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陪多克勒帝国首都达朗贝尔城郊。一望无际的田野,饱满的麦穗迎风摇曳,如同成群的狼在麦田里奔跑。只是里面并没有藏着约伊兹的贤狼。
宽阔平坦的马车道,宏伟壮观的城门,高耸入云的尖塔,历代先贤的高大石像,城堡一般的校舍,以及站在吊桥上等候的……校长秘书。“无面魔女”,还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外号啊。
“那个老不正经……还在这啊。”我苦笑着嘀咕了一句。当然,我指的并不是这位恬静又美丽的中年女性,而是那个总像她儿子一样粘着她的校长老头。其实,她不仅是校长秘书,还是老头的母亲…啊,不对,是老头的妹妹。
还是老样子啊,恩陪多克勒国立实验学院,享誉大陆的贵族魔法学校。我久违了的母校。
终于又可以回归温暖的教室了,从未有像现在一样怀念着过去的课堂。从十二岁辍学至今已经七年,自己在各个方面都改变了太多。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呢……固地重游,真是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呢。
“您就是赫拉克利特子爵阁下吧,鄙人是阿那克西曼德·米利都先生的秘书,阿拉克西美尼。”
“在下正是凯林德·爱菲斯·赫拉克利特,米利都女士。”感动啊,魔女大人竟然还记得我……不过仔细想来,七年前的自己似乎没做过什么会使她记忆犹新的事啊。肯定是事前接到了政府的通知才会知道是我吧,毕竟对于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的魔法学院,很少会接待我这种学生……失落之余,也要好好的自恋一下。
我跳下马,恭身行礼。大概是很久没有行贵族礼了,身体别扭的如同在冰冷的海水里双腿同时抽筋一般……说到腿抽筋……也许只是不习惯骑马的缘故吧,我为了隐藏身份而选择了不太接触的代步方式。
说起来,我这种不善骑马的人,就像CSer不会拼刀一样,简直有损贵族之名。这算是作为龙骑士的悲哀吗……毕竟骑龙比骑马快的多也舒适的多嘛。按照胡冲的说法,火龙的脊背就如同BRT公交车一般宽敞,在上面睡觉都绰绰有余,完全不存在双腿发麻的问题。
至于胡冲,这个名字奇怪到让人怀疑他父母的品味的,褐发褐瞳的少年,是我的旅伴之一,也算是名义上的跟班。之所以是名义上的,因为他虽然背着把奇怪的剑,自称是冒险猎人,但除了偶尔说话把人冻死,实在无所作为……看在我管他吃住的分上,称他是跟班不过分吧。
先把心思放回眼前。
听到我直接以姓氏称呼她,米利都女士愣了一下,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马上恢复了常态,向我回礼。能见到她吃惊的样子,还真是三生有幸啊。魔女发愣,可以说是比灰原眼睛变成黑点还要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如您所想,我曾在此就读,那时也承蒙您的照顾了。”
秘书小姐推了下并没有滑下来的金丝框眼镜,轻轻点头算是回应,而脸上仍是招牌般的,面无表情。就如同戴着一张职业女性专用的面具一样,恭敬而又冷淡。
“对了,在学院期间,希望您按照这上面的姓名相称。”我牵着马,用一只手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假证件,她双手接过,仔细翻看起来。
其实那不能算是假证件,虽然身份是伪造的不错,但签发方好歹也是恩陪多克勒帝国政府,货真价实。
“肯塔基·弗瑞德·琛肯先生,这样称呼您是吗?”校长秘书小心翼翼的念出我那拗口的假名。
“嗯,还请您转告米利都先生。”
“好,请放心。”
“不胜感激。”
说到这个既不高雅也不顺口,简直如同疯子的胡言乱语一般的假名,正是胡冲,那个经常疯的同疯子不相上下的跟班小子,给我起的。据他所说,这名字是取我的称号Knight of Flame Calendar的首字母,再结合“他们那儿”的语言,精心措辞才得到的。虽然感觉怪怪的,但看在他煞费苦心的份上,我还是采纳了。至于“他们那儿”指的到底是“红世”还是“M—78星云”,鬼才知道。
不过,我只是假装不知道啦,毕竟我也是从所谓的“他们那儿”来的。不过考虑到这是要对所有人保密的事,还是继续装下去吧。
“那位是?”米利都女士的视线向我的身后延伸。忽然,我想到了一段不堪的回忆。
我的身后是一架装饰华丽的厢式马车,胡冲就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轻甲,身后背着白色的剑袋,打扮佣兵到不能再佣兵,然而褐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一丝血腥与杀戮,反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本是侧着身斜倚在车厢上,见女士看向自己还是继续装下去吧。,连忙稍微坐正了些,回以微笑——希望米利都女士千万不要因为他纯真的外表而放松警惕啊!
