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东京市内。
东京都立魔力灵术中等专门学校坐落在城市的中心,大部分建筑由砂岩、石灰石装饰和红色屋顶瓦建成。白砖小路上栽种着一颗颗翠绿的树木,古朴的宝塔直插云霄,从校门处就可以清晰的见到,透过拱形的窗户,可以看到学生和教师在楼道间来回走动,半空中也不时有教师飞入校园,校园内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自信和自豪。
这是所特殊的学校,是专门培养魔法少女的学校,在以前还分成灵力部和魔力部,但是选择学习魔力的人压倒性的多,所以后来灵力部被废除了。魔术中专是这所学校的简称,是一所有着千年历史的学校,培养了无数优秀的魔法少女,每一个被选中入校的人都由衷的为自己感到自豪。
今天是天海花子的幸运日,今天是魔法少女们的必修实践课,魔法少女们会以三人为一组分成一个个小组出去外面铲除污秽,每一组都会分配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前辈跟着,而分到花子组里的是号称当世最强的魔法少女蓝楹,据说她已经当了近40年的魔法少女,是从十九年前那场大灾变存活下来的传奇。
今天一定要赢过莲见惠,花子暗自下定决心,她出身魔术界名门世家天海家,从出生开始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从小就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在四岁的时候,她就能同辈无敌,六岁就能击败族里的部分成年人,十岁时就在家中除了那寥寥无几的长辈以外难寻敌手,被无数人夸赞为未来的魔术界的希望,开创未来的新星,正当花子志得意满时,在十二岁那年,她进入了魔术中专,遇见了莲见惠。
莲见惠家境也不错,是当地的名门世家大小姐,但是那是世俗世界的地位,在天海家眼里莲见家与寻常人家并无不同,都是泥腿子。但是就是这个泥腿子给了花子迎头痛击,她在考试中是第一次品味到被同龄人击败的滋味,在以前能击败她的只有年纪远远大于她的成年人。从那以后花子就跟惠杠上了(虽然是花子自认为的竞争对手,对于惠而言花子是她最好的朋友),任何事情都想着跟她比一下。
但一年多下来,都升入了二年级了,花子还是一次都没赢过,这让花子有些不能接受。但是今天自己一定要赢,虽然理论上实践课中,跟队老师不能出手帮助拔除污秽,但是实际上好的老师还会有不小的优势,一个优秀强大的魔法少女跟队不但更为安全还会让见习魔法少女们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让他们这些见习魔法少女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更放开手脚做更为大胆的操作,而且如果是一些实力不足的老师在看到见习魔法少女想要挑战强大的污秽的时候会出手阻止,毕竟他们也没有把握在她们越阶挑战时保护好她们的安全,所以导致校内所有得到A以及A以上成绩的小组无一例外都是由强大到拥有称号的魔法少女带队。
花子听说了,跟着惠的老师是个年轻的老师,花子甚至怀疑这位老师能不能打赢自己,不是花子自满,是花子现在的真实实力已经不输很多校内老师了,如果不是运气好,分配到魔法少女蓝楹跟队,她恐怕也会被队友和老师狠狠的拖后腿。
怎么还没见到污秽?花子焦急的寻找着污秽的踪迹,她那两个队友都跟不上花子的飞行速度被远远的甩在后面,她的队友旁晃晃悠悠的飘着一个醉醺醺的魔法少女,蓝楹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庞,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但又不失锐利。她的皮肤因长期饮酒而略显苍白。灵装上偶尔可见酒渍,沾染了酒精的地方略微透明,可以隐约看到衣服下面雪白的肌肤,也增添了几分色气的韵味。
“你们两个就别跟着了,反正也跟不上,就在这附近找只弱小的污秽练练手吧,我会在一旁看着你们。”蓝楹看着远处地花子,对着花子两个队友说道。
“可是,老师您要是跟着我们,花子怎么办呢?”
“她没事的。”蓝楹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附近毕竟是市中心,很难碰到能威胁到花子的污秽,而且就算遇到了她也有自信能在她丧命前救下她,再说哪怕是花子的运气真就那么差刚好碰到了高危污秽丧命了又怎么样,别人怕天海家,她不怕。
听了老师的话,这两位魔法少女也就在附近搜寻起了污秽,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上在结算成绩时,花子的两个队友都很高兴,她们拔除了一个D级的污秽加一个C级污秽,她们在此之前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拔除C级污秽,虽然多少有点运气,但是也足以让她们感到高兴了。花子的脸色很不好,她本来找了一整天也没遇到一只评级为A的污秽,只找到一只B级的污秽,而且是那种不强但是很麻烦的类型,在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后才将其斩杀。结果现在知道惠一样斩杀了一头B级污秽,但她还额外拔除了3只C级。
自己又输了,又是差一点点。花子很沮丧,明明自己已经占据很大的优势了,自己的带队老师比她的强的多,但是自己还是没有赢,自己难道没有天赋吗?如果惠知道了花子想法,肯定会安慰她,只是自己运气更好罢了,按花子跟惠的实力,其实老师的强弱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见花子有些想不开,蓝楹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道:“如果晚上睡不着,可以来我房间找我。”
深夜,花子有些睡不着觉,她左思右想,还是敲响了蓝楹的房门。
“请进。”
蓝楹手上拿着一瓶伏特加往嘴里猛灌了一口,她眼光迷离笑吟吟的看着花子。
“你果然来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蓝楹老师,为什么我永远都赢不了惠?明明我不比她弱,甚至我的魔力比她还要强上些。”
“因为你没有天赋啊,惠她是天才,而你不过只是庸才罢了。”
“我是庸才?”
