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突然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惊醒。
自己正躺在地上,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都在与寒冷作斗争,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白色的雾气,仿佛连肺部都结了冰。
我迅速坐了起来,视线在这片区域快速游荡,试图找到寒冷的来源。
但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事物。
这是一间纯白的房间,没有任何声音、颜色、气味,仿佛时间流经这里都会被停滞。
回荡在我耳边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房间透露出的死寂让我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害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永远无法与家人、朋友重逢。
这种无限的孤独让我感到窒息,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窒息。
“嗯?”
一阵声音打破了这里死亡的气息,那声音很微弱,似乎是从远处传来。
它像是一首旋律,优美而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我感觉周围空气开始活跃起来。
我的心跳加快,顺着神秘的旋律来源望去,试图找到发出声音的生物,但远处却什么也没有。
我的视线又重新巡视了一圈房间,但除了那些随着音乐变得声动的光影,我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我想要凝神倾听的那一刻,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在光线中显得朦胧而飘渺,仿佛是由光和影交织而形成,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我只有几步之遥。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退。
但随即,我屏住了呼吸,试图平复那突如其来的恐慌。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它,试图在朦胧的光线中辨认出更多的细节。
“你醒了啊。”
那道人影突然开口说话。这句简单的话却充满了深意,就像它已经等待我醒来很久。
我的喉咙有些干涩,吞了吞口水。
“你是…?”
那个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往前走近了几步,步伐轻盈又不失稳重。
当那人靠近时,我才注意到那人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我迅速打量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位银发绿眼的少女。
她的微笑温暖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和智慧。她的眼睛闪烁着绿宝石般的光芒,清澈而深邃。
她的银发就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泽,给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穿着一袭纯白的连衣裙,与这个房间的背景完美融合在一起,仿佛她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她止步在我的眼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与我的眼神平视。
“圣妮迪西妲。”
就在我的目光被她深深所吸引时,她回答出了我先前的问题。
声音柔和,就像春风中飘荡的花瓣,轻轻拂过我的心田。
“你怎么了?”
脸上突然传来手指的触碰感,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让我的心微微一颤。
砰砰砰…
我能感受到心跳声进一步加快,脸颊也在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应该是新鲜吗,因为我从未如此接近让我心生爱慕的人。
我重新调整了呼吸,心跳逐渐平复。
现在可不是发情的时候,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了解这里的情况,以及这位神秘少女所扮演的角色。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嗯。”
她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自然,对这个请求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我首先向她提出了内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里是哪?”
“你的梦境。”
她的回答迅速而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对我的问题早有预料。
“我的梦境?”
我重复着这句话,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没错。”
她放下了触碰我脸颊的那只手,并将双手抱在胸前。
“这里是由你心灵所创造的空间,它反映了你的内心世界,你的思绪,你的情感,以及你的潜意识。”
她从蹲着的姿态站立起来,银白色的长发轻轻地摆动。
“我接受了你的应邀,才来到此地。”
她背着手,静静地看着我,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容不迫的气质。
“我的…应邀?”
“呃…应该说是请求吧。”
她咳了几下嗓子,这个动作打破了她之前的从容姿态,给这个梦境般的场景增添一丝人间的烟火。
我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觉得有点意外,因为这让我感受到了人类的特征。
“你被先天所限制,魔力天生不如周围的任何人,我也能够感知到这一点。”
她这样说道,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轻蔑或怜悯,只有深深的共鸣。
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我没有跟其他穿越主角一样的巨量魔力,也没有什么天赋异能,更没有外挂一般的系统。
但我也没有对此感到不公,因为上天给予了我第二条生命,让我有机会再重新走过一次人生,我对此感到很幸运,自己能够平凡幸福地度过一生,这就够了。
我心中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在一场梦中,亲眼目睹了凯西的死。
不想让事情发生,也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情,这种情绪一直在我的心中徘徊。
每当我想起凯西那灿烂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眼瞳,就害怕她会失去光芒,永远地离开我。
并不只是凯西,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结识到更多的人,包括我的另一半。他们或许都对我很重要,但我没有那份保护他们的能力。
心中始终无法得到安宁,只有对未来的恐惧,这样还不如一走了之……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
她的同情只是基于我魔力稀少这件事上,就算跟她说我没有魔力,那她也会认为,只是我为自己的懒惰所编织的谎言。
“没关系的,毕竟…我可是圣妮迪西妲。”
我抬起头看着圣妮迪西妲,她眼中闪过的得意让我感到一丝困惑。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名字如此自豪,但我也知道名字背后都有着它的故事和含义。
“嗯。”
我随声附和道。
“我是圣妮迪西妲…!”
