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骗了许裕。
她只是知道,杀害了徐胭的人,手里有多幅她的画作,是一个纯粹的收集狂。
倒不如说是对徐胭的画偏执到了一定程度。
那为什么不一直收藏一直观望呢?可能是因为徐胭画作的风格变了,一改过去的豪放变得细腻温柔,有人接受不了?无人知晓。
而《盈春》的存在,只有安家和许家知道。所以她出此计,放长线钓大鱼。而消息的来源,她一个没有完全接手公司的小姐怎么可能拥有比两家还大的情报圈呢?
一切来源于二心石。
……
安初独自坐在办公室中,手里把玩着散发着蓝光的二心石,心不在焉。
‘还在想什么事情呢?还能想什么事情呢?安瑾因你而死,如果那天你没有让她出去和徐胭一起去那个外地的什么破画展,那死的是不是只有徐胭了?’
“你闭嘴!”
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安初的怒吼声没有传出门外。“刚才那些话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恶心的观点!你对死者都不抱有尊敬,还有什么良心?”
‘你和我谈良心?好笑呢,你都已经用过二心石了,这个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异端,现在正被你握在手中呢。没有它,你能做到什么?你能为安瑾报仇吗?’
“那也不是你来侮辱徐姨的理由!”安初愤怒的将二心石摔在了地板上,二心石轱辘了几圈,反而蓝光更盛,最后竟是变成了她自己的模样。
‘安初’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慢悠悠的靠近她,只是轻轻没有用力的一推,安初就跌倒在办公椅上。她眼神慌乱,面色微红的喘息着,手无足措的样子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记住我一句话,你现在回不了头了。哦,还有,我至今都想不通,你是怎么敢用一个来路不明的破石头的?虽然我这么说好像有点贬低我自己了。但是我还是要给出你一句忠言,有时候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事物,不要用常规的思维来思考问题。’蓝光消失了,安初的头发湿漉漉,好似刚经过了一场长跑。
她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是正常的了,自从得到二心石后。
二心石的存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同样是在破舰酒吧的一个晚上,那晚她喝的酩酊大醉,断片前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酒吧旁的小巷,她走路的姿势好似丧尸,完全不像一个大小姐。然后她就晕倒了,口吐白沫,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手里紧紧地攥着这块散发着蓝光石头。
自己为什么会去那个什么破舰酒吧呢?好像是因为一个人来着……她只记得当时那个人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嫉妒瞬间就占据了她的大脑。从没喝过酒的她开始触碰酒精,这一碰便是不省人事。
可那个人,是谁来着?
疑惑占据了心头,随即无限放大,最终转换为抓狂和不甘。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好感!但那天晚上的借酒消愁是确确实实的发生过!难不成这段记忆还能凭空捏造出来不成?
虚假记忆。安初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她不想再对这件事情纠结下去了。
……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一周的时间来准备晚会对于热情似火的学生们来说完全是足够的,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来学校是如此高兴的、令人主动的一件事情。但也有想好好放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进行小聚,安初就没有推脱了女生的盛情邀请。
她们来到了学校附近有名的一家菜馆。进门靠窗坐下后,大家似乎是憋坏了,点了好多菜将桌子摆得满满的。“初初!你看你,平常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今天我们要好好玩玩啊!”
“就是就是,咱也不晓得你一天天在家都干什么,难不成初初是哪家的大小姐处理琐碎杂事?”一位女生调笑着说着,安初也只好尴尬的赔笑。
就在所有人其乐融融时,安初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窗外,面色有些狰狞。有人察觉到了安初的异样,顺着其目光看去,许裕和一个娇小的女生进入了一家咖啡厅。
“诶~是许裕诶!我看他平常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来他有女朋友啊!”其中一位女生小嘴咬着筷子,口齿不清的说着。
“你能不能别说了?没看初初都有些不对劲了吗!”旁边人看不下去了,一个爆栗敲在了她的小脑袋瓜上,后者委委屈屈,不再说话。
“没事没事!”安初微笑的转过头来,“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别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兴致,继续吃继续吃。”
话虽这么说,可她们哪能放开吃了?一个人不对劲,那氛围就会蔓延到整个餐桌。更何况安初那表情能叫微笑吗?你说把人吃了我都信!
这时有个胆子小小、但是好奇心很重的女生切切生生的开口:“那个,初初啊。你,你难不成喜,喜欢许裕?”
此言一出,原本缓和了一些的氛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扶额,有人眨巴着眼睛盯着她,她们神情各异的看着安初,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不知道诶,真的真的不知道。”安初语气轻佻,小口小口的吃着甜品。
“那是什么嘛,哈哈。”“就是就是,初初好有趣哦!”
女孩们笑了出来,气氛好似“盘活”了。
安初起初真的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不该有的情绪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心头。但是当她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侧颜后,破舰酒吧那晚记忆中的身影逐渐开始与她重合。
哼。
等会吃完饭我再和你算账。
诶?我为什么要和许裕算账啊?哎呀不管了不管了!懒得去想,反正我就要去找他!