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夜晚仍是灯火通明,天空中无数星辉闪烁,月亮不见踪影,街上只剩下零散的行人。
但马斯特仍能感觉到其中一部分人有问题,街上的行人一部分脸上满是疲倦,另一部分行人却精神饱满。
那些精神饱满的行人大多朝着已经关闭的克斯顿集市走去,就好像是那里仍在运作着。
于是他跟随着这些行人一同来到了克斯顿集市。
得益于城市中无时无刻不亮着的长明灯,克斯顿集市即使在夜晚也亮如白昼。
人们如同白日一般在街上穿行,在商铺中购物,好像根本不在乎夜幕已临。
如果在别处这或许很常见,但在已经闭市的现在,并非如此。
只要一问便能知道真相,他想。
“为什么集市现在还开着。”
“现在才早上八点,为什么不开?”
于是,在行人看傻子般的视线里,他望向了大钟。
现在是晚上十点。
他想到了一个很简单就能证明他心中猜想的办法。
“你好,我是来自外界的旅人,我打算用一个银币作为报酬,请你为我带路去迈雅区如何?”
“什么?我当然愿意为您效劳。”
这位行人没想到眼前这个状似痴儿的家伙竟然还是个有钱人,立刻就恭敬地答应了下来。
跟着这位行人,没用多久马斯特又回到了迈雅区。
迈雅区的街上仍有疲惫的行人将自己的身体拖向目的地,人们尚未彻底入睡。
道路旁简陋的座椅上坐着一对正互相依偎的情人。
于是他向一旁的引路人发问。
“你看得到那边坐在椅子上的人吗?”
顺着马斯特的疑问,这位引路人看向他所指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团空气,根本没有人影。
“这位先生,你莫不是眼花了,那椅子上哪来的人?”
这位行人疑惑地询问马斯特,他根本就看不到椅子上有什么人,只觉得是马斯特在开玩笑。
还是无法确认。
恰好,他望见在道路的尽头又走来了一位行人。
“好想现在就回家睡觉啊。”
那人望着地上,嘴里嘟囔着,神色疲惫,步伐缓慢。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他才条件反射般抬起头,抬头看向前方。
“请你帮我个小忙。”
马斯特面带微笑,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他便直接抓住那人与身旁人的手,随后往中间一拽。
两个人被巨力直接拽动,眼看着要撞在一起,最终却没有相碰,而是互相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马斯特随后又将二人的身体拉回原处,同时手中变出两个银币,分别交到了满是惊愕的二人手中。
他露出了笑容,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在两人害怕的目光中,马斯特向远处走去。
“原来如此,众人不仅对于时间的认知各不相同,就连时空也被分割。”
整座城市被奇异的规则、分割的时空,记忆修改所笼罩,就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年。
实力到达一定境界就会拥有对于危机的感知力,对于马斯特这种接近神境的半神来说,就连所谓的命运都能感知一二。
他能感知到刻劳刻城并没有面临什么大灾,这些规则并不是为了应对什么灾难而存在,而是主动地将城内生态变成如今这幅诡异的样子。
“能感知到命运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啊。”
长夜漫漫,还余下不少时间。
克斯顿集市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剩下的就只有茵德广场了。
夜晚的广场比起别处显得并不那么明亮,整座广场只有12盏灯火、以及中央不知何时搬来的祭台上的火焰。
绕过中央的祭台,他向钟楼的方向走去。
他已观察钟楼多次,但每次都无法深入探查。
他早已明白大致的原因。
钟楼外是由时空和认知共同铸造的壁垒,只靠魔力与视觉的其中的任何一种都不足以让他勘破真相,但强行进入的巨大消耗又会徒增太多隐患。
马斯特又想起了自己与纳撒尼尔见面时他自述的来到此处的缘由。
或许只有直接接触到刻劳刻城产物的个体才能认知到这座城市。
“真是好手段啊,在神明隐世的如今,铸造一个只有认知到才能发现的防护膜,用记忆修改与分割时空来掩盖城中的情况。”
或许这就是刻劳刻城能安然存在于王国境内如此之久的原因。
如果要问是谁有能力制造这个局面,他只能想到西里尔。
可西里尔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他想。
这样的想法实实在在地出现了,如此自然,没有半点阻碍,却不符合他的习惯。
不去想这些,他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钟楼上,这样的庞然巨物,他突然生起了试试它到底有多高的欲望。
为了方便人们得知时间,大钟被悬挂在了云端之下的位置,而整座钟楼的高度却直冲云霄之上,即使是在奇观遍地的万年以前,也并不寻常。
如果这座钟楼倒塌,毫无疑问地可以将半座城市摧毁,这足以窥见其雄伟。
“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寻声望去,白衣的祭司站在比他更高处的台阶上,在漫天星辉闪烁之下,她的头发也披上了一层薄纱。
此刻,她正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疲惫,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去而复返的马斯特,对好奇的她来说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与她对视,马斯特只感觉在看着一块宝石,并不是最昂贵的那一颗,但一定独一无二。
“你为什么突然出现。”
“不对吧,突然出现的是你才对。”
听到莉迪亚的回复,马斯特挑了挑眉。
看来祭司也不一定就能看到的就比别人更多。
“这么晚了你不用睡觉吗?”
“我的世界里可没有黑夜,倒不如说你,既然你觉得很晚了,为什么你不睡觉呢?”
“因为我没有睡觉的习惯。”
真巧,莉迪亚也从不睡觉,她曾对无尽的白昼感到疑惑,也曾对自己用不完的精力感到困扰,可她终究习惯了这一切。
亦如她即将承载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