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束裹挟着神秘的光,渐渐的散去了。
花乃轻轻的握住那只一直抓着自己衣角的白净小手。
她安静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孩,直到稚嫩可爱的音节拼凑出属于自己的意义。
“……抱歉……给前辈……添麻烦了。”
“应该是前辈‘们’才对,不过也没关系,我替她们原谅你了这样子。”
花乃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耳朵。
“那个……咬了前辈的手,真的……很抱歉。”
“不是都说了嘛……没关系的这样子。如今需要遮遮掩掩的处境,倒是我们这些前辈的错了。”
“唉……我,那个……”
“好啦,好啦~虽然这种时候应该问一下具体的原因,但很可惜……我好像都能猜到呢这样子。”
深沉的水银之珠被白嫩的肌肤包裹,只漏出一条微不可见的细缝。
玛丽感觉自己在这位前辈面前无所遁形,虽然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但却更加慌乱起来。
“是小凤让你这么做的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她自己就已经肯定了设想中最麻烦的情况——某些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玛丽保持安静。
精神状态下的花乃本“花”已经在为之后即将失去的假期而满地打滚了。
“唉?! 蒙斯凯凤同学……嗯,她告诉我……这不是……随随便便的恶作剧,希望我顺应着对方的想法……保持沉默。”
似乎仍是有那本书残留的影响……额,还加上那几片“特殊”的叶子。少女说起话来仍断断续续,脸颊不时还布满绯红。
“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会立刻准备你的医疗接管的申请,将你暂时接到桑区。这里的人员状况很复杂,基本上每个医务室都有圣修会安排的‘助手’,搞不好就会发生一些麻烦的事呢……这样子。”
“啊……那个……转校?!”
看着在颤抖中想将自己卷成一个小球的玛丽,花乃急忙解释道。
“不不不,不是转校啦……就是,将你暂时隔离型保护起来?这样子。”
尽管可以勉强对话,但花乃仍能感受到玛丽精神状态的敏感和脆弱。
“说起来,你的情况还好吗?还能想起早上的事吗?”
“好……不,也不能这么说,就是……感觉脑子很乱。今天早起也和平常一样……触碰经文……进行冥想,可是……却感知到了……奇怪的,好像是粉红色的什么东西……感觉……啊啊~融化~”
察觉不对的花乃赶忙贴了上去,她将玛丽抱在怀里,轻轻的撩起对方的上衣,漏出了那少女所独属的光洁白净的后背。
足有手掌大小的,淡金色的纹理勾勒成十字状,铭刻在少女的脊柱线上。
而此时,一抹诡异的桃色正在逐渐蔓延开来。
面对着突然的状况,花乃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她知道,在应花谷去准备药剂的时候,玛丽的状态就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因此,花乃只能控制好她……别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至少别再舔她的头发了……
…………
“啊啦啊啦~明明答应过咱的,要看好玛丽同学。
此时医务室的代理人应花谷同学不知又从哪里顺了一件校服,不过……和她娇小的身材很不匹配就是了。宽松的衣领止不住的下滑,漏出一抹香肩。
“不过,也不怪你就是了,毕竟不是平凡手段就能干预的了的问题嘛……”
“共感侵蚀”(Synesthesia erosion)。是学员们所持有的【神秘】造就的影响……
很可惜,这个世界里没有像那种三流小说中的“魂力”……“灵力”之类的东西……不会有“将#力注入,用#力感知”那样像是把控液态水一样方便又廉价的用法。
所谓【神秘】及是【奇迹】,祂存在的本身就象征着未知,正如没有人知晓“历史”为何“崇高”一样。
“学员”作为被铭刻的载体,也就是【神秘】的容器。
杯盏是不会知道自己承装了何种液体的。
花乃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应花谷不断的尝试用几段常用的祈祷经文来安抚玛丽。
不知为何,看着呆滞的玛丽,花乃心中有些落寞。
“别发呆了嘛,打起精神来,你不是还有风纪委员的职责吗?别忘了你的小后辈还在忙着抓坏人呢。
“职责……这样子吗?”
…………
“说起来,小……啊不,蒙斯凯凤同学呢?她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啊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她虽然没有说,但她看离开的方向……也只能是圣摩丁大教堂了吧。你们风纪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虽然翻翻改改很多遍……但那可是圣修会最重视的古董建筑了。”
“……诶,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脸上有虫子吗。”
“啊啊啊啊啊! ! !不要急不要急……把枪收起来,这件医务室已经禁不起折腾了……啊啊不不不,自杀也不行! !总之给我把枪放下! !”
