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幕洒披在秘洛马卡的身上,今天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黑到连街道上的石板路都无法看清,整个城市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只挥舞着爪牙的夜魔。
有几只猫咪悄无声息地跳进城市医院的寄生花隔离院区,虽然称作隔离院区,但其实是临时搭起来几座简易茅屋,整个城市西区域的居民都曾经在这个医院里隔离过一段时间,现在他们已经全部出院,暂时居住在城市的其他无魔物花侵入的区域。
目前仍有新发现的疑似被魔物花寄生的病人向院区里输送,并且在下午时分,院区里又新入住了一位青年,也就是我本人。
远处教堂的钟楼发出清脆的钟鸣,划破夜空,提醒着人们现在已经是深夜,房屋中的灯光陆续熄灭,屋内开始传出呼噜声,整个城镇的居民已经进入到了梦乡,街道上没有普通的居民,只有数只骑士小队在进行夜间的街道巡逻。
骑士们从小经受训练,经受剑术与基础魔法的训练,是每个城市不可或缺的可靠战力,在这个严峻时期更是对抗魔物花侵入的主力,而平时负责城中治安的民间警备军队,这时则退居二线,因为大多数军队成员并不会魔法,无法对魔物花造成有效伤害。
我听着钟声,一脸严肃地躺在草床上完全睡不着,我之前昏倒后一醒来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我心里很不安,因为之前与那什么村子里的类似于警察的人发生过冲突,而且我是从那两人的手中逃走的,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过来抓捕我。
在我的手腕处有一个坚硬的手环,对我进行隔离治疗的驱魔师告诉我,为了防止我乱跑,我必须要佩戴这个叫做“除魔手环”的东西,带上这个东西后,只要我试图离开这个茅屋,就会被茅屋外的一种叫做除魔石的防护装置攻击,至于是怎样的攻击方式,他并没有告诉我,总之我现在就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之前驱魔师用光魔法【天浴】对我进行了检查,他说如果我的身体被魔物花寄生,那么在接受【天浴】的治疗时,体内的魔物花会对光属性魔力感到不适,我的身体上会出现植物根茎的形状,虽然我的身上并没有出现根茎形状,但是我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可驱魔师检查发现,我的体温却又是正常的。
对于这种新型的症状,驱魔师不能不负责任地将我轻易放走,他用魔法从我的身体里抽出了一团蓝色的液体后,命令修女在接下来的时间看护我,他自己则要去教堂进行做什么分析,而修女也只在晚餐时间会过来给我送面糊,其他时间都不曾看见修女。
在这个地方多关一秒,被之前的那群人追上的可能性更大,我寝食难安,送来的面糊也一口没有吃就放在了地上。
就在我忧心忡忡时,草屋外隐约传来细微的异样声音,是风吹动草团的响动吗?我不清楚,也没有对这个声音过多注意,专心在思考怎么快点离开这里。
“找到你了!”
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抬起头,看见的是一个身着盔甲的人,她摘下头盔,眼前的面孔与记忆中有很大的不同,记忆中她的脸上布满青鳞,而现在这些青鳞全都消失不在,幸好她那独特的尖细眼珠并没有改变,才让我依然认出了她。
“你是埃尔玛希?”
“嗯,是我呀,我来救你了。”
埃尔玛希是我之前在感染区遇到的蛇女,在被驱魔师告知我闯入了魔物花感染区后,我才终于明白真的是埃尔玛希救了我,当时我便向驱魔师询问了她去哪里了,而驱魔师却告诉我她已经被骑士抓走,他告诉我兽形人在人类眼中是十分危险的存在,一旦在城中发现便要砍头火化。
虽然我极力劝说他们放过埃尔玛希一马,真的是她在感染区救了我,但是驱魔师并不相信,觉得我是受到了魔物花的影响出现了幻觉,还准备是绳子将我捆起来,避免我暴起伤人,幸好我及时闭嘴以及恳求,才避免了绳子的束缚。
“我听说你被抓去砍头了,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的这一身,你不会是把抓你的人都用尾巴打死了吧,还有你的脸上怎么变得这么干净?你的鳞片呢?”
“什么话?你觉得我的鳞片很丑吗?”
她用力将脸一挤,绿色的鳞片又一次显现出来,没想到她的鳞片竟然可以隐形。
“我的鳞片是可以变颜色的,还有你别把我说得那么暴力,我才没有把他们打死,我好好跟他们沟通了一下,他们就私底下借给我一套盔甲然后把放我走了,他们还是很讲道理的,不像有的人,被救了都不知道感恩。”
很明显她口中的有的人就是指我,她明明在感染区的地下室一直照顾我,而我却在醒后对她满是怀疑,一句谢谢的话也没有对她说。
“对不起,我......”
