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叩叩叩”
在房间里整理好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后，希末睁开眼，便听见了沉闷的敲门声。
“谁？”
“是我。”
“请进。”
凌默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希末示意后，他打开门，走进了她的房间。
“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微笑着，言语中带着些许疑惑，让凌默在床旁的凳子上坐下。
“唔，有些事情想和你说说。”
凌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还真是少见。”
她思索一下，随后抱起胸来，别过了头。
“毕竟某人进了学院以后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下课都见不到你的影子呢，明明只隔了一层楼。”
话毕，她略有些幽怨地看着凌默。
虽然比较迟钝，但因其幽怨的眼神而感觉到些许尴尬的凌默仍然挠了挠头。“额……那个…抱歉。之后，我会做好情报交换工作的。”
她看了凌默好一会，随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最近的学院有一些异样——”
将最近的调查所得和她交流后，希末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的确……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和大家说说。”
他点点头，随后望向窗外。
“这群旧日教的人阴魂不散……提高警惕吧。还有就是……谢谢你。”
接着，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出一口气。
“这份困扰会被你亲手解决，心里也难得畅快了一些。”
希末将双手举到了胸前，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毕竟……这也是我的困扰。能有你们陪着我切实地变强，我很高兴。”
她看着自己的手，握紧了拳，向着凌默露出了微笑。
“这样么。”
凌默起身，缓缓走回了门口，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有你陪着，我也很开心。”
而后，他转过头来，向她回敬了一个微笑。
“今后也麻烦你陪着了。”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唯余安静的空气与呆坐着的少女。
不一会，微微的红晕自她的脸上浮现。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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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刚出房间的凌默，刚下楼，便被经过的身影拍了拍肩。
“详情不如现在就叙叙吧。”
他转头，毫不意外地迎上了卡斯泰的目光。
“道士”也从一旁走出，挠了挠头，随后抱着胸看着他。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耳朵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灵了不少。”
他笑了笑，随后将腰间的袋子解下，递给了“道士”，对方则是稍有些疑惑地接过了。
“那，这个就拜托你了。”
“要做什么？”
“我记得……你对药剂这方面比较有了解。所以，想拜托你分析一下，这是什么。”
他向着“道士”笑了笑。
“道士”则是思索了一下，随后转向了卡斯泰。
“帮我把器材拿过来。凌默，跟我来茶几。”
卡斯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客房。
而凌默则是跟着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看手中的布袋子，戴上手套后，缓缓打开，随后拿手扇了扇袋口，闻了闻。
“……可能是骨灰。”
待到卡斯泰将器材拿过来后，“道士”取了一些样本，放入了试管里与另一种粉末混合，摇晃后，接着又将其放入了一瓶被加热过的液体里，观察沉淀后，“道士”得出了结论。
“……是人骨的骨灰。而且…”
他看了眼卡斯泰，随后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将检验的副产物处理掉。
“……年龄不超过14岁。”
“哈——”
“啧…”
凌默蹩着眉头，长叹一声。
而卡斯泰则是把举到半空的杯子轻轻放回茶几。
“...那么，凌默，你是在哪里收集到这些，又怎么知道那里有这些的？”
于是，凌默将自己所收集的线索与另外两人分享。
“没想到你能敏锐到这种程度…真令人刮目相看。”
“毕竟生长环境不同，这份敏锐，也的确与你相称。”
二人不约而同地表达了惊讶，但随之卡斯泰意识到，几人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的交集，都与旧日教的人有关。随后，他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他们已经把手伸到了这里…而且还不时发起袭击，说明他们…已经在这附近有了一个据点。”
而后，“道士”摇了摇头。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学院，学院毕竟地处帝国边境，周围连只苍蝇过来都要接受盘问，还有识别结界，隐身魔法根本用不了，更何况这群来路不明的人？”
接着，他顿了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卡斯泰泡的茶水。
