什么你……”
她的脸上有疑惑与不甘,但是仅仅持续了数秒便倒在地上。
百式见此情景并没有慌乱,她屏住呼吸,立刻找到自己脱掉的大衣,从里面翻找出止血药和纱布去为麻由理疗伤。
她好像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鲜血在往外渗,和麻由理的血混在了一起。
她擦掉血,刚为自己敷上药血又渗了出来。百式的视线开始模糊,同样倒在麻由理身旁。
……
当百式醒来时,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浓烈的草药味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曾经在修道院学习医药学的课上。
麻由理的腰间缠满了绷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着百式。诺瓦则趴在床前,手里还捧着药罐子。
“麻由理先生……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在哪?”
麻由理让她不要激动,之后等她伤好了再解释。
突然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性走到她面前,身后还带着陌生的提灯神甫。
……
半个月后,百式的伤已经初步愈合,她从麻由理那得知救下他们的是一位自称龙巫女的人,她将三人带到了位于10km的苍穹顶大区内的小屋里。
“不过她并没有和我们过多的交谈,而是请来了协会和教会的人。”
麻由理告诉百式,那名龙巫女只是将他们带到自己的家中治疗,等三人都醒来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面。
百式点点头说:
“我们真得要好好感谢人家。”
随后,麻由理从包里翻出两张挂牌,其中一张递给了百式。
“后来走私犯的尸体不知所踪,但是我们解决了协会一大心头患,在过不久第六号登山道就会重新开放,我们的功劳很大哦。”
百式接过挂牌,上面写着7km级和灯火教会的标志。
麻由理随后问百式:
“在你醒来前,我和诺瓦聊了很多。接下来我们会返回高原坟墓去做必须完成的事情,百式,你还要加入我们的冒险吗?”
百式从自己枕头下拿出一封印着灯火教会标志的信,说:
“我想着有任务在身,麻由理先生,我们暂时无法一起行动啦。”
麻由理把手搭在百式的肩膀上,郑重的说:
“我们以后一定会在天山某处重逢,在此之前请不断成长吧。”
百式挪了挪身子贴近床边,温柔地拥抱着麻由理。
“天山之上人心叵测,但麻由理先生我信任你,你是我的伙伴,同志哦。”
在两人伤恢复的差不多时,他们选择在同一天启程,麻由理向下去往高原坟墓,而百式则还需继续向上。彼此望着对方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二人就此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