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是一个在所有人眼中褒贬不一的事情。支持的人,认为晚自习是一种加强自己自律能力的方式,在晚自习的环境下,基本也可以把自己的作业写完,到了晚上回家后完成了作业后,便是难得的娱乐时间。但是,大多数人对于晚自习的态度是高度抵制的,毕竟初中本来就是没有晚自习的,现在突然有了晚自习的制度,不仅不利于时间的分配,而且因为晚上吃饭的时候不能回家,所以也只能留在学校里吃,结果就是大家只能在学校里吃便当或者是去学校里的食堂吃饭。最关键的是学校里的食堂的饭菜不能说难吃,但也并不是非常美味,和家里的更是无法比较。便当有的时候又会太冷,在寒冷的天气里并不是很适合吃。而且在正常的授课时间里加入了晚自习的制度,也让诸多的学生感到了自己的自由受到了冒犯。但虽然如此,毕竟学校并没有强制要求留校住宿,大家也就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接受了。
至于我,对于晚自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感,与其说是反感晚自习对自由时间的剥夺,倒不如说我对晚上的食堂吃饭有着更多的期待。对于一个希望在校园里停留更久的人来说,在学校里停留更长的时间反而能让我有更多的满足感。而且不止如此,我作为一个在暑假里玩了一整个暑假的宅女,自律性估计早就消失了,甚至就连生物钟都没能正确地调整过来。在学校里学习,也有利于我把作业写完,反而回了家之后也能玩更多的时间。不过这些也不都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处于暗恋中的恋爱脑而言,能更多看到自己暗恋的对象远比自己舒服更加重要,而去食堂的时间其实也是能偷窥自己的暗恋对象的绝佳时机。对于我而言,每天哪怕能看到自己心理喜欢的人,心里都能有莫大的满足感。事实上,也有很多的人,尤其是相当严重的恋爱脑,他们每天假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偷偷地制造偶遇,创造彼此共处的机会,然而看似巧合的偶遇往往是精心布置的谋局:是在对暗恋对象详细的了解之下,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之后得出的结果,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与自己的暗恋对象擦肩而过……这便是大部分人的“偶遇哲学”。
接受了必须上晚自习的事实后,火箭班的大家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投入到了学习之中。对于刚刚步入高中的大家,有人早早就预习好了高中所需要的基础知识,有人则是处于完全的摆烂状态,几乎没有对新知识进行预习……我作为一位自诩十分合格的宅女,自然是一点也没有复习啦www。在完全没有复习任何知识的情况下,时间在我的认真学习和努力从暑假的过度放松中缓过来的行为下不断向前。
在这段不久的适应期里,新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初中时的我尚且理科有着还不错的水平,而在初升高的考试更是发挥非常,物化都拿到了满分的成绩。对比强烈的是,初中时的我的政治和历史的成绩却差强人意,总分150的政史,我却只拿到了135,对还没有遭遇文综洗礼的当时的我们而言,这样的成绩已属末流。然而进入高中之后,两者的成绩却开始呈现出两级反转的趋势。军训后的第一周我在物理的学习上便已经陷入捉襟见肘的窘境,与此相反的是,由于在暑假遭遇的种种,我的感性思维开始悄然发展起来,我的政史地的灵感迸发开来,并且慢慢开始压制了理科的成绩。于是……
时间来到9月16日,军训后的第二周(即正式开学的第三周)。
比起交到新朋友的喜悦,还有步入未知的迷茫,更重要的事情是即将到来的开学摸底考试。当然对于学校刚开学就有的摸底考大家早有耳闻,不过据说内容也不是非常难的样子,基本还都是初中的内容,偶尔也会混入一些高中第一周刚刚学习的内容,所以大家作为中考中异军突起的佼佼者,对于这次考试也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尤其是提前预习的学生们,更是欢呼雀跃,竞争性极强的他们已经打算在摸底考里大放异彩了。至于我嘛,虽然有一些紧迫感吧,但其实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高中生活的第一次考试,实际上执行的却很粗糙。没有分考场,甚至没有分桌子,抱着对火箭班学生的信任,大家就在自己本来的座位上进行了考试。高一的学科是极其繁多的,尤其是尚未分科之时。首先是语文数学英语这压在学生头上的三座大山,然后便是文理各自的分支:政史地和物化生,然后便是一些娱乐向的科目,例如音乐课和体育课等等。因此考试的时间也相应的长了许多。面对尚且与初中没有太大差距的语数英我尚且不落下风,但到了开始涉足的高中水平的物化生时,我则开始体现出乏力的一面了。所幸政史地我的学习状况尚且可以,所以到了9月19日考完的时候,我对自己的成绩还是相当自信的。
而考试成绩出来后,我的成绩甚至相对于中考有了一定的进步,达到了130名(上升了15名)。至少自己的火箭班学生的地位是稳住了。听说这一次考试中有的火箭班学生连普通班学生都没有考过,在第二周就几乎被钉到了耻辱柱上,虽然火箭班里在意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自己,毕竟其他人都在努力学习,但是在普通班里大家则将那些超越了火箭班学生的黑马奉为谈资,在食堂课间多有提及。之所以这些黑马得以成为谈资,是因为即使成为了火箭班成员的学生,也不是可以一劳永逸地停留在这里的。在我们的学校里,也同样有着相当严格的淘汰制度。在每个学期末的期末考试中,最终斩获前150名的学生便可以进入或者留在火箭班,而名落孙山的学生则要被踢出火箭班,完成一次完完整整的火箭班大洗牌。这便是残酷的优胜劣汰的机制。整座学校由此成为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要求着所有有心进取的人不断上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便是高中生的生存法则。