“以及，帝国是有自己信奉的神明的，‘丰收圣女’欧尔伽，他们没必要把这种危害社会稳定还会与自己竞争信徒的人放进来。虽然那群使徒是很神通广大，能够直接侵入学院内部，但终究躲不过学院的眼线和巡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建立据点的。”
卡斯泰思索着，看向了凌默。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
“地下。”
凌默长出一口气，但下一刻又紧蹩眉头。
“但是，地下的探寻工作，可不像地上一样轻松啊。韵昇现在也需要保护伤员…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但是…鉴于我们的特殊性，又有谁能堪当此任呢？”
卡斯泰作沉思状，在脑袋里细细思索着。
“哎——没有一定的土素适性，很难在地下展开探索啊…”
“道士”也半投降地靠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声。
“之后在学院里找找看吧，没办法了…”
三人一筹莫展地靠在了沙发上，不久后，随着袭来的困意，各自回到了房间里，各怀心事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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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凌默一行告别韵昇，再次回到了学院内，继续今天的课程。
走到教学楼前时，凌默忽然变了个方向，向着综合楼走去。
“各位，我今天报了一节综合课，先去上一下，你们先走。”
“啊…好吧，老哥再见。”
“这样，那我等你回来。”
“好，去吧，之后再碰面。”
“上课别睡觉啊。”
“好，等我回来。”
向着众人招手道别后，凌默转身上了楼，经过两个走廊，推开了综合教室的门。
综合教室比较大，来听课的学生挺多，不过不至于坐满座位。因为还没上课，所以底下仍然泛起交谈的波浪，不时还传出几声“噼啪”声——那是基础火花魔药的声音。看来，有些学生刚上完魔药课。
“...？”
正当他的眼睛扫过众多形形色色的学生时，发现教室偏右边的座位，坐着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
好似眼睛被粘在她身上一般，他看见她时，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回过神来时，凌默就已经到了她旁边的空座位。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吗？”
“...坐吧。”
粉发少女转过头来，露出清丽的脸庞，打量了一下凌默后，转过了头。
“……”
他晃了晃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抬起头来望向了讲台的位置。
“同学们——肃静，今天我们的护理公开课，由这位莉尔·安法老师来给我们讲课，大家鼓掌！”
一位老教授将莉尔引进来，她站到了讲台上，缓缓将书翻开，随后画出魔法阵，将图像展示在了浮空的结界板上。
“那么，我们今天的内容涉及基础的草药学，之前应该有通知，请各位同学拿出书，翻到第一百二十九页——”
莉尔·安法略带深意地瞟了一眼凌默身旁的粉发少女，接着拿出了教鞭，继续讲课。
“.…..”
“？”
凌默将书拿出，翻到了对应的页码。不经意间往隔壁瞥了一眼时，却发现她反复翻找着挎包，好似原本应该在包里的东西，不知为何不翼而飞了一般。
凌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哪怕在课堂上，这种事也时有发生。
“诺，一起看吧。再继续找的话，这里就漏掉了。”
“...谢谢。”
她微微颔首，凌默便把课本往她那多推了几分。
课上的时候，她偶尔会遇到不会的知识点，而凌默则是尽力给出简要的解释，帮助她理解。
而凌默的笔迹则是一言难尽，也因此，这节课的笔记她也包下，以免凌默继续“污染”他的课本。
一来二去，加上一些稀碎的闲谈，便让二人对对方都有了些许了解。
凌默得知，对方名为夜末晓空，精灵族，现在正在校医室帮忙，顺带赚点外快。
对方也得知，凌默就是之前考场上，那个将考场的教官打至趴地的学生。
自然，二人便开始熟络起来。
甚至在课后，也是边聊天边迈出教室门。
到了走廊边，二人将要分开了。
“喔，你要往那里走啊。那下次见，晓空。”
“唔…还是尽量别在校医室见吧。”
面对凌默的道别，晓空摆了摆手，笑道。
他则是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伸出了手。
“哈哈，知道啦。那么，很高兴认识你，夜末晓空。”
对方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上了凌默的手。
二人的手相触的一刹那，凌默忽然感觉如堕深渊。
冰凉，虚无，空无一物。
接着，一道道回忆自他的眼前闪过。
眼前的少女究竟是谁，几度颠沛流离，遭到了如何的苦难，又是受到了何其非人的对待，等了不知道多久，才抓住了能够重新做回“人”的机会——
潮水一般的记忆涌过，来不及疑惑，一股怒意便不知从何处窜出，钻入他的大脑，接着便开始撕扯他的神经，最后，一道怒吼自他的心田回响起来——。
“凌——凌默…凌默！”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抱着头，冷汗打湿了后背的院服，心脏不止地狂跳，嘴则是不住地喘起如牛一般的粗气。在对方的帮助下，靠在墙边冷静下来后，凌默向着对方鞠了一躬。
“抱歉…吓到你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之后我会找你的。谢…谢谢你的关心！”
他慌忙地“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一脸惊疑的她。
“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