“好了,其他的话一会儿再说,现在快跟我走。”
虽然还有很多疑虑,比如埃尔玛希到底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放走她了,还有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不过我猜她应该是靠气味找过来的,毕竟她的鼻子很灵的样子,连感染区的空气有所不同都能闻出来,还有她为什么说要来救我等等。
但是这些现在都可以放在后面再问,因为我也是无时无刻都想逃出去。
“你有办法出去?”
“嗯?什么有办法出去?直接走出去不就行了吗?”
“不行,我的手上被他们装了个环,如果就这么走出这间草屋,我会被什么‘除魔石’攻击。”
我将自己戴着手环的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同时也只是看了一眼,埃尔玛希的眼中就闪过亮光。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有印象,我想想,嗯——这个东西,好像会放电——”
她抱着自己的头,感觉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有无数记忆闪过。
“放电?”
“嗯——似乎,好像这个东西只会攻击一个人!”
“只会攻击一个人?什么意思?”
我完全听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没等我多问几句,她便已经抓住我的手环向门外冲去。
“哎!快停下,会被攻击的!来不及了!”
埃尔玛希和我一起冲了出去,过程中她的身位更靠前,在出门一瞬间,地上突然射出锁链将她束缚住,同时她迅速松手将我送了出去,我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安然无恙地跑了出去。
“呃啊啊......”
女子试图用力气挣脱束缚,但没想到束缚在她身上的锁链像是感受到她的挣扎,竟然开始放出电流,但埃尔玛希一声未吭,始终不断用力挣脱着锁链.
只见她将蛇尾使劲一甩,将身上的锁链全被尽数打断,她的蛇尾原来是这样恐怖的东西吗?
“好了,赶紧走吧!”
“既然你的尾巴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手上的手环打断?”
连那么粗的锁链都能打断的话,那打断我手上的手环不应该是轻轻松松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像刚才那样做?让她自己承受除魔石的伤害?
“不行。”
听到我的建议,埃尔玛希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这样直接打下去的话,你的手会一起断掉的,我也不会魔法,没办法给你治的,所以绝对不行,放心,我作为王蛇人,皮糙肉厚,不用担心我。”
听到她这样说,我一时语塞,这样简直就是一直在麻烦她,让她不断受伤。
可时间并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很快附近就有了动静。
“四号病房的警戒触发了,快起来!”
不一会儿,我之前休息的那个草屋就被十来个人围住,但此刻我已经跟着埃尔玛希逃进了一条小巷里。
今天没有月亮,城巷里的可见度几乎为零,道路也很狭窄,只要巷子里有胡乱堆砌的杂物,几乎百分之百给绊倒,而且由于有的人图方便,直接将洗漱用水直接倒在巷子里,石板路上十分潮湿,甚至还长出一些青苔,进一步增加了逃跑的难度,这样的环境下,作为人类的我想要奔逃的话十分困难。
但是埃尔玛希她不是人,她微微张开自己的嘴,在她原本的类似于人类的舌头之上,伸出来第二根舌头,也就是蛇类具有的蛇信子,可以收集空气中物体的气味,来判断物体的方向,这点和我原来世界里的蛇完全一样,和我原来世界不同的是,她可以驱动眉骨上的肌肉震动,让眉骨附近斜向覆盖的蛇鳞互相碰撞进行极高频的震动,产生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自己再用耳朵接受回声来进一步定位物体的所在,这一点有和那些用声波定位的动物相似,埃尔玛希身上的动物特征,让她几乎无视黑暗的影响。
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中,一只带着青鳞的冷手紧紧地牵着我,步伐急促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城巷中,一路上我完全弄不清我们在哪,从逃出那个医院后,一直都是埃尔玛希带着我不停奔跑,此刻我只能相信她能带着我摆脱身后的追兵。
我们在巷子中摸黑前行,身后的追兵就有点不讲道理了,他们之中会光魔法的人直接手搓出光源,把道路照得一清二楚,埃尔玛希用地面传来的震动得知,身后的追兵大概有六人到六,其中三个脚步声较轻,估计是女性或者犬类,但不排除有飞行单位。
“继续追,就在前面!”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我紧张得脸上满是汗水,额头的细密雨珠一个接一个地从我的脸上流下,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感觉要被追上时的回望,我都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我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上面。
唯一值得稍稍高兴的,恐怕就是我的身体了,虽然力气和以前一样小,背一个一百斤不到的女人就快累死,但是耐力却相当惊人,现在的我打比方的话,就是一直在以体育考试千米跑的最高速度进行奔跑,换做以前的自己,不出三十秒就要喘得肺疼了,但是现在我除了觉得腿有点重之外,换气居然完全换得过来,而埃尔玛希的呼吸就有些急促了,她紧咬着嘴唇,专注着去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我现在的体力居然这么好?简直难以置信,明明还在逃跑,我的心中却有一点儿小骄傲不合时宜地萌发出来。
