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成人礼了。”
这句话将加勒特从沉思中惊起,猛地一抬头,发现是马斯特回来了。
“你还在害怕吗?”马斯特问。
“不,我只是在想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他又低下了头。
从一开始,加勒特的生死对于马斯特的无任何影响。
他的性子不允许他就这样等待别人的施救,可现实如此,他无能为力。
然而,破空声擦过他的耳畔,使他条件反射地躲开。
也正是如此,他看清了那切割了空气的东西——一柄银色的长剑。
单从那光滑的外表上就能看出其价值不凡,握柄上还纹着复杂的花纹,这是一把好剑,加勒特看得出来。
“这可是把绝世好剑,持者必得强力。”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眼前高大的男人将那柄长剑横握,然后向天上一抛。
加勒特连忙向前去接剑,那柄长剑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手中。
就在手掌接触到长剑的一瞬间,一股热流从剑传导到他的体内,并迅速在他百骸之间奔走流动。
他感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比之年轻时有过之犹不及。
再也压抑不住激动,他一拳向自己右侧的墙壁击去,墙壁瞬间被砸穿。
“现在感觉如何?”马斯特问。
“我感觉我现在能和那些维修工过过招!”
加勒特激动地说。
这样的宝物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从前根本无法接触到,可现在不仅握在了手中,就连身体状态也回到了巅峰。
真是迷之自信,马斯特想。
这柄所谓的神剑也不过是被他压缩了巨量魔力所制成的魔力之剑,在接触到加勒特的一瞬间,就会传输魔力去强化加勒特的身体。
使用寿命只有三天,可这柄剑本就只是为了激起加勒特的自信心而被创造出来的。
他看得出来,加勒特并不是个纯粹的懦夫,只是无力感与心理负担太大,让加勒特无法一直镇静下去。
他要用这把剑唤起加勒特的信心,心态有时能决定结局的走向,他不得不考虑。
“这把剑只是借给你用的,等到事情结束后,你可要还给我。”
“一定,一定!”
加勒特连连保证,有此神剑,前方定无敌手,他最后一定能成功活下来。
“还有,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与认知污染与混乱的时空有关。”
“我听不懂这些深奥的知识,但是我想钟楼里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加勒特无法理解什么是认知污染,什么是时空错乱,那些深奥的知识在往日里离他太远。
“我不保证。”马斯特说。
“嗯……”
加勒特没有再说话,即使现在他自信满满,可如果规则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法,那他该怎么办,他不敢去想那后果。
“如果进入钟楼后我没有寻到解决办法,就等四天后离开这座城市,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离开,意味着他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与家人真正团聚,但加勒特知道,他必须提起能够忍受一生孤独的勇气。
马斯特将他能做的都做了,而加勒特亦不想当个懦夫。
所以他必须承受这一切可能的结局。
“现在开始,你要定做的就是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真是期待啊,明天我就成年了。”
坐在台阶上,莉迪亚憧憬地看着眼前的祭台,那祭台上熊熊燃起的烈火,将她清秀的脸庞照亮。
夜里的因德广场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平时也很少有人会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整座广场都只会有她一个人。
那些维修工们不会说话,那些来访者们不搭理她,而她只是一直为他们主持仪式,祈祷他们信守契约,得天眷顾。
每天都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到来又离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离在了众人的世界之外。
太阳烤灼她的心灵,雨水浸透她的衣袍,强风风吹裂她的肌肤,每天都像是一场试练。
可她并不厌倦这样的生活,因为这些是正确的事情,既然是正确的,那就要做下去,因为自己是祭司,必须肩负起责任来。
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自己将拥有整座城市,也就是整个世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要将痛苦消灭,只留下笑容,可具体怎么做她还没想明白。
“凡事都有个过程嘛,我可以学。”
她这样对自己打气。
她又想起了马斯特,这是个神秘的家伙,无论怎样都不卑不亢,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实际上,她不讨厌这个人,因为和他聊天很轻松,往日里她很少有机会和别人说话,那些人从来只是恭敬的喊着祭司,然后一去便再不复返。
她当然也知道,马斯特的杀意绝不是作假,如果她继承钟楼之后仍与他站在对立面,她可以确定对方一定会对她下杀手。
“只要任他去解决他朋友的问题就行了吧。”
马斯特展现出的力量让她意识到,想要保护自己的城市不只需要实力,同样需要智慧。
她需要成长。
说不定一切结束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她想。
她抬起头,却看到太阳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不再是如往常一样高居于天幕之上,一动不动。
她瞪大眼睛,从台阶上站起来,连蹦带跳地跳上更高层的台阶。
找到一个更好的视野,她继续观察着太阳的变化。
是了,虽然很慢,但太阳确实在移动。
或许等到她成人礼开始的那一刻,夜幕就会降临。
“是从没见过的场景啊。”
对于记忆中漫天星辉,明月高悬的夜,她无比憧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