花子惊呆了。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庸才!我十岁那年就能拔除B级的污秽,已经破了家族内的记录,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是庸才。”花子难以接受,她哪怕是现在也只输惠一点,但她比起同届第三名是断档的强,甚至三年级的第一都跟自己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蓝楹见单纯的话语无用,决定还是来点狠料。
她手上拎着酒瓶晃晃悠悠朝屋内走去,她走到一块黑布遮挡着的箱子前,用手一掀,一股庞大的邪能立刻笼罩花子全身,这股庞大的气势压得花子喘不过气来,见花子有些受不了了,蓝楹没拿酒瓶的手按到被关在箱子里的污秽上方。
屋内的灵压瞬间消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花子的幻觉,得救了,花子心中庆幸道。要是刚刚的灵压再持续三秒,花子可能会直接昏死过去。她心有余悸的看向那待在箱内的污秽,那一定是传说中的S级污秽,不会有错的,花子见过A级污秽,知道A级的污秽不可能有这样的压力。
如果没人阻止这只足以轻松毁灭半座城市在蓝楹的手中乖巧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猫,蓝楹甚至还没变身,花子对于当世最强魔法少女顿时有了个无比清晰的认识。
蓝楹手轻轻一握,强大的S级污秽瞬间被捏成一团烂泥,然后燃起蓝色火焰化为乌有。
“你知道吗?每次见到你们说什么A级S级污秽时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让我忍不住发笑,就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放大灾变之前,连杂鱼都算不上。在我眼里,所谓的S级哪怕用着一个普通的塑料箱子也可以让他逃不出来,这就是魔术界最残酷的现实,强者跟弱者完全是两种生物。”
花子沉默了,见花子还是有些不理解,蓝楹继续解释道。
“我问你,咱们学校每年有多少合格的魔法少女毕业?”
花子答道:“一千多。”
“你知道十九年前的大灾变事件吧。”
“知道。”花子作为名门,当然知道十九年前的那场惨剧,整个魔术界在大灾变之后被杀得十室九空,花子甚至都没见过几个除了蓝楹以外的工作时间超过20年的魔法少女,直接清空了魔术界过去上千年的历史。
“那再考考你,魔法少女能活多少年呢?”
花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抱歉,我不知道。”
她确实也不知道,毕竟在大灾变之后蓝楹这种都算是老前辈了。
蓝楹笑着说道:“没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在大灾变发生之前认识活了超过一千年的。”
蓝楹接着回忆道:“你应该不知道,在大灾变之前的世界,其实并不像很多人说的那样好,至少对我来说,糟透了。到处都是世家,到处都是门阀,世界上的几乎所有资源都被这些大家所垄断着,哪怕是现在的所谓三巨头天海家在那个时候跟那些大世家比起来就像路边的一条野狗,平民修行者想要出头都只能依附这些大世家。”
“那时候强者如云,现在的所谓S级污秽在那时连跑腿的难当,哪怕是你老师我,在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法少女而已,想要熬出头恐怕都得再熬他个几百年。”
“后来的故事你在课本上也看到了,以魔法少女橘红为首魔法少女对此感到不满,组成了一个同盟对这些世家进行反抗,最终击败当时的世界之主也就是现在历史书本上的魔王,终结了魔王的统治,正当大家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梦之魔女出现了,大灾变开始了。”
花子陷入了沉默,她被蓝楹的话给震撼到了,在一直以来,她印象里的魔术界就是现在这样的几万人世界,能单独拔除S级就已经是魔术界响当当的大人物了,就是三大家的家住都未必能做到,当初的大灾变估计也就是出现了一个超S级的魔女,自己只要努力再过个几十年也可以到达那个境界。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之前自满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原来自己才是那只井底之蛙。
“那凭什么惠就能是天才呢?”花子很不甘心地问道,跟大灾变前那帮怪物比自己的确是庸才没问题,但是惠她明明也比自己强不了多少,可她就是天才呢?
“因为你的心性不行。”
“我心性不行?”花子气坏了不想继续听蓝楹说直接冲出了房间。
哎,蓝楹叹了口气,花子其实在蓝楹的眼里天赋很好,但是太容易被情绪控制,这点缺点太过致命了,她们魔法少女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跟情绪打交道,如果无法摆脱情绪的控制,那也就不是魔法少女,而是一只野兽罢了。但是好笑的是,大灾变之前,这种类人的野兽可是遍布整个世界。
能给我个签名吗?
哎,怎么又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了。蓝楹摇摇头想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忆了,但是没有作用,她还是忍不住去回忆。谁能想到,当初这个满眼星光求着要签名的小家伙会是三年后的梦之魔女呢?
我也要加入你们一起去打魔王!
我们居然赢了!
你们在干什么?
最终的回忆停留在最后那一幕,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流着泪,缓步踏着空中虚无的阶梯一步步走向天空。嘴里低声轻吟着,以星辰之辉,织就星辰之网,语毕,一道庞大的帷幕笼罩住整个星球,她的青葱手指轻拨,为世上的所有人编织了着一场梦,无数不愿意陷入梦乡的人朝她冲去,然后便化作一颗颗流星从空中落下,鲜血把大地都染红了。
蓝楹有些事情是没有告诉花子的,在大灾变之前,世界上并不是到处都有网络都有都市的,只有喜欢科技鼓励科技的强者占领的地区,才有都市的存在,但在那场梦境以后,魔术界上千年的历史被抹去了,魔术界的世家门阀们仿佛在过去的数千年之间藏在世界的暗处,才有了今天凡人也可以在阳光下尽情欢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