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高升,将整座城市从昏沉中唤醒。
道路两侧数不尽的水晶灯亮起,让本就明亮洁净的街道变得如圣堂一般。
若是从高空俯瞰,整座刻劳刻城时时刻刻闪烁着金色的光,唯有钟楼上无一点灯光,只是像擎天之柱一般矗立在城市中心。
马斯特与加勒特二人沉默地穿行在金色的城巷之中。
“和万年前一样,明明是白日却一直闪烁着光芒,这些习惯难道能保留万年之久吗?”
马斯特望着路旁闪耀着光芒的水晶灯陷入了思考。
彼时的人们,为了应对无序的时间想出了种种办法,常明灯就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时刻点亮灯光来方便人们行动,不过这种办法也只在刻劳刻城内有效。
而身着灰甲的骑士则时刻在灯光的照耀下四处巡逻,捍卫城中的秩序。
马斯特突然想到,那些所谓的维修工,身上穿着的铠甲与骑士们别无二致。
……
数小时前。
痛楚从马斯特胸口传来,他循着感觉望去,发现胸腔竟然无征兆地被无形的力量戳穿,血液横飞,将纯白的衣袍染红。
手中的长枪在胸腔受损的同时破碎成片。
身后的加勒特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拔腿就跑。
“跑了也好,省得我还要分心。”马斯特摇了摇头,含笑自语。
然而,他胸腔上的空洞在数秒内重新被血肉填补,只有衣服上的血迹昭示着此处曾有伤口。
成为半神之后,他已经无法被寻常的物理手段杀死了。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那一队维修工身上,只见那已经将长枪掷出的骑士身形变换,似是一道黑影闪烁其上,又很快恢复正常,手中出现了一柄新的长枪。
马斯特手心魔力极速汇聚成剑型,并且在成型之后继续向剑中输送魔力,一刻不停。
魔力之剑,这是一种很朴素的魔力应用方式,无论是战士还是法师都能使用。
而马斯特手中的魔力之剑与其他人的不同,因为他输送了太多魔力,并且在成型之后仍不断强化着魔力之剑的硬度,直到将力量压缩到极限。
所以虽然魔力之剑只是种低级的运用方式,但在马斯特手中其锋锐程度堪比某些传说中的武器。
这是为了能够毫无阻碍地将眼前的敌人切片,仅此而已。
就在马斯特凝聚魔力剑的一瞬间,又有数位维修工先后向他掷出了长枪。
他闪身躲过了到来的第一柄长枪,随后向前突刺,同时挥动魔力之剑将后来的数柄长枪一并斩断。
瞬间,马斯特闪现到那队维修工身后,正准备发出斩击,全身上下各处却突然飚出了大量血液。
全部是穿刺伤,并且伤口数和那些维修工掷出的长枪数量一样多。
“竟然是必中吗?有意思。”马斯特心想,同时溅出的血肉开始自行重组。
但他不因为受了伤就停下攻击,他无视身上的疼痛悍然向身前的维修工们发出斩击。
即使那些维修工在同一时间转身向他突刺过来,仍旧没有挡住马斯特的攻击,魔力之剑将那些新出现的长枪如流水般切断。
于是他开始杀戮,他先是砍下为首维修工的腿部,然后顺势劈下另一个向他袭来的维修工的头颅,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又闪现至下一个人的前方,径直刺入心脏。
如此,循环往复。
如同一场默剧一般,他将那些维修工一个接一个肢解,全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整个场面诡异而和谐。
这些维修工并没有因为肢体被切割就喷出血液,将他们切碎就像剪纸片一样,毫无实感。
做完这一切后,魔力之剑化作数道螺旋状的光芒飘散在空中。
“一座正常的城市真的会有这些东西么?”
马斯特站在这些碎片中央想着。
随后,这些维修工的碎片缓缓化作灰尘,飘散到了空中,不见踪影。
这些维修工根本就不是自然界应该诞生的生物,而是人为制造出的异常。
不同于幽魂,马斯特刚才的一剑实际上根本没有伤害到他们,但他们却原地消散了。
马斯特抬起了头,正好望见那巨大的钟楼。
他总会要去看看的,但不是现在。
将视线从钟楼上移开,他又望向了加勒特逃跑的方向。
“我得去找加勒特,估计这时候他躲在哪个角落里害怕到发疯吧。”
随后他笑了笑,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
时间回到现在。
从清晨到现在已有三四个小时,可马斯特二人仍然没有走到目的地。
“加勒特,还要多久才能到地方?”马斯特疑惑地问,他不信加勒特不认识路。
“……”
加勒特没有回话,而是死气沉沉地在前方走着。
马斯特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在一边打量着街道。
刻劳刻城围绕着中心的钟楼划分为十二个区域,而此时他们正处于其中的迈雅区。
从他找到加勒特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四个街区。
过了一会,加勒特开口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有些规矩要进来再说吗?”
“这就是,从城外回来需要逆时针走上一个轮回。不然就无法回到房屋中去。”他顿了一下,才开口说。
此时的加勒特就像是一条败犬,神色暗淡,脚步虚浮,身上仍是两天前那残破不堪的衣服,和路上的乞儿无异。
“照你这么说,我们得走到下午才能到是吗?”马斯特发问。
“我想……是的。”加勒特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将地址告诉我,我直接飞过去如何,无论找不找得到,我都会回来找你。”马斯特向他提议。
“我做不到,我的脑海里关于那栋房子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了。”加勒特说。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信,或许睡一觉能让他清醒,但现在哪里有地方让他安然入梦呢?
这是个问题,但马斯特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马斯脸上带着笑,对加勒特说。
看着面带笑意的马斯特,加勒特只觉得心脏骤停。
“你又要扔我?”加勒特在数小时前已经崩溃过一次,现在他早已不畏风霜。
不过是又一次有惊无险,加勒特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好像什么样的危机都无法触动他的心理防线。
“好吧,随你便。”
于是他说。
“不,这次是提着你。”马斯特欣慰地笑了。
竟然不是丢吗?加勒特心中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到了不对劲。
“我为什么要松口气,难道这是很正常的事吗?”
加勒特心想。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马斯特抓住了加勒特的衣服。
“闭上眼睛吧,虽然这只是低空飞行”
马斯特贴心地提醒着加勒特。
“看来我确实是病了。”
当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时,他在心中想到。
“啊,这该死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