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裕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一摞文件,两眼发直。一旁的张呈正埋头苦干,纸张翻动的声音令许裕有些心烦意乱。“张呈啊,你说安初为什么会在破舰酒吧呢?难不成她也是……”
张呈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文件,“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又菜又爱玩。再说了你为什么不问她来问我呢?”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能想起来我还用问你?”许裕白了一眼张呈,随即站起身走向窗边,“哎,安家也是真的厉害啊!”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没事,突然感慨一下。”
俩人同时沉默下来,办公室又回到了工作的状态。气氛有些沉闷,许裕点了一根烟朝门外走去,“我出去透透气,你来做吧,张呈。”
“嗯,也不指望你了,一会上课去吧老弟。”
许裕在吸烟室抽完了烟,走上了电梯,迎面遇上了公司的员工。“许,许总!”那员工吓了一跳,好巧不巧和许裕搭上了同一趟电梯,“没事,叫我许裕就好,不用在意身份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员工闻言更是心里一惊,“那怎么行!许总就是许总!我……”
许裕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电梯门开了,许裕走出电梯门直奔公司正门,无视了身后员工“许总好温和的声音”。骑上自己的小电驴,溜溜达达又是一早上啊~
……
不早不晚,许裕踏着早上第一节课的铃声进入教室。进入座位后,他看着斜前方的空缺,今天依旧是安初不来上课的一上午。
安初也是真的忙,忙点好啊。
教室门被推开,贾欣大踏步走上讲台,放下书本推推眼镜,俨然一副要说教的模样。“同学们,过了高二最后一个周末,感觉如何啊?”
教室的男生早已按耐不住,“别卖关子了,欣欣老师!是不是马上要晚会辣!”教室后排靠窗的男生甚至已经站起身来跳起了时长两年半才学会的舞蹈,令女孩们哈哈大笑。
“看看你们,一个个什么样子!”贾欣拍了拍桌子,“确实,马上就是知理高中一年一度的晚会了。我还是那句话,学就一心的学,玩就一心的玩!”
那位靠窗男生的顶肩舞都已经跳到讲台上了,贾欣一个蹬脚,踹的男生身体不稳,险些掉下台去。“但是,你们起码走出班级像个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我的要求就这么多,现在开始复习期末。”
可这番话一出,教室里的学生们哪有心情复习呢,期末考试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还有,许裕,你过来一下。”贾欣敲了敲门,示意许裕跟着她走。
许裕站起身,俩人一前以后走到了办公室。他顺手关上门,站在了办公桌前,“怎么了,欣欣老师?”
贾欣坐下身来,抬头看了一眼许裕,左手开始捣弄茶叶,“喝点茶吗?”
“有话直说吧老师,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也知道我的成绩,我需要回去复习。”
“你还知道?我找你谈过很多次了,但哪次你改了?你看看人家安初,上午不来都能名列前茅,人家父亲打过招呼说自己在家学习没问题,校长可是同意了,也兑现成绩了。你呢?唉,罢了我也不多说了。”
想必在贾欣的眼里,自己已经没救了吧。
“我这次不是和你谈这些的,坐。”贾欣倒了一杯茶,推向许裕,“我听说你最近在泡酒吧?”
“额,老师是怎么?”许裕有些汗流浃背了,这事儿贾欣怎会知道?
“我并不是反对你,我一向开明,自己经历过的认为不是错误的事情,即使我的学生在不该做的年纪做了,我也不会反对,但会给出建议。”贾欣喝了一口茶,推推眼镜正色道:“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认为,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是有他的意义。就好比作词作歌作曲,你所要表达的一定就在这其中,你的情绪、你的呐喊都会传达到他人的心中。”
许裕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想到贾欣作为一个老师,会对学生如此的坦白。在他的印象里,学校里的大部分老师可不会给学生留下什么好回忆。
“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是父母工作不顺,还是自己有什么心结?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出现这种问题,如果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难免我会瞎想。因为你原来是一个本分的孩子。”
许裕与贾欣对上目光,透过眼睛看见了贾欣的担忧。他正想开口,一盆冷水却浇灭了他的念头。
“我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聊聊吧?”
许裕的心沉到了谷底。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平静,贾欣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嘴巴微张刚想说话,却被许裕的起身打断。“老师,我以后尽量少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在贾欣讶异的目光中,许裕逃似般离开了办公室。
……
他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张呈也不例外。
七年前,在上礼的夜晚,安家和许家的长久合作关系达成后,两家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许裕的母亲徐胭刚好从外地参加完画展驾车直奔宴会场地。
可事与愿违,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谋杀,车辆在即将到达宴会场地时发生了爆炸。安家和许家花费大量金钱构建情报网,却一无所获。
那天的葬礼上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站在灵堂前的的许裕,面无表情。他只是守在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来哀悼的人们。
“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的妈妈。”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头顶,许井带着哭腔,揽过了并非属于他的过错。可奇怪的是,许裕的心里竟然毫无波澜,可能是太过悲伤,以至于他发不出声音。他沉默着,抬起头看着许井那张明显有了皱褶的脸。
“妈妈,为什么会死。”灰暗的眼睛在提问。
没有回答。许井别过头去,可是许裕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他突然感觉好冷。
雨一直下,雨帘让他看不起灵堂外发生的事情,也让他的内心蒙上了阴暗。可人们前来悼念的死者却又不止一位。
那晚的车里并不是一个人。
还有安家二小姐,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