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哎呀,你就是霍特吧…!”
她停下了脚步,手中还端着一盘子菜,应该是凯西的晚餐。
“嗯,您好…”
“你好你好。”
她笑了笑回应我。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什么大问题…”
“头还晕么?”
“不太…”
“现在饿吗?”
“有…”
“饿的话,等会去餐厅吃吧。”
“……嗯。”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回答完,跟那个水神有的一拼。
“你要去见妹妹么?”
“…有点不放心。”
“我正要去给她送饭,你也来看望一下吧。”
说完,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房门面前。
我急忙上去为她拧开把手,推开门。她向我微微笑表示感谢,我们一起进到了房间内。
这间房跟我刚才的房间布局差不多,床都是塞在角落里。
顺着床方向看,凯西正坐在床上,被子盖住她的腿,双手不安地摆在腿上,呲着牙歪着头,感觉很尴尬的样子。
“……时都会舔毛的,跟猫一样!”
因为卡洛琳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着卡洛琳滔滔不绝。
“啊嗯………哎?哥哥!”
虽然我走在女人的后面但凯西还是率先发现了我,卡洛琳的视线也抛向我们这边。
“好了好了,姐姐现在要安静一些。”
女人边说,边走到床边的木桌上,半蹲身子把盘子放了下来。
“你还好吗?”
我问凯西。
“嗯,还好。”
凯西的语气放松下来,双手挪开了被子。
“那个……”
凯西看向一旁的女人。
“我叫塔莎,是这孩子的妈妈。”
塔莎拽了拽卡洛琳头上的辫子,卡洛琳很想反抗,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辫子,企图不让它被塔莎晃来晃去。
“你们先聊一会吧。”
塔莎走向门口。
“走了,卡洛琳。”
听到塔莎催她,她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凯西…等下我再给你讲喔!”
在离开房间之前,卡洛琳对着凯西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门关上了。
“好了,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凯西盘坐在床上,我也坐到了床边。
“…还记得你放的火吗?他们赶过来把火扑灭了,顺便把我们带了回去。”
“哦……什么叫我放的…!说得我好像跟个纵火犯似的。”
“反正不用树皮了,他们也答应了送我们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
凯西躬起了一只腿,把手搭在了上面。
“终于……能…”
她低着头,像是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对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日子发出感叹。
“爸妈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们……”
横跨一个大陆要用的时间可不是开玩笑,现在的科技比较落后,代步工具顶多也就马车。
坐马车的话大约要半年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坐上马车,徒步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咻咻。”凯西蠕动了几下自己的鼻尖,嗅了嗅屋子内的气味,最后锁定了目标——
木桌上的美食。
她猛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简直跟我吃饭时一模一样,她除了消耗体力还有魔力,所以会比我更饿。
凯西没一会就吃完了,我向她递了张手纸。
她接过手纸,擦掉了手上的油,重新坐回到床上,捂着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呼…好多了。”
“没被呛到,你真是厉害。”
我自己吃包子时由于太快,导致肉馅和面皮都堵塞在我的食管,差一点点没给我噎死。
“他们能愿意收留我们,也是遇到好心人了,我们还暂时需要在这里住几天。”
“嗯,现在回想一下之前的经历,还真是刺激。”
凯西抬起头,盯着空气,像是在回味,总感觉她有些意犹未尽。
总之,我和凯西暂时在这里住下了,而安鲁迪利的朋友有点忙,可能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不过至少比流浪在全是魔物的森林好太多了。
安鲁迪利可以算作一名看火人,只不过他申请了不换班,将自己的妻子女儿接过来一起住,他们在哨塔旁单独搭了一栋木屋。
安鲁迪利平时会待在哨塔里放哨,到了饭点就来到木屋吃个饭。
他给人的感觉是个慈祥的大叔,他剑术和魔术都很厉害,记得没错他是一等剑将跟三等魔将,有事没事就练剑。
塔莎是个贤惠的家庭主妇,平时会给我们做好吃的,饭也是她给我们端进屋里的。
卡洛琳总会待在自己的房间,也会时不时地闯进凯西跟我的房间内,拉着凯西或者是我聊天,只不过是卡洛琳单方面地聊。
在木屋的前四天,因为塔莎怕我们有内伤,所以让我们一直都待在各自的房间观察观察病情。
在房间里的这几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无聊地很,虽然安鲁迪利有给我拿书,但是我读不下去,全是科普文。
可能唯一让人有些期待的,就是当卡洛琳来敲门,拯救临近闷死的我。
她会跟我讲很多关于冰熊的事,像是它的外表啊,习性啊,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也不知道她是有多喜欢冰熊。
卡洛琳的岁数比我大,今年十一岁,可以说是我跟凯西的姐姐。
“嗯……呃啊!”
我站在门外伸了伸懒腰,昨天晚上塔莎才解除了软禁令,睡了一觉后终于是能自由行动了。
隔壁的房门还紧闭着,看来凯西还没起。
先去外面吧,好久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我下了楼梯,来到客厅中。
客厅没有一个人,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
我放慢了脚步,静悄悄地朝门口走去。
“嗯?霍特…”
安鲁迪利揉着眼,从房间走出来。
“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莱北那边太阳工作时间不固定,我作息有点乱…”
“噢那确实,毕竟在最北边。”
他顺手抓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披在了肩上,又问我。
“有兴趣跟我一起晨练吗?”