她又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仿佛期待我有所反应。
“……我知道。”
听了我的回答,这次轮到圣妮迪西妲沉默了,她的沉默让我有些不自在。
圣妮迪西妲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我,眼里满是疑惑,这份疑惑与她的气质相当不符。
“你没有感到惊讶吗?”
她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默,向我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为什么?”
“因为我是圣妮迪西妲啊。”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似乎她觉得名字本身就能解释一切。
“……你重复好几遍了。”
“……”
她的脸板住了,对于我的回答,她似乎并不满意。
难道我说错话了吗?我是不是应该拍拍手,跟她说“哇塞!圣妮迪西妲耶!”。
对自己名字这么自豪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人类吗?”
圣妮迪西妲的头微微往前探,像是在打量着我。
“为什么这么问…”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她是想问我是有智慧的生物吗?还是问我的种族是人类吗?
“快点回答我。”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态度很是强硬。
“是…”
“那你的反应呢?”
她的语气中压着一丝愤怒,很容易被人察觉。
我开始意识到圣妮迪西妲的意图,她似乎希望通过自己的名字来获得某种尊重或崇拜。
很显然,我说的话并没有如她的意。
“…不好意思,圣妮迪西妲小姐。”
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承认…我真的不知道,有关你的事…”
圣妮迪西妲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过了会儿,她似乎再也忍不住,将眼睛瞪得跟珠子一样大,冲我大声喊道。
“你是笨蛋吗!?”
她的气场让我有些害怕。就像两只相遇的猫,一方冲着另一方哈气,宣誓这里是自己的领地。
虽然我没有炸毛,但我的汗毛却立了起来。
圣妮迪西妲发泄完后,深呼了一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胸腔,便开口解释道。
“给我听好了小屁孩!”
圣妮迪西妲用手指指向了我。
“她早在几千年前就发明了魔术,是魔术界最伟大的人!她是第一位使用魔术的人,也是第一位成为魔神…不,神的人!”
圣妮迪西妲语气特别激动。
“她的名字在魔术界……全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圣妮迪西妲双手张开,手心朝上,在白光的照耀下,她与耶稣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手心健在。
她说她自己是圣妮迪西妲,但从她介绍圣妮迪西妲时,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她对圣妮迪西妲的无限崇拜和尊敬。
我快速在我的大脑中搜寻相关的事情,但因为我没有魔力,所以对魔术相关的事情不大了解。
这么一个伟大的人,还是第一位神明,那她应该会将自己的名字作为魔咒。
魔咒是用魔杖释放魔法时要念的咒语,魔咒会刻印在魔杖上,增强魔术的威力,不使用魔杖可以不用念。
魔咒……吗,我对一些魔术的咒令还是有一定的印象……
圣妮迪西妲……
圣妮迪西妲……
凯西的轮廓逐渐呈现在我的面前。
她对着快要被烧死的我,念出了那句魔咒…
圣妮迪西妲…格鲁布莱!
“我草。”
脏话不小心脱口而出,但思绪也随之开阔。
想起来了,圣妮迪西妲·格鲁布莱,这是凯西每次用魔杖使用水魔术时念的魔咒。
也就意味着,眼前的人是——水魔神。
“你是水魔神?”
圣妮迪西妲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抱在胸前,将脸扭到一旁,像是在生闷气。
“抱歉…”
她还是一言不发,看样子默认了,她确实是那位圣妮迪西妲、魔祖、水魔神。
但在我是印象中,圣妮迪西妲是一个老太太,听说她临终两百多岁,跟眼前年轻的少女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意到了我的吃惊,便问我。
“哼哼,我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年轻?”
“……确实。”
谁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魔术界鼻祖,竟是一位还没走出青春期的傲娇少女。
“闲聊到此结束…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我要赶紧嘱咐你几件事,给我铭记在心!”
听到这里,我重新挺直了腰板,打起了精神。
“第一,我就是圣妮迪西妲本尊,信不信由你。第二,既然你已经向我请求了,那我也会拉你一把,毕竟…”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体香逐渐扩散到空气中。
“谁让我是圣……”
圣妮迪西妲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身影我的视线中开始模糊。
远处的纯白地板逐渐出现的裂痕。
紧接着,破碎声如同玻璃破碎迅速蔓延,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很快,裂痕已经扩散到了我的脚底,随后脚下的地板化为无数片碎渣,下面无尽的黑暗被暴露出来。
我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引力将我拉进那不可见底的深渊中……
——
——
——
“啊啊啊……!”
