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除夕,新年前一夜,按皇家规制,皇室宗亲都要赶到皇宫赴晚宴,此规制自先皇起开始执行,原是先皇为了促进皇家子嗣感情,也寓意与民间的阖家欢乐。除却病重实在过不来的,其余没有陛下命令不得推辞。
萧倩在宫门前下了马车,原是每年一到,就会看到宋嬷嬷在此等候,将长公主殿下带去寿康宫同太后娘娘谈话,今夜却不曾见到宋嬷嬷,主仆二人正想先是赴晚宴还是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问安时。
“姑姑”一道活泼的女声袭来,引的两人闻声看去,只见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
因是雪夜,直至凑近墨菊才看清是明华公主萧锦钰,身后还拉着不情不愿一个小团子,萧锦钰拖着小团子给长公主行礼。
“萧锦钰给姑姑请安”
“萧锦仁给姑姑请安”萧锦仁的声音不情不愿的响起。
长公主也知这两兄妹就是两活宝,所以并未在意萧锦仁的态度。
让人起身后,萧倩决定与她们一起结伴而行,一路上萧锦钰都在说话。
“据说那万宁侯得知退婚一事勃然大怒。符世子刚回到家,就被人拖去在符家祠堂跪着,直到万宁侯回来后,亲手把符世子打个半死,打拦了五条戒尺呢。最后又让他跪了一夜,许是怕他脏了符家列祖列宗的眼,命人把他从祠堂拖出来,丢在雪地里,最后还是符老太爷来劝,才准让人抬回去。传闻说大夫来了后,那些下人从房里将血水一盆一盆地端着出来。”
“如此夸张,怕只是做戏给京城人看吧,傻皇姐哈哈”萧锦仁撇撇嘴,不屑的开口,想到明华公主信了一肚子,又调侃她。
“反正这二人在京城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萧锦钰也知左右不过是传闻,一张嘴的事儿,都不是亲眼所见,只得悻悻然开口。
“好你个核桃仁,还笑话上姐姐了”萧锦钰做势去掐萧锦仁的脸蛋。
此事萧倩早已知晓,不过以万宁侯符万山一直以来的老臣做派,符羽恩挨打怕是真的,不是为了平息百姓们的怒火,而是为了手里的权势,他都会给个满意的交代。
姐弟俩打闹完,周围气氛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明华公主正思考着这件事的真伪,不知不觉间几人走到了举办晚宴的太和殿。
远远就见内务府总领太监高公公在殿前迎候,可瞧见长公主殿下过来时,却让人拦下了她身后的墨菊。
以往从未有过如此检查,明华公主十分不解正想开口询问,高公公似是看穿她想法开口
“殿下莫怪,此事是太后娘娘吩咐的,无论几等丫鬟还是小厮,今日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都要检查过后才能进去。”说完高公公命人拦下了明华公主二人后面的一众丫鬟小厮。
萧锦仁见皇姐还想理论,拉着她进去了。
身后的萧倩走进殿门口,却未完全进去,侧着身子看了几眼外头像模像样检查的嬷嬷。又在心里默数了墨菊和其他丫鬟检查的时间,看了眼心虚的高公公,心下了然。
高公公见长公主殿下仍停在此等候,也不敢再细查,摆摆手让人放墨菊进去了。
太和殿内各皇室宗亲皆已落座,可晚宴还需等皇帝来了才能开席,所以都在相互客气问候着。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起身行礼,不敢怠慢。
“免礼,都起来吧”皇帝本就对这场合感到头疼,看着一整殿的皇室宗亲更是烦透了。
皇帝刚坐下,外头就传来太后娘娘驾到的声音。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金安”皇帝萧云哲行礼道。
“平身”太后淡淡开口,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进来的皇后娘娘显的无足轻重,本是染了病皇帝特许不用过来,安心留在凤仪宫养病,可她喝下几帖药还是来了。
晚宴歌舞升平,斛筹交错间,众人皆沉醉在美酒佳肴中。长公主身旁的墨菊只觉一阵异香,随后感到手脚僵直,晃晃头,倒酒的手微颤。
来不及告诉殿下,墨菊便被带了下去,长公主身边换了人,却无人察觉。
“今日御膳房做的松鼠桂鱼还算可口,不过哀家有些吃腻味了,就都赏给长公主吧”太后娘娘随意道。绿枝会意,端着菜肴送到了长公主殿下面前。
随后长公主殿下身旁只剩绿枝在给她布菜,萧倩一直避着不吃,绿枝见状有些急,最后竟直接凑在耳边开口
“殿下可想好了,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给您的”
萧倩沉默许久,随后夹了一筷子吃下。绿枝见她吃下,松了一口气,慢慢屏退回太后娘娘身边。
不一会儿,长公主殿下便感到头昏昏沉沉,下一秒就被人以不胜酒力带了下去。
众人皆未所觉,太后娘娘浅笑,又以哀家有些乏了,让宋嬷嬷扶着回去了。
太后娘娘离开后,皇帝一扫阴霾,与众人共饮。
另一边
长公主殿下躺在某个冰冷的偏殿内,身边未有任何暖物,直接被冷醒,听见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警惕地躲在一旁,仔细去看是墨菊带人来了,又躺下装死。
太和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梁文博恭敬行礼。
“平平身”皇帝喝的有些醉了,看着面前人都带着重影。
“老臣路过瞧见长公主殿下醉的险些摔进静心湖中,身边也无人看守,恐其出事,便派人去叫车夫将其送回长公主府了”梁国公表明过来的目的。
“梁国公?梁国公这么晚了为何还在宫中”也不怪有人有此疑问,梁国公早年曾替先皇挡过一剑,后面因为养伤便很少出来了。
“陛下,是臣妾今日与小妹雨棠多了几句嘴,雨棠累了臣妾便让她歇在了长春宫,唯恐耽误了晚宴时辰,急匆匆赶来,忘记派人回去告知家父了,都是臣妾的错,还请陛下责罚”美艳的梁贵妃回道,一双美眸看着皇帝。
“原是如此,那下次可不许再犯了”皇帝搂着梁贵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