应花谷安慰着再起不能的花乃,给她端来了一杯咖啡。
“那孩子身上还带着风纪委定制的装备了吧……不会被圣修会看作开战信号吗?果然完蛋了吧这样子,回去后要被委员长杀死了吧这样子。”
“可恶,只有我自己下地狱好委屈啊! !果然还是一起下地狱吧,呐……应花谷同学,你说有没有那种按一下就会使所有烦恼灰飞烟灭的红色小按钮啊……这样子。”
“怎么可能会有啊,拜托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来~这是我把玛丽同学接回来之前泡的咖啡,虽然已经凉了,我大概是没时间喝了,就勉为其难让给你了吧。”
看着对方缓缓地接过装着咖啡的马克杯,应花谷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个人的喜好有些偏苦,需要加糖可以和我说哦。”
“谢谢你……应花谷同学,但现在我也想喝点苦的这样子。”
指甲不安的顺着杯壁上的花纹描摹着,最终勾勒出了一只卡通鲸鱼的形状。
“嗯嗯,这就对了嘛~不要那么悲观,虽然你们在崔赫曼很不受待见,但毕竟是法定机构。而且,要对你的后辈有信心啊,说不定她就会带着犯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呢——”
轰————
一声巨响裹夹的强风从窗外传来,古老巨物的狰狞,盖过应花谷最后的语句。
一支绚烂的火花在白银色的大教堂顶端升起,深深的印刻在花乃的那对水银色的瞳孔里。
“不好意思,应花谷同学,还是请帮我拿一点方糖过来吧这样子。”
…………
风纪委员会的本部不算太大,是用曾经的废弃的旧校舍翻盖而成。原本的四个科室挤在一起,空间总是不够用,走廊上时不时就会堆满各种文件箱和弹药箱。
但从行政官宣布风纪委将成为圣弗兰蒂官方统一的治安机构后,科室从原来的四个被迫增加到了六个,其中的四个被分派到在其他两个校区建立的分部中。总之,原本拥挤的像是合租房一样的本部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以至于走廊的窗台上能有梅丝妲的一席之地。
明媚的颜色从窗外洒下,使她的身影更加鲜活。依靠在玻璃上的少女有着一头鲜红的齐肩短发,她穿着一身整齐的白衬衫还有条和她头发颜色很搭的领带,包裹在黑色长袜中的足裸到垂直膝盖的网格裙之间,勾勒出少女洁白的无瑕领域。
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晴空万里,不觉喜怒。
这是她少有的安闲时刻。
这时,一只小兽闯入她的视野中——一只纯黑色的小猫。不过又和不同的小猫不太一样,不只是跑得更快……这一黑色的小家伙有两根尾巴,在身后有节奏的摇摆着。
幼猫快步从走廊的尽头奔来,一眨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随后轻轻一跃,踩着窗台的投影,跳到了少女的肩头。
漆黑的小兽在梅丝妲不解的目光下,用尾巴环绕过她的发梢,挠了挠她的另一边脸颊。随后又跳到她的膝盖上,咬着她的领带,向某个方向拖着。
“这是要……我跟你过去的意思是吗?”
少女随即站起身开始追着小猫向前跑去。朴质的短根皮靴踏在酒红色的地毯上,发出轻轻的响。在经过七拐八拐的走廊之后,来到了一间风尘的房间门前。
门虚掩着,小猫回首看了她一眼,轻轻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梅丝妲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满是灰尘的黄铜标牌。
“档案室……”
梅丝妲对这个房间没什么印象,但看着角落里的积累的蜘蛛网,显然是闲置了很久了。
真是新奇的感觉呢……梅丝妲想到了以前花乃带着她出去为了一个放咖啡机的地方而和其他科室大打出手的时候,真是寸土寸金呢……
少女拉开房间的门,老旧的门轴随即发出“吱呀~”的声音。
房间不算很大,但挤满了一排排的书架和铁皮柜。
喵……喵喵……
循着声音,梅丝妲游走在支架之间,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黑色的幼兽。
黑猫蹲在墙角,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两根尾巴。
“真是的……你到底想让我……唉,这是什么?”
角落里当然不止只有一直在叫唤的小猫。在一堆纸箱后,梅丝妲看到了一个倚靠在墙上的,属于“人”的轮廓。
高大的身材、修长的四肢被裹在一套贴身的暗红色西装里,如果忽视掉散落的灰尘,那看起来确实精致又体面。
但梅丝妲敢肯定面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要问为什么……在衣领往上的位置、按理来说应该盛放头颅的位置——
——是一支暗金色的圆形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