“啊,忘记介绍,他是与我一起旅行的冒险猎人——”
我偏偏头对胡冲使了个眼色。而他则摆出一副坚韧的堪比健次郎的冷峻表情,简直将装深沉这门艺术领悟到了极致啊!站在一旁的我也不禁全身一凛,跟着严肃起来。
胡冲右手抚胸,低头行礼。然后,一边缓缓的仰起头,一边接过我的话。
“——亲爱的女王陛下派我前来!风的剑士,才顿·平歌……”他的右手中正握着《零之使魔》第十六卷,还拿反了。
顿时,凛冽的寒风席卷了周围的每一个人。还好我已早早的竖起了衣领。
他真的做了!又一次赌上性命的突袭,就像突然出现在十一区的Zero。
感慨之余,我要感谢先知奥尔弗斯,感谢创世之神,感谢CCTV!今天,我有幸第二次欣赏到秘书小姐愣住的模样。
果然,在这个没有传说中的电脑和电视的世界,看别人失态就是再好不过的娱乐了。
“啊…真是个有气势的名字,平歌先生。”米利都女士推了推金丝眼镜,重新戴好魔女的专属面具。不愧是无面魔女,仅用两秒便恢复了常态。我回想起了第一次面对胡冲的自我介绍的时候——
“我毕业于东国中,叫凉宫春日,”他拿着《凉宫春日的犹豫》第一卷,“我对普通人类没有兴趣,你们当中要是有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者,超能力者,就尽管来找我吧。以上。”
那时,我被足足冻结了十秒……
这时,无声无息的,一只皮肤白嫩、手指纤细的小手从胡冲身后的车蓬中伸出来。我那刚缓和过来的意识也因此全力以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下一秒,小手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胡冲的头上。
是幻觉吗?他的头好像在冒烟哎……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人家刚睡醒就听见你在冒傻气,人家要是感冒了,你就死定了!白痴剑士……”
小手的主人,留有火红长发的少女,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从马车车厢中钻了出来。一双惺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着,娇小的身躯微微摇晃,似乎还在犯迷糊。果然她是最可爱的了!
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舒展着身躯,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轻盈的跳下马车向我和米利都女士这边走来。而身后的胡冲就像樱木或者鸣人一样,捂着头蹲在地上。看来暂时不用管他了。
“这位是在下最亲密的战友,安菲茜娅。”
“很高兴认识您,安菲茜娅小姐,鄙人是校长秘书阿拉克西美尼。”她对安菲的态度,既不是面对贵族(我)时的不卑不亢,也不是面对平民(胡冲)时的爱理不理,虽然仍旧没有丝毫热度可言,但感觉有种敬畏在里面。
“你好。”安菲缕了缕脸颊旁火红的长发,心不在焉的回应她的问候。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龙骑士最亲密的战友,自然是食物链的最顶端——龙。大部分人类对于龙这一高傲的种族,都会敬而远之吧。
“在学院期间,他们将作为我的随从……”
“喂,人家为什么会是你的随从?!”安菲在一旁大声嚷嚷道。
“不是说了要隐藏身份吗。再说这里可是我们人类的地盘,总要给我点面子嘛,去龙城阿贝尔的时候,我不是也自称是你的仆人了吗。”
“你本来就是人家的仆人!”
“话说,一直是我在出钱养着你哎……”
“不管不管不管!让你照顾人家是你的荣幸好不好,人家又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最后一句话有些底气不足,安菲嘟起嘴,撇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我马上解读出了这个表情的含义——“快点哄我!”