“快把嘴巴闭上。”蛇女低声急促地喊道,我立刻乖乖照办。
她使用蛇尾将黑暗之中的楼梯打倒,使其暂时堵住追兵的道路,然后用蛇尾将我缠住,一个转身下滑,从狗门里滑进了居民房屋里,她通过房屋里的气味指引,在昏黑的屋子里几乎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丝滑地从另一侧的小门跑出。
两个身佩短剑的像是盗贼职业的人,率先来到了梯子前,他俩一个蹬墙跳跳过梯子,然后就径直沿着巷子接着往前跑了过去,全然不知我俩通过横穿居民房换到了另外一条巷子。
而后面两个战士打扮的骑士侍从牵着一条狗紧随其后,狗子从楼梯地下钻过,对着我俩滑进的狗门吼叫。
一个人蹲了下来,发现了埃尔玛希在地上蹭掉的蛇鳞,意识到我俩已经变了线路,很快有规律地吹响了口哨,将讯息传给他的同伴。
哨声将附近居民吵醒,部分居民起床将灯点燃,打开窗户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后哨声不断紧随,窗户一扇扇跟着打开,这副步步紧逼的场景让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埃尔玛希则是一言不发,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跑路。
“就要出——出城了,坚持住!”在全力奔跑了大概近两分钟后,她告知我马上就要出城了。
随着最后一次跑出巷口,身边两侧总算是没有了房屋,这说明我俩已经跑出了城区,虽然这座城市没有筑起高大的城墙来保护城地,但是外延却有一条天然的河道,我俩的位置不太好,前面并没有桥梁通往对侧,我们需要寻找最近的桥来过河。
可离着最近的桥还有很远,埃尔玛希就已经闻到桥上守卫的气味,于是她直接一个急刹,用尾巴将我又一次缠住。
“屏住气,我要从河里直接游过去了。”
她带着我翻过护栏,随着一阵落水声,我俩落入水中,我们几乎很顺利地游过了河,除了只是爬上河岸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了埃尔玛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刚上岸,埃尔玛希就迅速将我放了下来,我摸着黑跑到她的身边,伸手抱起累倒在地的她。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走......”
“我带你一起走!”
“不......”
我没有选择独自逃走,而是将她放在背上,开始不顾一切地接着向远离城外的方向跑。
“错了......往右转一点儿......”
“哦哦。”
其实我对于自己能不能背起埃尔玛希很没有底,毕竟她有一条并不算小的尾巴,但没想到等真的将她背在身上后,却发现她特别的轻盈,几乎只有二十斤不到,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埃尔玛希几乎只比一桶桶装水重一点儿!蛇人的身体构造真是神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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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拼尽全力和身后的追兵赛跑时,边境爵卡恩则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从埃瓦沙村传来的飞信。
“......埃瓦沙村发现一对身份不明的男女......男子身着一件灰白色戴帽的异邦服饰以及黑色长裤......在其关押的房间发现了魔物花的枝条,并在扣押过程中爆发怪力令琳娜战士从楼梯摔下受伤,疑似被变异魔物花感染......”
卡恩看着信中的内容,将信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来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
就在他正烦闷时,办公室的大门又被敲响,在深夜里被叩门,还是在这个节骨眼,肯定又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进来。”
门外的秘书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的桌前。
“是抓到了吗?”
“不,还没有——我们找到了失踪的瓦莱特骑士,他和他的部下被藏在了刑场附近的草丛里,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有明显的勒痕,虽然昏迷但仍还有呼吸,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装备也全被抢走。”
听到自己的骑士被蛇人弄得昏迷不醒,甚至连身上的装备都被夺走,卡恩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将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卡恩大人!”
秘书看见大人在听到消息后依然只是用手掩面,顿时按耐不住自己愤怒的心情了。
“卡恩大人,那个蛇人可是伤害了瓦莱特大人,您儿时的玩伴啊,您难道不生气吗?而且她连瓦莱特大人这样身手不凡的人都能打晕,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危险性吗?您就下达魔法攻击指令吧。”
秘书不断用激动的话语祈求着卡恩的攻击命令,但卡恩像却是听不见一般,捂着脸毫无反应,也许在他看来,蛇女在能将自己的手下勒死的情况下,却只是勒晕,或许意味着她并不想真的伤害他们。
但卡恩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拜伦——”
“大人?您想好了?”
