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让莉迪亚感到惊讶与不知所措,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马斯特,却发现他的脸上仍是淡然,仿佛不受一点影响。
除了一切被染上灰色,此时并未有其他异变。
他从神识中得知加勒特的状态很稳定,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便没什么可以迟疑的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处于缸中的鱼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什么不对,正如此时站在城市核心的他仅靠感觉也无法知晓这一抹灰的底细。
不管莉迪亚,马斯特径直向大门走去。
“等等我啊!”
眼看着马斯特离自己越来越远,莉迪亚连忙追上去。
就在马斯特距离大门只余两步的时候,莉迪亚终于追上了他。
“我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现在开始问我名字来了?”
马斯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第一次见的时候可没见你会开玩笑。”
这样的行为幼稚的不像成年人,不过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揣测她,他想。
“我是马斯特·贝特瑞,是正在游历四方的旅者。”
马斯特微微鞠躬,像是个绅士一般。
“我是莉迪亚,刻劳刻城的祭司,是要继承钟楼之人。”
莉迪亚抬头望着马斯特,同样重新做了自我介绍。
“之后我们无论是相安无事还是互操兵戈,都不要忘记对方的名字呀。”
莉迪亚带着期许望着马斯特,这是从有记忆开始,唯一一个与她见了第二次面的人,可谓是意义非凡。
“我记性不差。”
莉迪亚的心性很纯粹,正因如此,双方站上对立面的概率才会被无限放大。
但这最终还是取决于隐藏在钟楼里的那股力量,马斯特想。
“到了里面我不会拦你去找解救朋友的办法的,但是,你那位朋友以后不能再来刻劳刻城了。”
合理的要求,但马斯特进入钟楼不光是为了加勒特,同样也是为了揭开真相,找回记忆。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怎么全都变成灰色了!”
加勒特推开房门,朝着外面的世界惊呼。
纳撒尼尔跟着出来,面带微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街道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灰,唯一彩色的事物只剩下两人。
“你不用惊讶这个,因为更大的要来了。”
“什么?”
加勒特不明白纳撒尼尔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做出了警戒姿态。
而很快,加勒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踏,踏。
这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是无数士兵在行军。
然后,是同样震耳欲聋的金戈之声。
清晨的宁静都被这震天的响声打破。
“我知道,马斯特其实之前一直在激励着你吧。”
加勒特不清楚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是马斯特告诉他的吗?还是说他一直在窥视着自己。
“像他那样的人其实很好懂,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明白,善良强大又偏执,也正因为如此,你才能活到现在,才能拥有见证结局的机会。”
“这样的人也很好利用,一场偶遇,一次危机,一个约定,就能让他尽心尽力去拯救你。”
越是听下去,加勒特的心就越是焦灼,眼前人的话语就像在告诉他,他已经落入一张巨网,不光是自己,就连他的恩人也被网住。
“现在开始就请你在屋中稍作歇息吧。”
加勒特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照做。
他要活着,所以只能这样。
“马斯特啊,即使局势是怎样的混乱,你也会走向终点吧。”
他喃喃自语,没有跟着加勒特回到屋中。
外面到底有什么,此刻只有纳撒尼尔清楚。
在纳撒尼尔的神识笼罩之下,整座城市突然涌现了数不尽的红色光芒,他们正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向纳撒尼尔靠近。
这些全都是维修工,其数量与整座城市的人口相当。
在灰色笼罩世界的同一时刻,那些尚处于沉睡中的,已经开始劳作的,畅想未来的,感伤过去的那些人们,他们的身上全部长出灰色的盔甲,手中凝聚出长枪,再无过去的模样。
他们的未来在一瞬间被抹去,余生只剩下同一个目标——将入侵城市的亵渎者杀死。
杀气从他们的身躯上浮现,数十万人的杀气冲上天空,罗织成了一张巨网。
他们涌上了大街,黑压压的一片,像涌动的黑泥一般,向着纳撒尼尔的方向冲去。
同时,有数百根长枪从远处袭来,全部瞄准着纳撒尼尔。
而纳撒尼尔只是用“处刑具”向长枪袭来的方向开火。
白光闪过,长枪尽数消失,连同后面的天云一起。
与此同时,某物的破碎声响彻整条街道。
然而,纳撒尼尔的身上却并未出现伤口,他微笑地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碎片。
那是一块碎裂的金色小盾,名字很朴素,就叫做“盾”,与他的“处刑具”来自同一个地方——普林斯顿。
这块小盾的唯一作用就是替死,它能在一定范围内将拥有者受到的伤害转移到盾上,随着承受伤害的递增它最终会逐渐碎裂。
“赝品就是赝品,五颜六色也是赝品,效果远远不及真品啊。”
不过是仿制品,不然不会这样易碎,又向着另一个方向开了一枪,纳撒尼尔想。
然后,有更多的维修工向纳撒尼尔掷枪。
如同一个圆一般,天上天下,三百六十度,无一点死角,每个方向都有无数长枪掷来,如同一只巨兽,要将纳撒尼尔吞噬殆尽。
“好大的声势啊。”
面对这样的局势,纳撒尼尔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扣动“处刑具”的扳机,随手向着某处一甩,白光喷涌而出,如同洪水一般向前冲去,将沿途的一切化作虚无。
又是一阵破碎声,又一块“盾”被纳撒尼尔消耗。
“如果不是有着“盾”,我现在已经死了吧。”
纳撒尼尔瞬身到数十米高的空中,他看到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还有密密麻麻向他飞来的长枪。
他突然开始狂笑。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武备我有的是。”
霎时间,纳撒尼尔周身突然浮现出无数道虚影,待到虚影凝时,赫然是先前出现过的安卡。
带着癫狂的笑容,纳撒尼尔迎向敌人。
瞬间,纳撒尼尔已经闪进几百米外的一群维修工之间,开始了一场屠杀。
一枪又一枪,白光将沿途的一切湮灭。
只用了一分钟,城区的大半建筑物就已经被纳撒尼尔以及维修工们破坏。
在彻底毁灭另一方为止,他们绝不会停下。
只有加勒特仍在屋中瑟瑟发抖。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他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