临走前又递给了我一件适合我穿的外衣,大概是卡洛琳的。
走出大门,一阵清新的薄荷味扑鼻而来,平常不起眼的微风,也变得柔和许多。
我在一旁贪婪地吸食甜润的空气,安鲁迪利则是走向木屋的侧面。
我过了一会才紧随其后。
这里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地上还堆着一捆捆稻草,大概有两米高,稻草不那么整齐,有许多逃跑的稻草根散落在地上。
走近看,草堆的中间有一道又细又深的口子。安鲁迪利大概每天都在这练剑吧,因为在不起眼的角落还坐落着两个伤痕累累的布人偶,口子还爆出许多棉花。
“你会用气吗?”
安鲁迪利转了转肩膀,扭了扭颈部,发出了清脆的咯嘣声。
“嗯…学过。”
我也学着他一起拉了拉身子。
“男子汉学点也好,能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比如…妹妹。”
他将双脚分开来与肩同宽,缓慢地弯腰触摸脚尖,拉伸着背部和腿部的肌肉。
“…凯西就算了,她可用不到我的保护…”
“哈哈…看那火势应该是个火魔士,她今年多大了?”
“十岁,就比我晚两个月…”
“才十岁吗?那简直能称得上天才…”
他掏出条皮筋将头发束起来。
“那你也得更努力才行,可不能总是让她顶在前面。”
“嗯,只不过…”
我搓了几下前面的头发。
“…我天生魔力就很稀少,或许就连老鼠都比我多。”
“那也太夸张了吧。”
他又将两腿并拢,交替地抬起到心脏的位置再落下。
“老鼠的魔力也就普通人类的千分之一差不多,就算再少也不至于沦落那种地步。”
“呃……嗯。”
这下子就算直接告诉他我没有魔力,他也一定不会相信吧。
“但是啊,你不知道魔力越少,越容易练气吗?”
“……是这样的吗?”
“嗯?”
安鲁迪利的热身结束了,他拿起一旁的木剑。
“你不是练过气吗?”
“啊……但我确实不知道。”
“自学的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是可可教的。
“这样的话那个老师也太业余了。”
大概是因为可可主教魔术的缘故,而父母却要求她教我剑术。
“那听好了。”
他咳了两下嗓子。
“用气会受到魔力影响,而人因为自出生气体内就有魔力,所以对魔力的依赖是无时无刻,而且不知不觉的。”
他边说边朝着一旁的人偶慢慢走去。
“…所以,练气其实就是练习不依赖魔力的过程…?”
“啊…不是,怎么说呢…”
他挠了挠头,看样子平时没有仔细想过。
“这么跟你比喻吧,气跟魔力是两个紧密贴在一起的气球。”
他把木剑别在腰间,伸出两只手搓拳靠拢在一起朝向我。
“如果魔力的气球一开始就被充满,那么你在给气的气球充气时,气球慢慢变大,会和魔力气球贴的越来越近。”
说着,他把左手撑成字母O的形状,右手慢慢从小o变成大O。
“大到一定程度会相互挤压,如果继续给气气球打气,会被魔力气球影响到,在一有限的空间内,大到一定程度它们会相互挤压,然后……嘣!”
说完两手手指张开,模拟气球爆炸的场景。
“不过现实中不会爆炸,只能说继续练会非常困难。”
他放下了手。
“魔力越少,气的成长空间就会越大,但最终也会被魔力限制,只能说魔力越少你气的上限越高。”
“原来如此……”
“不过到上限也不是不能继续练,只是会很难。”
“那……没有魔力呢?”
“没有魔力?”
他搓了搓下巴上胡子,虽然很短也没几根。
“不知道,而且哪有没魔力的活物啊,对吧。”
这句话对我来说跟骂人一样。
“反正魔力少你也别沮丧,都说上帝关上门的同时也会打开一扇窗户。”
“嗯……”
“魔术的老师…又怎么会懂呢?”
他拔出了腰间的木剑,手指捏着剑刃,将剑柄朝向我。
“你想学真正的剑术…或者是保护你的妹妹吗?”
“想!”
照安鲁迪利刚才的解释,剑术和魔术只能有一样继续深造,想要追求在一种领域登峰造极就必须放弃另一个领域,要不然两者会互相冲突,互相限制成长。
而我没有魔力,岂不是就没有限制器,不过这也不见得是好事。
尘气是风魔术中能控制空气流动的魔术,在魔术领域不怎么起眼,但对于剑术的提升非常巨大。能让人在行动时忽略空气阻力,并进一步推动人的身体。
相对于气能缩短反射弧时长、减轻身体重量这种改变人体内的,尘气是外在影响,配合气一起使用是剑术的基础。
尘气仅仅属于士级风魔术,就算魔力非常非常少练习个几年也能熟门熟路。但那指的是魔力少,要是连魔力都没有那怎么可能释放。
所以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想要深造剑术但连基础都没有办法掌握。
只能祈祷我体内不会被限制住的气,能带给我奇迹。
刚才安鲁迪利打算教我剑术,我也直接同意了。不只是因为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更重要的是我身为一个哥哥的职责,让凯西挡在我的身前那我还算什么东西。
我之前待在原生家庭安逸了两年,因为父母禁止我接触很多东西。刚来到这里的我身体也非常虚弱,走路都需要人扶着。
直到最近半年身体状况好了很多,父亲也为我…我们请了家教。但那个家教终究是个魔术老师,没有办法教给我更多的剑术。
所以安鲁迪利在我眼里,是和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在有限的时间内,我一定要认真学,就算训练内容很痛苦,也要咬着牙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