摸底考后的日子一切如常,但有些不一样的是我始终面临着理科成绩日益下降的颓势,而文科则慢慢异军突起(除了地理这个偏向理科的文科)。当周围的同学在晚自习后一点作业也不剩的回家时,我只能抱着看不懂的物理作业一脸茫然。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第一次正式的物理考试。
……在这一次考试中,我成为了全班唯一一个物理没能及格的学生,甚至只考了54分,这对于一个火箭班的学生无疑是奇耻大辱,对于初中理科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大的挫折的我更是晴天霹雳。在晚自习时,物理老师将我拉出教室,单独进行了一次对话。
“你也应该知道了吧,全班……倒不如说三个火箭班里,这次考试只有你是不及格啊。很难办呢……”老师有些无奈,但又补充说:“虽然这个学期刚开始,但是下个学期就要选专业,你有做好准备吗?这件事跟你的前途也有关系。倒不如直说吧,你准备学文科还是理科呢?”
在这个选择权远没有几年后的那么灵活的时代,文理科选择还是死板而固定的,文科即为政史地,理科则是物化生。并且也没有所谓的赋分制度,考了多少便是多少,而三门文理科的考试更是被人们嗤之以鼻的文综与理综考试,无论是哪一项,对于学生而言都是头脑风暴与断手般的恐怖。而且选择的文理科也会极大影响未来大学的选择,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可以说必须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事情。
然而文理看似平等,然而实际上两条道路却有着很大的差距。比起随着时代越来越吃香的理科,文科的未来则日渐式微。在现在国家飞速发展的时代,国家对于理科人才需求日渐上升,而对于文科的人才需求却日渐下降。而表现在高中上,就成为了选择文科的学生的数量日渐减少,而理科学生的数量则日渐壮大。这便是随着发展而来的文理选择趋势的转变,而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相当重要的二择。
而回到我身上,这也许是更艰难的选择了吧。虽然我在初升高的考试中明显是理科大于文科的成绩:例如物理和化学都拿了满分,但是历史和政治的成绩差强人意。时至今日,我的成绩却变得越来越平均。一方面是初中我引以为豪的物理成绩迅速下降,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我在暑假变得越来越感性,结果在文科方面突然又重新爆发出了新的天赋,慢慢地文科的成绩开始压制理科,但却又不是名列前茅的程度。
就这样带着选择文理的纠结,时间来到了9月30日,星期一,也是7天连休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在暑假的放松之中刚刚陷入紧绷的我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不过对我而言,比起喘息,倒不如说更重要的事情是考虑我自己的前途。选文或者是理科,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二择了吧。想到这里,心境便会不由自主的烦躁起来。不过既然是假期,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在晚自习后,我们的假期便开始了。
10月1日。星期二。
我的闺蜜,也是初中时与我共事的数学课代表,佐仓满,她在初升高的考试中稳定发挥,最后考到了前十几名,很遗憾的是没有和我分到一个班(她在二班)。她有着很强的理科思维,表现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直女。虽然以前的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就是了。想想以前的我也不会处理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不过好在不善表达所以没体现出“直”的那一面,要不然也不会被冠上个“冰山系”的称呼了。
不过嘛,至少初中的自己还是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朋友的,这也就足够了。
虽然没有设闹钟,但依然早早地自然醒了。打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时间刚到6点。不得不说高中已经开始影响我了。不过起来的这么早,反正也闲的无聊,我就偷偷给小满发了个消息。
“满酱,今天下午有时间吗?难得的假期,突然想出去玩了。”除了这句话,我还在DD上顺手发了当下流行的小猫表情包。也算是只能对着朋友有的小卖萌吧。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一直等到9点才收到消息:“这么早就醒了呀,当然可以啦,你打算去哪里?”,然后便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哇,好快的盗图!”我不禁揶揄她。“怎么了嘛!不过就是一张小猫图嘛,我就先收下喽。”没想到她竟然还找上我卖起萌来了。然后嘛,我们就约定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然后再决定去哪里了。
下午1点。我们成功在学校见了面。“呜呜呜,好久不见满酱了!”我一看到满酱,就开始情不自禁地上去撒娇了。毕竟在初高中,我能撒娇的对象也就只有满酱了。“嘛~嘛~又在撒娇了呢,千绪酱~嘿嘿,先选去哪里吃饭吧?”听到这,我突然又愣了一下,然后一时语塞——因为,我只想着怎么和满酱见面,却忘了要去哪里吃饭了。“啊~让我想想嘛,要不就去学校对面那家的自助烤肉店吧~”有这么一个有安全感的朋友在,总是让我情不自禁就想撒娇起来了。