“是是,我亲爱的大小姐,能照顾蔷薇一般可爱的美少女,我这个渺小的人类自然是荣幸之至。”
“哼~~”
“希望您能体谅仆人的难处。”
“哼~~”
“拜托了,我最可爱最善良的大小姐。”我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卑微的管家这一角色中了……
“嗯,好吧好吧好吧,还真会给主人添麻烦呢。”
啊,总算能长出一口气了。真是个高傲又任性的笨龙,简直是露易斯的聚合体嘛。不过,就像才人一样,我并不讨厌这样就是了。应该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她~
于是,在米利都女士的引领下,我、安菲以及化名才顿·平歌的胡冲将马匹寄养在学院的马厩中,随即开始办理入学手续。虽然有三个人,但平民的胡冲是不能就读的,安菲也因为不屑于学习人类的魔法体系而拒绝入学,到头来,真正需要办理手续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顺带一说,人类的魔法体系共分成三大系统,即火焰,冰霜,疾风。每个系统又依照威力强弱,人为的分为四个等级,即萤光,星光,月光和日光,每个等级都有严格的资格认证考试,等级证书便成为衡量贵族魔法能力最重要的标尺。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十二岁便辍学的我只拿到了火焰系统星光级的证书,但作为“帝国长枪”骑士队名义上的队长,实际上拥有日光级的水平。这就好像美国来的留学生虽然英语水平很高,却没有四级证书一样。
啊啊,请容我自恋几秒钟。
骑士团总长大人会委派我这种吊儿郎当的家伙执行任务,大概是希望我也能顺便提升一下学历吧。
我被分在了星光级二年二班。感觉是个蛮普通的数字组合。
接着是安排宿舍。本来胡冲应当被安排在佣人宿舍,但在我的要求下,他被留在了学生宿舍,感谢我吧小子。
对于我对平民的照顾,米利都女士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将一套带有佣人房的宿舍交给我们。而这一层似乎都是这种套房。看来,习惯把随从安排在身边的贵族子弟并不止我一个。真不知道他们是来求学的还是来享受的。
当然,我是打算来享受的。然后顺便执行任务并提高学历。
另外,同胡冲一起住倒不是有心照顾他,而是不希望由我一个人忍受大小姐的任性——只是想多拉个垫背的而已。
送走了“无面魔女”,又经过一下午的忙碌,终于把安菲哄进了稍小些的佣人房,而我和胡冲则有幸住在正间,虽说房间较大,但两个人住还是会捉襟见肘。这下根本搞不懂谁是主人谁是随从了呀。还好门牌上写着的是“肯塔基·弗瑞德·琛肯”而不是“安菲茜娅”……
安排妥当后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胡冲卸下甲胄换上便服,把剑立在墙角,去食堂买三人份的套餐,而我则继续打点零碎物品。
门外的走廊上熙熙攘攘,学生们都下课了啊。想到从明天开始自己将与他们一同步入课堂,记忆里一段温馨的回忆渐渐浮出脑海……已经七年了啊。
终于忙完了,我一下子陷进柔软的床中,想起上学时的经历,又回忆着之后七年里的点点滴滴,还有离我而去的人,以及接踵而至的痛苦与绝望……眼睛,竟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你唔,真像个小孩子呢。”安菲轻轻的坐在床边,抬着头看向窗外,“当然,在人家看来,你就是个小孩子。”
太阳渐渐的被地平线吸引,漫长的黑夜即将到来。
昏暗的光线下,我抹掉眼角的泪光,望着安菲那稍显犹豫的侧脸,秀眉微微皱着,似乎有些生气。是我做错了,逝去的不会再回来,而当下的,才是最应当珍惜的。
“你不是说过,要勇敢的面对过去的一切,现在的一切,将来的一切吗……”安菲生气了。她是最了解我的,毕竟,我们一起走过了无数坎坷,目睹了太多诀别。
我从床上坐起来,希望摆脱掉不必要的忧伤,她回过头,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从她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担忧。竟然在担心我吗,明明自己也会因为那些往事而伤心,却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难得的温柔,触动着我的每一根心弦……
“对不起,安菲。”我试着露出微笑,“让你担心了。”
“笨蛋,人家怎么会选中你这样的骑士。”安菲闹别扭似的偏过头,脸颊泛着红润,火红色的长发在视野中晃动着。我的内心不由得悸动起来,这样的她,好可爱。
我不禁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她轻轻推我,而我并没有放开她。她不再抵抗,低着头,倚在我的胸膛上。
“要一直在人家身边哦……笨蛋。”
“Yes,Your Highness.”
魔法灯亮起来,室内依然有心昏暗。我们彼此无言,只是静静的靠在一起。
手轻轻滑过火红的秀发,嗅着最喜欢的女孩那淡淡的体香,我抱住柔弱无骨的肩,将她美丽的脸庞带到我的眼前。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抵抗,也没有侧开脸,只是仰望着我那坚定的眼神,缓缓的闭上了迷蒙的双眼,睫毛微微抖着。
凝望着怀中的天使,脑海仿佛回荡着天籁之音,思绪如同千岛湖的水一般澄澈。
两人究竟经历了多少,才走到这一步的?我轻轻摇头驱走往日的回忆,现在可不是缅怀的时候,不能再让安菲难过……
上吧,伙计!我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
“我爱你,安菲。”终于鼓足勇气,低头将唇贴下去……
“嗯哼,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这里还有把长了眼睛的剑呢。”一个听上去正努力憋住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火热的气氛如同淬火的铁器般丝丝的冒着水汽,迅速冷却下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果然,安菲用那柔弱无骨的身躯第一时间使出了回旋踢——
“你你你,你好大胆子呦!人家可是龙族呢,竟然在外人面前……”安菲的脸红的好像她的头发一样,“人家可不会喜欢你呢!”