“命令所有人,只要发现那个男的,立即对他发射闪裂弹,他已经被魔物花彻底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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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埃尔玛希继续往城外逃走,身后的追兵渐渐被我拉开,或许他们也累了,毕竟这样一直全力奔跑,对人的身体也是很大的考验,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依然觉得精力十足。
“呃啊!”
“你怎么样了?”
“我,我感觉呃啊,我感觉喘不过气,就好像......”
“像什么?”
“感觉一直在跑步,好累......”
真是奇怪,明明埃尔玛希现在一直趴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再坚持一会儿,后面的人已经快被甩掉了,我们现在估计在城外很远的地方了,只要躲进森林里它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埃尔玛希相当疲惫地趴在我的背上,可以说得上是随时都会昏迷的状态,但哪怕是这样,她依然在努力坚持思考。
“城市......城市外......”
“城外”一词拨动了她的神经,她回想起了之前被扣押到刑场时的一些事情。
“队长,你说是不是城外的除魔石被动过手脚了,这兽形人居然能够混进城里。”
“不可能,除魔石只能被神官们调整,其他任何人都奈何不了除魔石,毕竟是光神大人做出来的东西,可以说是最常见的神器了。”
“除魔石......啊!不要!快停下!”
就在我以为马上就能甩掉追兵的时候,埃尔玛希竭尽全力大喊让我停下,可我却由于惯性还在往前冲,我什么时候能跑到这么快的速度了?
眼见我没法立即停下来,埃尔玛希的眼睛开始散发出蓝色光芒,之前还相当疲惫的她,这一刻竟然有了能够死死抓住我手臂的力气,她猛地将我向下一压,我整个人失去重心向下倒去,接下来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在前我在后,而之后的结局也是和之前一样。
随着她的松手,我落在地上向前滚去,而她又一次被地上突然刺出的白光锁链锁住,这些锁链和之前在草屋遇见的形状一模一样,但是直径却大了数倍,难道说城镇的外围也有那个除魔石?
埃尔玛希奋力挣扎,但她越是挣扎,锁链上电流的强度越是强大,很快我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快停下来,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呃啊!”
但她没有听,她像之前一样用蛇尾去试图打断锁链,但是这一次的锁链太过坚硬,完全没有断裂的迹象,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埃尔玛希拍打锁链之后,锁链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电流,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作为导体的她慢慢变得焦黑。
“不要!”
看见埃尔玛希被电得血肉模糊的模样,我双腿有些发软,脑子里更是空白一片,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中恐惧的嘶吼,它们像毒蛇一样蔓延到我的全身。
但我不能坐视不管,虽然不知道我是哪点值得她这样为我付出,甚至在之前自己受伤时,她就希望我丢下她逃跑,从来到这座城后,我就一直受到她的帮助,却从未能够回报埃尔玛希。
“埃尔玛希!”
我大叫着喊着她的名字,冲向了被除魔石封锁的阵地。
检测到带着手环的我靠近,除魔石的锁链立刻从她的身上解除,然后缠绕到我的身上。
电流冲进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顿了,在一道刺目的光芒之后,我的视线变得漆黑一片,周围的声音也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心跳沉重剧烈的回响。电流如同无数针刺般瞬间贯穿全身,从头顶到脚底,每一根神经似乎都被点燃,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诡异抽搐,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钉在了原地。
我以为会有火焰的灼烧感,会有电击的麻木感,但是都没有,之前耳朵里还会有刺耳的嗡嗡声,还会有自己的沉重呼吸声,但下一刻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
我就这样在瞬间死去,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地瞬间被电死。
但意外再次发生了,我明明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我的脊骨不知到是电流的缘故还是什么,它们开始喀拉作响,骨腔中有什么在咆哮嘶吼,一种自骨腔传来的熟悉轰鸣声竟然清晰地在我的心中震响,并在刹那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想起来了,这种声音,在当时那个琳娜抓捕我的时候,当时也有这种骨鸣声,随后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实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明明我的眼睛已经失明,但是我依然看见了一颗开出巨大妖艳鲜红的花朵的花树,我看见树木向我伸出枝丫,递来了鲜红的嘉果。
我听见花树向我呢喃。
“万树同根,群花共体。”
“万树同根......”
我望着眼前的嘉果,一边吟诵树语,一边在根须的环绕下,艰难地伸出仍有些颤抖的双手,将果实从树枝上取下,嘴唇发颤地张开了嘴,将果肉吞进肚中。
在那之后,我看见百千的花树从我的身边破土而出向天空生长,万亿的鲜花从我的脚下诞生,将我失去知觉的身躯托起,它们明明没有口,却都在异口同声地喊道——
“群花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