虽然我看起来是所谓“冰山系”,但追根究底,还是没有人愿意走进我的内心罢了,只要深交了之后便可以看到我“可爱”的一面,不过很可惜还没有多少人看过这一面……想到这里,内心不由得又有点难受。其实我也不高,甚至还没有到了160cm(其实只有158),我就对自己的身高时不时有着一种自卑,或许我撒娇起来就能遇到更多朋友吗?我又开始问起自己。不过小满的声音还是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想什么呢,已经到了哦。”小满笑着说。我摇了摇头,跟她一起走进烤肉店里。“两位谢谢~”我有些小声地说。然后便是和小满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好,等到服务员架好设备,然后便是快乐的选肉时间。
小满陪我走在一起,她高高的(167的样子吧),而且身材相当好,哪怕是看着她选肉时纤细的手指内心都会不自主的生发出羡慕之情。我记得她是九十斤出头的样子吧,初中时在本班也被称为班花,是实打实的美人。虽然我也不胖吧(80斤),但是在她面前,总是还是会有一点点的自卑感。不过想到她和我还是成为朋友了,心里又不是那么难过了。
小满似乎也发现了我有心事,不过她并没有直说出来,而是静静地陪着我选完吃的,然后调好小料,然后和我坐在了一起。直到这时,她才偷偷地开口说:“千绪酱,其实你还是有心事吧?不妨和我说一说吧?”我也被她突然来的话整懵了,半天才缺乏自信而又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没,没有吧。”然而我的行为已经出卖了自己。眼见着也瞒不住小满了,我也只好坦白了:“其…其实,现在…我还是有些自卑,总…觉得配…配不上你们,也不…适合和你们成为朋…朋友。”我晃着脚,双手放在腿上,结巴着,声音也越来越谦卑,“我…我总是在想,你真的…真的好厉害,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会…会选择和我成为朋友呢?”
小满似乎也被我的话问愣住了。不过过了一会她也反应过来了,出乎意外的是,她没有表现的特别生气,也没有表现其他什么感情,她作出小声说话的姿势,有些俏皮地说:“因为成为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哦!”
面对这么突然起来的这么一句话,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结果就只是呆呆的停在那里,过了半天才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吗?”最后,我也只是挤出了一句这样的话。经历了小时候的那么多事情,我的自卑也刻在了我的记忆里。在这句话后,两人便又是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小满顺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我明白的啦,不过你可要小心哦,我可是要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哦~一辈子哦~”然后偷偷戳了戳我。我不明白这种感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感觉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你笑了!你笑了!”小满突然有些激动的说,“是的……吧。”我原来笑了吗,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是因为收获了一个真正的朋友吧。
不知不觉感慨了那么多,结果却发现还没有动筷子,然而对面的小满却已经偷偷吃了好多。“啊!你竟然偷跑,吃了这么多了,真让人火大~”看起来是生气的话,其实现在只能算是撒娇了吧。然后我顺势捡起一块烤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送进了肚子里,小满看到这里,也偷偷笑了,不过我看到了哦(但还是偷偷装作没有看见)。于是,烤肉最终还是在一片愉快的氛围下结束了。
吃完了烤肉,接下来便决定一起去不远的大商场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有着现在已经岌岌可危的街机厅。对于一个宅女而言,这样的街机厅简直就是神迹,所以,毋庸置疑的是,在我的干预下,我和小满接下来就一定是要朝着街机厅进发的。街机厅里有着很多的老式小游戏,不得不说真的很怀念呢。就这样,和小满泡在街机厅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要到了结束的时间。
太阳要落山了。我依然搀着小满的手,但这一次却已经是不一样的心境了。交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嘛。或许,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该放下自己的自卑,然后积极地去和别人交朋友了吧。我又突然想起了那个下午,我确诊了的那个时刻。我本来想着就这么平平凡凡地过下去,然后在一个无人了解的角落慢慢消失,但现在,或许我也可以参加到别人的生活中去,我也一样可以创造珍贵的回忆,和我未来的新朋友们一起。“再见啦,小满。”我主动开了口。
“嗯,假期后……或者是明天见哦~”小满也有些意蕴的说着。
我们就此分别,只是这一次,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切就应该从这里改变了吧?
我看到了,夕阳映射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彩色光芒。
真美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