“那就是说不在外人面前就可以了吧。”我躺在地板上还击道。能发现她话语里的这层含义,挨打也算值得了~ 为此我又挨了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了还不行吗,这样打会受伤的,喂……”
她用行动回应我的口头反击,又朝肚子补上几脚,幸好我已有准备,双手挡下连击。我趴在地上不停的道歉,而她则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
“哼!”安菲终于停下来,双手抱肩,撇开脸厥起嘴,发出了暗示。
“对不起,安菲,是我妄想了,请原谅深爱着你的可怜骑士吧。”
“哼~~”
“请原谅我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吧~”
“哼~~”
安菲红着脸坐在了床沿上。警报终于解除了。我这只渺小的海燕又一次挺过了暴风雨。
我撑起身体站起来,活动一下关节,并没有受内伤。看来,抗击打能力的确越来越强了。
忽然,我想到了一切事情的根源,那个罪魁祸首。安菲也心有灵犀的抬起头,我们目光相对,然后同时把头转向墙角。
“咳咳,女人真是可怕呢。”在不起眼的墙角,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意识之剑贯穿无数次,那把破剑开口了。他就是胡冲的搭档,长眠于白色剑袋中的“变化之剑”克里特。而他这会正精力充沛的立在强边看着好戏。就目前而言,我由衷希望他长眠的地方是地下。
“你说什么呢,破剑……”安菲的声音颤抖着。
“哦,我说…男人都是些妄想……”
“没错!”安菲出其不意的一击直接命中我柔软的小腹。“你这块破铁皮,可不要误会人家,会爱上一个愚蠢的人类。”
破剑,我恨你!你应该长眠在冰地狱!我痛苦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默默抒发着内心的悲愤。
话说,是不是有人正站在初音岛的樱花树下咒我啊……
这时,门开了。
“呦,晚饭来喽。”胡冲抱着罗成小山的餐盒出现在门口,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真让人替他捏把汗啊。
“啊,KFC,你这是怎么了?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吗?对不起不啊,我在回来的时候迷路了,”将餐盒放在桌子上的胡冲看到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目光中荡漾着怜悯与歉意。而我真想找个地洞把他塞进去。
“嘿,搭档,你错过了一出好戏哦。”
“闭嘴……”安菲的眉毛又皱在了一起。
“什么好戏,老兄?”胡冲神经大条的像破剑追问,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不断攀升的气压。
“闭嘴闭嘴闭嘴!”安菲“嚯”的站起来,抬起腿一记完美的下磕,脚跟重重磕在我的后脑上——为什么挨打的总是我啊?!
“安菲,内裤,看见了……”摊在地上的我完全是靠着潜意识说完这句话。而目光则撇向漆黑的窗外,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飘雪……
“什么颜色的?”完全无视站在那浑身颤抖着的安菲,胡冲说出了禁语,或者说按下了按钮。
要问天下最欠扁的是谁,我绝对会振臂高呼胡冲的大名——他竟然没眼神到这种地步,难道是被傻瓜附身了吗?
耳畔仿佛回荡着“Warning,Lightning Storm Creating”的甜美女音,我痛痛快快的闭上了眼睛。
“安菲茜娅的感叹”横扫狭小的空间……
“男人都是笨蛋笨蛋笨蛋!!”安菲气冲冲的走进她的房间,“碰”的关上门。
房间再次归于平静,四周只有墙皮脱落的“啪嗒”声。万幸的是, 大概用了防火材料,烧的焦黑的墙壁没有塌下来。
“还好吧,伙计?”浑身如同煤块一般乌黑的胡冲伸手碰了碰躺在旁边的我。
我向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样子,大概能想象出自己恐怕比他更凄惨。
“龙真是危险的生物啊,我还以为自己要被熔掉了呢。”
这害得我几乎房破人亡破剑竟然没挂?应该说是苍天无眼吗?
我扶着已看不出形状的桌子想要站起来。然而,在触及桌面的一刹那,桌子却“哗—”的摊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碳屑。真不愧是Dragon's Breath……
我四下寻找着其他支撑物,却不小心摸到了手边的破剑,结果被烫伤……金属的导热性果然不是盖的啊,真是倒霉透顶。但我还是不顾烫伤的痛苦,给他狠狠的补上了两拳。
不知过了多久,运气和力量终于回归了伤痕累累的身体,我忍着痛站起来,倚在发黑的墙上,拨通了奇迹般保存下来的魔法传音机。
“是国立实验学院物资管理办公室吗,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们,啊,对,请给学生宿舍4号楼330送两套家具来,对,对,请尽快。啊,还有,用上好的木炭抵帐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