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看着，一边取了纸画符。不知道几千年没用到纸这种东西了，不过这地方的纸品质颇佳，雪白平整，又能折迭的很小。刚开始用笔的时候，她也很惊叹。
她的家乡拉姆，最初发展起来的是精神方面的修道，相较此地，灵力非常充沛。
虽然真正的修道入门都掌握在达官贵人手底，但谁家不会一两个初级阵法或符菉呢？
有些未入门派的乡野巫觋也能作些简单法术，祈求丰年或福来，寻找走失的牲口，在村落布置防御阵法。道术对他们来说就是生活的一部份，就像灵气就该这么充沛一般。
所以后来发展起来的理性科技派融合了许多阵法的精髓，小至一枝笔也非有个精简的传输符文。
但她握在手里的这枝笔，却老老实实的用了最简单的器作来处理，却可以跟道术所为差不多好，真是让她佩服不已。
她模模糊糊的觉得，这是一种生活智慧，道术也不是那么必要的事情。
“手诀你都背熟了吗？”她埋首画符，郑亥正坐着看电视，一面吃着龙眼。他只用根手指轻敲果盘，一颗龙眼就脱离果壳跳了起来跃入口中，然后他神准的将果核吐入垃圾桶。
就算吃盘水果，他也不忘磨练法术。
“背熟了。”他心不在焉的回答，“我想得太复杂了，原来只是借用和施放，我还以为要怎样转换。”
“我的符挨不住你的转换。”焉君没好气，“拿着，这堆应该够你用了。各有用途，属性也不同，别搞错了。”
她将每张符打成一个精美的小结，体积小，容易取用。郑亥取过装满小结的袋子，心情低落下来，“唉，我怎么会沦落到得带这种难看袋子的地步。”
过去他连储物法宝都省了，开封阵就结了，可说来去潇洒。现在却得带上这些累赘，说不出有多不痛快。
“修道人哪来这么多啰嗦？”焉君淡淡的道。
“啧，我们同为修道人，怎不见你修炼？”他早觉得奇怪，“没受什么伤害，只是散去修为，你根基又没怎样，虽然进度缓慢，但他已经凝起一些法力，足以自保和驱动符菉了。
“我不能。我与你们修炼法门不同。”焉君轻叹，“我得等到二十才能开始修炼，看起来还有七八年的光景。”
郑亥好奇起来。焉宗修炼是不传之秘，但弟子都是群厉害得紧的女子，号称“九凤凰”。若是没打死，伤得再重，休养一两个月就活蹦乱跳，没事人似的。他于道法极为痴迷，早就想知道焉宗的修炼法门。
“落难至此，我都不怪你了。”他两眼发光，“就算不能得焉宗真传，也指点一下嘛。我也教你宪章宫入门心法，如何？”
“得了吧。”焉君笑起来，“天下道派心法我大约略知六七，没一样我能练的。这也没什么，是大家不好意思说罢了。我这自悟的法门说破不值一文钱，以女子之体为炉，每月月事换血为丹，自成宇宙，就这么简单。女子往往要双十才有月事，我得等初潮来临才有办法依法门修炼，之前是不成的。”
她说得淡然，郑亥倒是面红耳赤，羞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摆。“这是什么旁门左道？真的是……”
“没有这旁门左道，我早死了，还修什么呢？”焉君神态自若。
她身患绝症，在濒死之际让莫言强救回来，根基之薄弱，实在无从下手。莫烈将她带在身边百年，什么法门都教过了，连气宗真传都传给她，这先天不足就是无力回天。
后来莫烈横了心，让焉君习武，这才略有起色，只是进度甚缓。后来一次月事来潮时，焉君不慎走火入魔，误打误撞悟透这个法门，这才真正独立的筑基修道，开启了女子修道法门的便捷之途，创了焉宗。
郑亥听得张目结舌，只觉大开眼界。
“原本阵法勾出旧伤，我也差点散功解体。”焉君叹息，“没想到化光了所有修为，我反而免于一死。若是此处还能居住，我想也该捡起旧时武艺，练个根本，等待初潮，你我若修为够了，说不定可以脱困。”
“这种旁门左道，我是帮不上忙的。”他脸上红晕未褪，神情倒是坚毅起来，“不过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哪能分彼此呢？我教你套专为凡人设计的武功，你不能推辞。”
焉君讶异的看他。需知宪章宫守戒最厉，择徒甚严，要学个一招半式还得当上记名弟子。“我可是不拜师的。”
“你教我符菉要我拜什么鬼师了吗？”郑亥没好气，“只有五招，临敌用处不大，但强筋健骨、奠立基础对凡人是不错的。你学就是了，修道人哪来这么多啰嗦？”
他学着焉君口吻，把她逗笑了。一看手法她就明白，这是融合了服气静心的法门，武学中的内功心法，若悟透了，对凡人帮助极巨。
正研究着，郑亥猛然抬头。“有人来了。”
砰的一声，大门已经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和他们面面相觑。
郑亥面容大变，焉君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老大，他们看起来不像僵尸。”有人低低的说。
“那就是吸血鬼了！”他扬扬手底的一块古怪黑铁，“举起手，站起来！”
郑亥没举起手，却往焉君靠去护住她，虽然惊骇得几乎动弹不得。
他现在修为低微，却已经有了天眼。这鬼地方第一回遇到的人类，却让这见多识广的高手瞠目。
眼前的人形貌与他们相似，但气息构成的影子却非常可怕。像是把妖魔神灵各自切了一小块，乱七八糟的缝在人身上。就他而言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他所来的地方纪律非常严明，妖魔神灵各有所栖，构成庞大的世界。人类修炼蜕变为神，动植物修炼蜕变后为妖，矿物等无机物修炼蜕变为灵，魂魄修炼蜕变多为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