我猛地从床上惊醒,双手不自觉地向前扑腾,仿佛还在梦境中挣扎。一声惊呼从我口中溢出,紧接着是一阵疼痛的呻吟。
“啊……!”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头与一个柔软的小脑袋撞了个正着。
我转头一看,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眼中满是泪花。
“好痛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撞得不轻。
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呼吸。
“呼……哈……呼……哈…”
我的心跳如鼓,头脑还有些昏沉。
“咔!”门突然被推开,一位成年大叔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袖子被撸起来,露出强健的小臂,神色焦急。
“怎么了……!”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警惕。
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发出一声疑惑。
“啊……”
大叔见我醒来,脸上的紧张稍稍缓解。
“哦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他走过来,扶起一旁的女孩,关切地询问。我挠了挠头,这才注意到头上缠着的绷带。
“请问,这里是哪……?”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叔叔的木屋里。"”
大叔回答,同时轻轻地揉了揉女孩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向我解释。
“我在值班的时候看见了烟雾,赶过去后发现森林里起火了,塔莎就用水浇灭了它们,然后又发现晕过去的你们。”
我尴尬地笑了笑。
“啊哈哈……”
心中却暗自思忖,那场大火正是我们放的。
“不好意思…”
“那个女孩在隔壁的房间里,不用担心。”
大叔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墙,随后又向我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是迷路了吗,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森林里是很危险的,家长呢…?”
我将与凯西先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他。大叔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这附近居然有他们的据点……”
他咬了咬牙,仿佛在想象将那些人贩子手撕的场景。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态。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家。”
“…谢谢您。”
我低声说道,心中对这位大叔充满了感激。
他笑了笑。
“我叫安鲁迪利,她是……”
“卡洛琳……!”
女孩抢先一步喊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霍特·吉斯,我的妹妹是凯西。”
我补充道。
“吉斯……?有点耳熟。”
安鲁迪利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说你来自莱北吗……”
他用余光扫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
“嗯,那是我跟凯西住的地方。”
“那就是加蒙了……?
“啊……对。”
安鲁迪利低着头,将左手大拇指放在嘴唇边上来回移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有点……”
安鲁迪利这么说时,我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那个…霍特!”
卡洛琳突然激动地对着我喊,她挣脱了安鲁迪利的束缚,踏着小碎步来到了我的床边。
“那个…西德林!”
“西德林?”
我疑惑地重复这三个字。
“对对!西德林…!”
卡洛琳将眼睛瞪成了两个闪亮的铜铃,双手支撑在我的床沿,使出全力往上蹦,就像刚会飞的雏鸟一样。
“好了好了…”
安鲁迪利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卡洛琳的头,随即坐在了床边。
“你的家乡在加蒙,对吗?”
“嗯,我可以确定。”
安鲁迪利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开口说道。
“但这里是莱迪西亚…是北盟的最南边。”
北盟是这一片地区的总称,包含了二十多个国家,联盟相当于大洲,北盟则是最靠近北极圈的地方。
加蒙不属于任何一个联盟,是中立国家,所处的位置比北盟还要往北,莱迪利亚在北盟最南。
如果只算南北纬的距离,就已经达到了八千公里。
八千公里啊!要知道前世中国国土南北距离也才五千多公里。
在我和凯西被运送过程中,我感觉只过了两三天,不知道他们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
“没关系…虽然很远,但叔叔我还是有很多人脉的。”
安鲁迪利看着表情愈加凝重的我,出声安慰道。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拜托了。”
安鲁迪利站起身,嘱咐我先在房间里休养,然后带着腮帮鼓鼓的卡洛琳,向门口走去。
“啊那个……!”
我叫住了安鲁迪利。
“嗯?”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有吃的吗……?”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
不久,他为我端来了饭菜,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在表示自己能独自进食后,安鲁迪利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眼前的美食,晶莹剔透的皮包裹着饱满的肉馅,让我直流口水。自从逃离那个地方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我顾不上形象,直接上手把包子抓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两个包子加一碗粥,虽然只是五分饱,但已经足够让我撑一会儿了。
我擦了擦手指和嘴角,心中暗自决定,要好好养伤,尽快恢复体力。虽然现在很想去看望凯西,但安鲁迪利的嘱咐让我决定还是先休息。
我重新缩回温暖的被窝中,呆呆地望向天花板,思绪飘向了远方。不知道凯西现在怎么样了,她是否也在担心我。
逐渐有了困意,我再次进入了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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